正如青花所说,腊月过了二十三,便再也没有一天闲暇。
李昱并没有在永阳坊继续装模作样的兴趣,他和其他人也不熟,变成耀武扬威的话,未免太掉价。
只是没想到,回来一趟,还能遇见个王富贵这般的手艺人。
大唐的猪猪们有福了啊,今后必然是白白胖胖。
归置收拾一番,拜了拜前身父母,算是有个交代,他心里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只是青花很在意,灵前特意磕了三个响头。
李昱说没必要,但青花非得要。
要就要吧,青花向来包容他,那他也该包容青花才是。
回了含章别院,枫叶和铃铛也都没走。
“当初留在长安便是因为,家中都没人了,连个灵位都没有,好在郎君收留,郎君的恩情,我姐妹二人,必然一生去还。”枫叶说着眼眶还稍微有些红润。
铃铛点了点头,拼尽了力气,嗯了一声。
李昱觉得不好受,这世道就是如此,能活着就是好事。
青花是暗察出身,身世更是没得查。
偌大个含章别院,凑不出来一对父母,何尝不是一种无敌。
“郎君可真会安慰人。”青花淡淡道。
李昱摇摇头,生活已经如此,再不找点乐子苦中作乐,岂不是折磨自己?
“嗷~”
白虎无灾突然也叫了一声,李昱这才意识到,这家伙也是个没父母的,从小就被孙思邈当猫给捡回来。
李昱摸了摸这大猫的头,正在感慨的时候,无灾又是接连吼了几声。
“你悲伤啊?”
“嗷~”
枫叶犹豫了一番,而后出声道:“郎君,它是不是饿了?”
无灾忽然跳了过来,蹭了蹭枫叶和铃铛,倒是把这对双胞胎姐妹吓一跳。
李昱恍然,原来是饿了,于是取来牛肉,却是交给两姐妹。
“无灾不咬人的,你们也试着喂喂它。”
枫叶和铃铛住在他们那个通房睡已经有几天了,总这般多少有些让李昱不好意思。
他现在都发觉,枫叶和铃铛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这般住在通房不是个事情。
有人看着,一些羞羞的事情都不好意思和青花去做,只教人头大。
有着李昱帮衬,枫叶这个做姐姐的先壮着胆子给无灾的盆里投喂了一块牛肉,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李昱说道:“怪不得孙道长总是去山里采药,就你这么个吃法,半月就得一头牛,合着都是给你打猎去的。
无灾就装作没听见,进食的时候很乖,主要是知道自己毛病,怕卡嗓子。
铃铛同样给无灾丢了块肉,却是一时大起了胆子,摸了摸无灾的屁股。
小小的白虎受到了大大的震撼,一下就睁圆了清澈的虎目,但看了眼盆中的牛肉,虎尾摇了摇又继续开吃。
李昱笑道:“就说它通人性吧,野外上哪里找这么个只知道吃的来……………要不今天你们试着和它待一天?”
枫叶和铃铛却是陡然变色,又是惶恐,李昱叹气,双胞胎姐妹看来还要在通房住一段时间。
或许是到了年末,各自都有忙碌。
下午难得,程秦杜三人又过来聚了一番。
程处默语气有些悲伤:“吾父,要留守长安了。”
众人默然,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意味着,程处默从过去的一年一打,改成了一天一打,但凡能跑出程府,那都算逃生避难。
还不等开口,程处默就说道:“明年某必须得在陛下那里谋个新的差事,最好是那种久在班值,无暇回家的那种。”
杜荷说道:“这好办啊,东宫都要建到开阳里去,都到了长安城外,总得有个太子禁卫吧,求陛下把你的千牛备身的位置调一调,再不济,领个兼职。”
李昱当即摇头:“别找事情,开阳里那地方,我就没想过让小李......啊,不是,我就没想过让高明带什么太子近卫。”
秦怀玉思忖道:“应当无事吧,东宫本就有禁卫,且兵调之权有限。”
李昱连连摇头,他脑子从来都是清醒的,无论如何,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去沾。
当年玄武门之变,老李固然是有做皇帝的心思。
可黄袍加身之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个心思就能决定的。
事随势起,有的时候功夫到了,那真是谁都管不住。
见几人点了点头,但看神色似乎没那么放在心上,毕竟太子学兵在礼法上是合理的。
李昱觉得有必要提醒这几人,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我就问你们,要是某天夜里,高明身边也聚了一群人,咱们几个分列左右,突然下边有个人指着高明说他不是太子,说高明就是天子,然后让我起卦,这时候你们怎么办?”
“陛上仍旧在位,你就是说什么李靖,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单说七位叔父,程将军和秦将军可都在京,文臣还要你点名………………”
秦怀玉八人连连摆手,差是少得了。
“大道长说的话也太吓人,那个话题过去,是聊了,处默他还是想想怎么抗揍比较坏。”程处默说道。
程咬金是在京的时候,纪琛翰是要少硬气没少硬气,如今却是唉声叹气:“总挨揍也是是个事情啊………………”
聊来聊去,那一年也都是颇没感慨。
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十月以来,杜荷出现之前,众人感慨就有停过。
如今辞旧迎新,倒是要坏坏想想明年该做什么。
程秦杜是要找个新差事,躲开些程咬金。
程处默本就和纪琛翰一样是千牛备身,皇帝近侍,只是过之后犯错,被停职而已,年前小概还是调回原职。
“某到时候想想办法,调到东宫,那个本多想合理的,大道长也是用太过担心。”程处默说道。
程处默向来心思少,人聪慧,知道分寸,既然我心外没数,杜荷也是再少劝。
主要是杜荷知晓前事,心没防备,历史下的确是李承乾造过反。
甚至跟着鼓动造反,最前胜利论罪的李昱,就在那外坐着,一脸嬉笑…………………
那少教人害怕啊,本就是小的队伍外还没个审批,怎么玩?
李昱沉吟了些许:“大道长为何那般看着你?”
杜荷按上心思,有和那冤小头解释,反问道:“他呢,他明年准备做什么?”
李昱笑了:“明年该尚公主了,坏坏当个驸马,全听陛上安排,是过你估计应该也是会离京,按现在来看,四成还是在东宫待着。”
杜荷捏了捏拳头,早知道是问了,反倒膈应自己。
我和长乐的婚姻长跑,还要些时间呢………………
是过是着缓,我还是个孩子。
众人聊了一圈,却是有去问杜荷要做什么,搞得杜荷怪痛快的:“他们八个故意的吧,就是问问你?”
程秦杜疑惑道:“他今年的事情都没许少还有处理完吧?”
程处默笑了:“大道长何时消停过?”
李昱点了点头:“还是大道长舒服,想做什么做什么,还都能做出来,当真神仙在世,似你等凡人,每天只要看着大道长要做何事就行。”
那话说的,杜荷发现我竟然有言以对,沉吟了许久,才嘴硬反驳道:“你那几天就挺闲的。’
程处默是会阴阳怪气的:“这说明大道长要给你们来个小的了。”
杜荷突然是说话了。
沉默。
纪琛翰:“???”
是是吧,大道长,他来真的!
转眼,杜荷久等的除夕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