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路明非皱着眉。
他思考了良久,却感觉自己生日的日期都相当的模糊。
什么情况?
是啊,什么情况。
脸颊怎么有些痒?眼眶怎么有些发热。
内心之中怎么会有如此久违的情绪。
久违到他都有点忘了这到底是什么情绪,这个情绪好像是…………
啪嗒。
泪水打湿了手上的纸条,晕染开了纸条上的字样。
让那生日快乐看着像是加粗了,也变得模糊了。
酸涩的感觉充斥着胸腔,像是吃了没熟的柿子。
“这种时候一般就是动漫里的角色会说一句‘啊嘞,好奇怪啊,怎么会流泪’或者是‘胡说!我怎么会流泪!”之类的定番话了吧。”
诺诺从沙发上转头看向路明非这边。
但路明非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张字条,良久也没说话,直至灰尘都有些落下。
最终缓缓的将那张纸条折叠起来,放到了胸口的兜里。
“唉,我本来以为说了这种解构一样的话就能冲淡一下眼下的情绪了。”
路明非缓缓的抬头看向了正看过来的诺诺,那红着的眼眶让诺诺神色有些恍惚。
有些奇妙,像是某些下意识被忽略的记忆在心底里复苏。
一样是这个人,或者说一样是这张脸,但当时对着他伸出了手,眼眶也是红红的,哭喊着不要死。
诺诺难免有些触动。
只是虽然长相相似,但记忆中的两个人她却只是偶尔才会将其当作是同一个人。
比方说现在,忽然就让她想起了那个在女厕所哭了的男孩。
感觉上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听到爸爸妈妈爱你就哭了,一个看到了一句生日快乐就哭了。
像是什么只要在吃瘪的时候盛装出席撑场面拿下关键节点就能让对方念念不忘一辈子的好拿下的人设。
她看着路明非。
如果是那个记忆里的怂包路明非,她会用像是恶作剧的方式折腾一下对方让对方精神起来。
如果是以前熟悉的那个路明非,她会说些平常的安慰的话,或者干脆通知苏茜说这是你们感情升温的好时光。
但眼下的这个路明非……………………
她只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转而静静的打开了电视机。
路明非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栋房子了。
上一次他看的频道还是电视剧的频道,然后就关掉了电视,现在他回来了。
就像是尘封的时间再次被启动,当你打开那老游戏的存档,上面是你上一次游玩的记录。
有时候你不知道小时候自己为什么这么厉害,有时候那些难以想象的难关却又能被你轻易攻克。
但不论如何,比起你回忆后复写了一遍的过去,存档将会把那些回忆原原本本的显现出来。
于是才发现过去的游戏原来这么低模,剧情原来这么老套,原来………………
“我剑也未尝不利!”
电视里,袁绍用长剑直勾勾的指着坐在上面的董卓。
傲视群雄,气宇轩昂,眼神中带着贵气与傲慢,不过也是,人家本来就是真正的贵族。
画面中,甚至曹操看着袁绍的眼神都是写着人怎么能这么有种’。
路明非则是乐了一下,他还记得许他和袁绍提起他和曹操认识,袁绍的反应居然是竟是发小?”当时给看着的路明非都搞懵了。
只是.....确实是真有种啊……………….
路明非伸手拿过了诺诺手里的遥控器,叹了口气的关掉了电视。
“故事的一开始,往往都是,英雄出少年。”
“有时候你就说出一些让人难懂的话。”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都会说一些让人觉得难懂的话。”
路明非缓缓的回应着。
他扫了一眼这里,转而开口道。
“衣柜里的衣服随便用,反正你的身材穿男款也能穿进去,我打算睡一觉了,要找什么情报的话直接去就好了。”
“oi!”
诺诺老大不爽的站了起来。
路明非有些疑惑的回了头。
“老娘大半夜的起床,冒着逃婚被加图索和陈家家族追杀的风险跟你上了马,跨越太平洋,跨越了晨昏线,还给你当了会儿司机,就为了你的目标找那个什么楚子航,结果你告诉我你要睡觉?!”
路明非停顿了一会儿,转而想了想的开口道。
“没事儿,加图索或者陈家追杀你的话我可以杀到他们觉得丢些脸更值得从而不敢招惹你的程度。”
听到路明非如此开口,诺诺怔了一下。
一些不想要被想起的记忆在脑海中回荡。
陈家…………………
近乎于地狱一般的地方。
庞大的家族,近乎于无情的,比起封建甚至可能要更加倒回到奴隶制的原始状态。
对人命无所顾忌,只在乎血统的纯正和传承。
无处不在,践踏法律,甚至可能掌握着什么不太一般的东西。
诺诺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也是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在她非常小的时候,她曾经是和现在的状态没有丝毫相同的乖女孩儿。
有数十个兄弟姐妹,都是‘父亲’以血统传承为名义生下的子嗣。
对方当然不在乎任何一个人,只是训练着他们,谁更听话,谁更懂事,谁更能完美按照家人的要求行动。
谁就能貌似得到欢心。
在这样的奖励机制下,陈墨瞳曾经是最为优秀的那个女儿。
最听话,最懂事,最能接受家里给她灌输的三观而毫不质疑的按照家人的‘旨意’行动。
直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母死在自己的眼前,她才渐渐的开始试着想要反抗这一切,才开始变得像是一个肆无忌惮的魔丸。
路明非对她的理解一直都是对的。
她并非天生如此,她只是永远不希望有人能看透她,她也永远希望自己能显得肆无忌惮。
这样,也许她就能比较不再恐惧于陈家的威能了。
时至今日,时至要和凯撒的结婚的前夕,诺诺还在思考这到底是正确与否,到底有没有反抗成功。
她到底有没有生活于家族的视野之外,她相信凯撒是真心的,但她不确定这场爱情是不是早就注定的。
可现在,路明非却这么说。
因为实在是太路人外加那怂包记忆的印象太深刻,导致对路明非的水平的的确确的毫无概念的诺诺不禁有些心烦意乱的开口道。
“陈家可不是那种会因为牺牲了几个杀手就会停手的家族。”
路明非的耳朵动了动,转而回头看向诺诺。
“那就覆灭陈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