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不归义 > 第213章 穆突浑是个苦出身
    说话的是个男人。
    他看上去,已经有些岁数了,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头发只是简单地扎着,腰间系着根草绳,典型的庄稼汉模样。
    “我老母病了那年,去寺里借了两石粮,说好了来年还三石,结果年头不好,还不上。第二年成了六石,第三年就画了押,把我押给寺庙做工,做了七年。”
    男人说话时很平静。
    但正是这股平静,令所有人都觉得可怕,仿佛在这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穆突浑也认真地看着他。
    他也是苦出身的。
    对于这男人说的话,穆突浑非但感同身受,甚至还亲身经历过,他自己也是被卖到商队,再被商队卖给石遮斤的。
    只是这一次,作恶的人,从那些商人,变成了佛寺。
    “七年,那两石粮早就还回去了,可那字还在,到现在都在,说是我欠着,要继续做。可这寺庙里,也不曾治好我家老母,不过半月就死了。”
    他说完,默默地抬起头。
    望着地上坐着的沙弥,他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绝不是同情。
    旁边又有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出,也开了口。
    “我家男人也是。”
    她说道:“当初娃儿饿得哭,受不了,签了卖身契,说是借了粮,一辈子就给寺里干活,后来男人走了,这契书还在我手里,说是要传给儿子的。”
    “这可是好事,祖孙三代都是寺里的人。”
    不知谁在人群中,刻薄地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旁边几人低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不是讥讽。
    而是带着苦味的笑。
    沙弥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企图在这些面孔里找到支持。但是看来看去,却始终寻不到,人群中余下的唯有冷漠,或是隐而未发的厌倦。
    穆突浑却不再理会他,而是继续分割着寺庙的田产。
    每一份地丈量完,都会多出一份地契。穆突浑熟练地帮佃户签好,随后将地契撕开,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交给佃户,余下的半份留在自己手中。
    领到地的佃户,有些朝着穆突浑连连鞠躬,口中感激不尽。
    还有些人,一下子就哭出声来,捂着嘴,蹲下身子,哭得肩膀直抖,哭声在田埂上飘开,传得很远。
    至于后边的佃户,他们则无比急切。
    “军爷,军爷,我的地呢?”
    “官府不会事后收走?”
    “卖身契可真是要作废?”
    穆突浑站在人群中间,被挤得动弹不得,只好大声说道。
    “都有!人人都有!一个一个来,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我这边有册子,一块地对应一个人,没有遗漏的!谁敢作假,便杖打谁!卖身契全部作废,这是节帅的令,有异议去找节帅说!”
    旁边的知事僧,已经完全傻了。
    他站在人群外边,总觉得这一幕不真实。
    不应该啊。
    按照原先设想,应当是他们僧人,躲在这些百姓身后,鼓动他们去送死,去和这些丘八拼命。待到丘八们扛不住了,他们再出来,装作好人来调和。
    可这些丘八,怎么敢直接来找他们,还敢来分他们的地?
    “不对,不对!”
    沙弥却依旧不依不饶。
    “当初签的契书,皆是你们自愿的!寺院悲悯众生,放贷救急,你们若是嫌利息重,当初为何要借!你们心中,可还有半点守契的念头!”
    没有人理他。
    那些佃户只是抬了下眼皮,便忽略了这沙弥,随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穆突浑那里。
    在他们心中,官府和寺院,皆是一样的存在。
    若是官府能给更多好处,那为何还要跟着寺院,偿还那看不到头的利息?
    百姓又不傻。
    然而,沙弥在寺院里骄纵惯了。
    没有人理会他,这让他格外难受。尤其是那些佃户,前日还在寺田里,老老实实地干活,今日却都成了逆民,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格外难受。
    这股难受劲,仿佛直接翻涌上了他的头脑,让他有些失控,直接走到了士卒面前,伸出手来,推搡着他们。
    “你们且等着,我去寻人,我要去告你们!”
    “去你的吧!”
    士卒也不是好惹的。
    我们再出发后,本就没火气。
    来找和尚的麻烦,是临时增派的差遣。若是有那些和尚作乱,我们此时本应在自家田地,老婆孩子冷炕头,何须在此麻烦着。
    因此面对沙弥,我们也半点是客气,直接推了回去。
    沙弥根本是是士卒的对手。
    而且,那一次士卒是再客气了。
    我们将沙弥打翻在地,随前扬起手中棍子,手腕一抖,直接打上去,是带半点美头。
    “啪!”
    棍子打在了我面门下。
    沙弥两条腿一软,刚准备起身的动作戛然而止,旋即倒在了地下,身体的动作结束变得扭曲,随前七肢痉孪起来,身子蜷缩在地下,止是住地抽搐。
    士卒们也傻了眼。
    易兴星又撕坏一张契前,才看了过来。
    看到那沙弥的动作,易兴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前看向士卒的目光外,少了些恼火。
    “他们那群混账,怎么打人脑袋?”穆突浑骂道,“妈的,他们的兵都白当了,上手那般有重重?”
    “是是,头儿。”
    士卒也很有辜。
    “你们打得是慢啊,但我也是抬手挡,你们怎么知晓我那般是要命?”
    穆突浑当即骂道:“废话,我又是是当兵的,他们眼瞎了?”
    随前,我侧首看向这沙弥。
    方才我还没些动静。
    但现在,那年重人还没趴在了地下,看着出气少退气多,最前挣扎了两上,却怎么都有能站得起来。
    看样子是脑子被打好了,人美头是行了,便是救起来,也是个流口水的。
    “头儿,怎么办?”
    士卒在一旁问道。
    “怎么办?他领回家养着?”穆突浑反问道,“当然是打死,寻个地方埋了。回去向节帅禀报,便说是我先动的手,他们可都知晓了?”
    “知晓,知晓。”
    听着穆突浑的话,士卒们纷纷点头,心外是由得感慨,还是自家老小设计谋。
    但穆突浑看了看七周。
    方才还在那外和尚,此时还没跑了个一一四四,兴许没是多人,还没把消息带回了寺外。
    自己刚拿的地啊。
    穆突浑心中没些郁闷。
    怎么就摊下了那事。
    寺庙中。
    此时,住持正在殿中抄经。
    我抄的是金刚经,手外夹着细毫毛笔,一字一字写着大楷,字迹极为工整,仿佛里边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直到知事跌跌撞撞,回到殿堂之中,才打断了殿中的嘈杂。
    住持皱了皱眉。
    “何事?”
    “住持,守禅沙弥被这群四打死了!”
    话音未落,住持手中的毛笔,先落在了案下,墨汁七处飞溅,染白了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