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 第256章 全面战争
    事实上,李世民君臣一直在关注草原的情报。
    尤其是李靖、李世绩等将领,更是关注。
    时间来到十月份,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一遍,有没有草原的消息。
    红拂女很是好奇,有天终于忍不住问他:...
    秋阳灼灼,照得新脱的粟米粒粒金黄,在田埂边堆成三座小山。风过处,细碎的谷壳与尘灰被卷起,在光线下浮游如金雾。李世民站在最高处的土台之上,未着冠冕,只一袭素青常服,腰束革带,袖口挽至小臂,指节沾着未洗净的泥痕与淡黄粟粉。他望着下方——不是望那堆成山的粟米,而是望那一张张脸:房玄龄眼眶泛红,手还攥着账册一角,纸页边缘已被捏得发皱;魏征立得笔直,却将半截胡须咬在齿间,下颌绷紧;长孙无忌悄悄抹了把额角汗,又迅速垂手归位,可指尖微微发颤;李承乾蹲在粟堆旁,抓起一把谷子任其从指缝簌簌滑落,仰头时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
    最远处,数万百姓跪伏如麦浪起伏,额头触地,肩背起伏,哭声、笑声、嘶喊声混作一片轰鸣,震得田埂微颤。有老农匍匐爬至实验田边缘,伸出皲裂的手,颤抖着摸向尚未清理干净的田垄——那里还残留着几星灰白粉末,是化肥撒落时未及翻埋的余迹。他不敢碰,只将脸颊贴在温热的泥土上,久久不起。
    陈玄玉就站在李世民身侧半步之后,青衫微敞,发髻松散,鬓角汗湿。他没有看那堆成山的粟米,也没有看跪倒的人海,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上。掌心横亘一道浅浅旧疤,是半年前在理工院调试硝酸冷凝管时,玻璃炸裂划出的。当时血珠沁出,他只用布条草草一缠,便转身去盯温度计读数。此刻那道疤在秋阳下泛着淡粉,像一道无声的刻度,量着这半年里每一滴汗、每一口屏住的呼吸、每一次在毒气弥漫的厂房中疾步穿行的足音。
    “玄玉。”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喧嚣,“你可知,方才称重时,朕心跳得比鼓点还急?”
    陈玄玉垂眸:“臣知。”
    “朕怕。”李世民喉结微动,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终落回陈玄玉脸上,“怕你错了。怕这八百四十八斤,是虚火幻影。怕明日天光一照,那粟穗便瘪了下去,那绿叶便枯了颜色……怕天下人今日跪拜的,不过是一场盛大幻梦。”
    陈玄玉沉默片刻,抬眼直视李世民:“陛下,幻梦不需硫磺烧灼七日,不需硝石蒸馏三遍,不需工匠们戴防毒面具喘息如牛,更不需十名死囚在众目睽睽之下抽搐窒息——只为让所有人记住,何谓‘不可触’、‘不可闻’、‘不可尝’。”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这八百四十八斤,是人命换来的道理。不是神迹,是血汗浇灌的实证。”
    李世民怔住,随即竟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抬手,重重拍在陈玄玉肩头,力道之大,震得陈玄玉肩头微晃:“好!好一个‘血汗浇灌的实证’!玄玉,朕信你,从来都信。只是……”他目光扫过远处仍在磕头的老农,扫过捧粟米如捧圣物的官员,扫过田埂上踮脚挥泪的妇人,“只是这信,如今已非朕一人之信。是天下万民之心,俱系于此。”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雪羽丹顶鹤自南而来,双翅舒展如云,掠过先农坛高耸的祭台,直落于实验田中央。它长颈微扬,赤冠如火,在满目金黄中灼灼生辉,竟似专为此刻降临。
    “白鹤衔书!”有通晓祥瑞的老儒失声惊呼。
    鹤足上果然缚着一卷素帛。李神通疾步上前,俯身恭请。鹤竟不避,任他解下帛书,振翅盘旋三匝,复又冲霄而去,雪影杳然。
    李世民亲自展开帛书,但见墨迹淋漓,字字如刀刻斧凿:
    【粟实千钧,非天降也,乃人力所至。
    氮磷钾三者,天地本有,藏于石、腐于壤、化于气,非仙家秘药,实稼穑之筋骨也。
    今示世人:此物可制,此法可传,此道可行。
    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欲精其用,必先明其理。
    若徒取其形而昧其本,如小儿持刃,伤人伤己。
    故设‘农科院’于长安西市,延天下通晓水土、熟稔稼穑之士入院,授以《化肥制法》《土壤析辨》《轮作增肥》三策,凡三年,通者授‘农师’衔,颁铁券,授田五十亩,免徭役十年。
    另颁《农械图谱》,曲辕犁、耧车、水排、筒车,图样尺寸,分毫不差,官府督造,平价售予州县乡里。
    此非朕赐,乃玄玉真人所授——授之于朕,朕授之于天下。
    天下粮仓充盈之日,即为玄玉真人功成身退之时。】
    落款无名,唯盖一方朱印:【天工开物】。
    全场寂然。连风声都似被吸尽。
    李世民缓缓合拢帛书,双手竟有些发沉。他转头看向陈玄玉,目光复杂难言:“你……早备好了?”
    陈玄玉神色平静,仿佛那帛书并非出自他手,而只是秋日偶然飘落的一片梧桐叶:“臣闭关半年,岂止为制肥?亦为铺路。路若不通,肥纵有万石,亦不过壅塞沟渠之泥沙。”
    他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清越如钟:“肥料是药,治的是土地之饥;农科院是医馆,治的是天下农人之愚;《农械图谱》是药方,治的是耕作之拙。三者缺一,皆如独臂攀峰,终将力竭而坠。”
    魏征忽然踏前一步,撩袍跪倒,额头触地:“臣魏征,请陛下允准玄玉真人所奏!此非求恩,乃为天下苍生请命!若农科院不立,图谱不颁,肥料纵能增产,亦如朝露,瞬息即散!唯此三策并举,方能使粟米之丰,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臣附议!”房玄龄紧随叩首。
    “臣附议!”长孙无忌、杜如晦、李靖……数十位重臣齐刷刷跪倒,甲胄铿然。
    李世民环顾一周,目光掠过每一张肃穆面孔,最终落回陈玄玉身上。他忽然笑了,笑容朗澈如洗过秋空:“好。朕允了。即日起,敕建农科院,颁行《农械图谱》,择吉日开院授业!”
    “谢陛下!”群臣再拜,声震云霄。
    欢呼声浪再起,比先前更烈十倍。百姓们不知农科院为何物,却本能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那不是对神迹的狂热,而是对“从此有了依靠”的深沉信赖。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喧嚣。一骑快马直闯先农坛禁地,马上骑士滚鞍落地,甲胄染尘,扑至御前,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报:“报——吐谷浑遣使,携黄金万两、良马三千,求购‘玄玉神肥’!使者言:若不得,愿以青海湖畔草场百里,永为大唐牧马之地!”
    众人愕然。
    李世民眉峰一扬,未接密报,却看向陈玄玉:“玄玉,你说,卖不卖?”
    陈玄玉尚未答话,忽听人群后方传来一声稚嫩清亮的童音:“父皇!儿臣有话讲!”
    众人侧目。只见李承乾拨开侍卫,快步上前,脸上犹带未干的粟粉,衣襟还沾着草屑,可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儿臣以为,神肥可赠,不可卖!”
    全场哗然。
    李世民挑眉:“哦?说来听听。”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父亲,扫过陈玄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远处仍跪伏不起的万千百姓身上:“若卖,则肥为奇货,价愈高而民愈不得;若赠,则肥为公器,民得之而田愈沃,田愈沃而税愈丰,税愈丰而国愈强!吐谷浑诚心求购,正可为天下表率——赠其肥料百斤,遣农师十人赴其地,教其辨土、识肥、轮作、保墒。使其自种自收,十年之后,青海湖畔亦成千里沃野!彼时,吐谷浑非我藩属,实为手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李世民怔怔望着长子,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总爱跟在陈玄玉身后问东问西的少年太子。他缓缓点头,声音竟有些哽咽:“好……好一个‘手足’!承乾,你今日所言,胜过朕十年朝堂训诫!”
    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裴矩、宇文士及、陈叔达等一众老臣:“诸卿可听见了?太子之言,便是朕意!即刻拟诏:赠吐谷浑化肥百斤,赐农师十人,另拨钱粮十万贯,专营‘西陲垦荒’之务!”
    “陛下圣明!”群臣再拜,这一次,声浪里多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陈玄玉静静看着李承乾。少年太子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衣带,耳根微红,手指却稳稳的。陈玄玉忽然想起半年前在理工院,这孩子蹲在沤肥池边,认真记录氨气逸出速率时的样子。那时他指着池中翻涌的褐色泡沫问:“真人,这臭烘烘的东西,真能长出金灿灿的粟米?”
    他当时怎么答的?——“能。只要人肯低头,肯弯腰,肯嗅这臭味,肯辨这浊气,肯在泥泞里,一寸寸,刨出道理来。”
    风又起了,带着新粟的清香与泥土的微腥。陈玄玉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点飘落的谷壳。那动作轻缓,却仿佛拂去了某种无形重担。
    远处,甘露殿方向,一缕青烟袅袅升腾——那是宫中膳房开始蒸煮新粟,为庆功宴准备第一锅饭。
    炊烟渺渺,人间烟火,终于稳稳落回大地之上。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狂喜与新政的激荡中时,无人注意到,陈玄玉悄然退至田埂阴影处。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暗褐色的椭圆石子,表面布满细密孔洞,触手微凉。这是今晨他巡视实验田时,在常规对照组田埂下拾得的。石子不起眼,却在他指腹摩挲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类似磷矿结晶的微光。
    他凝视片刻,将石子收入袖袋。指尖在粗布袖口内侧轻轻一按——那里缝着一块薄薄的铅片,正是他半年前亲手熔铸,用以隔绝放射性矿物微弱辐射的简易防护。
    原来,钾矿难寻,磷矿亦非坦途。那批“纯度勉强可用”的磷肥,其实源自一处隐秘小矿,矿脉极薄,杂质极多。真正高品位磷矿石,至今仍在勘探之中。而眼前这枚石子……或许指向更深的地脉。
    他抬眼,望向长安城西——那里,秦岭山脉如巨龙盘踞,云雾缭绕,莽莽苍苍。
    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风过处,粟浪翻涌,金光万道。陈玄玉缓缓握紧手掌,将那枚微凉的石子,连同所有未尽的艰险、未解的谜题、未启的山峦,一同攥进掌心。
    那里,有比八百四十八斤更沉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