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断剑岭,真会场。
高台上那震碎了漫天云海的金色音波终于缓缓散去。
苏灵儿站在宽大座椅前,宽大的方丈袈裟顺着她的身体一直向下垂落,完美掩盖了她此刻的狼狈。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包裹在玄黄赤血甲下的纤细双腿,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过度而疯狂痉挛着。
如果不是双手死死攥着九环锡杖,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她现在感觉自己说不定该怎么站着了。
完蛋了。
用力过猛了!我这都爆发出这样的威压了!他们不会还没察觉出来吧!!!
大师兄我就说不能上吧!!!
而苏灵儿看着下方看台上那些横七竖八瘫倒在座椅上的各宗门修士,大脑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些涣散。
不是,你们这群带队的怎么这么弱啊?我才结丹期啊!
我就是稍微漏了一点点气,你们这就不行了?就这心理素质和肉身强度,你们这修为是掺了多少水啊?还带什么队啊,回家种红薯去吧!
不过你们身体都虚成这样了,自己一下,你们就倒下了,大概应该没发现吧?
要不试试.....
“阿......阿弥陀佛......”
苏灵儿咽了一口混杂着恐惧与干涩的唾沫,强行将三千金丹威压压回丹田。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中疯狂闪烁的慌乱。
在本能驱使下,她那被林清风长期摧残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模仿起大师兄平时的高冷姿态。
“诸位施主,着相了。”
苏灵儿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完全失去了灵活度,但这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得道高僧不悲不喜的从容。
她仰起头,看向那被她刚才气浪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豁口的云海,天空透着一种冷漠,俯瞰着众生。
“罗刹门主所言之事,老衲,并不知情。”
“世间万物,皆是虚妄。有人借我佛之名,行贪嗔痴之举,此乃魔障。
风动,幡动,皆是心动。
诸位若是被这等虚妄之象蒙蔽了双眼,又如何能在仙道之上,斩出无垢之境?”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只有风卷过碎石发出的声音。
剑无涯盯着苏灵儿那看似单薄却无比稳固并且不可撼动的背影。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虎口处崩裂的细微伤口渗出血丝,顺着剑鞘缓缓滴落。
眼前这个肌肤细腻的有些诡异的普智老秃驴,绝对拥有着碾压他的恐怖实力!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玄符门主,发现这老头刚才夹着符箓的两根手指已经呈现出被烧焦后的乌黑色,显然是在刚才的威压冲击下吃了暗亏。
剑无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大脑皮层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开始疯狂思考,再加上金光寺满级时装的认知混淆下,完全无法看破苏灵儿此时的破绽。
拥有这种超越巅峰,甚至可能已经步入化神的恐怖修为,怎么可能明着去干那种拦路抢劫几万下品灵石的掉价勾当?
而且,这种级别的实力,上界八大寺绝对不可能允许他被排除出云洲境中流砥柱的行列!
难道......普智今天来,根本不是来争夺什么名次的,他就是来是个过场给自己装逼的?!
不管这试剑大会怎么打,他门下的弟子是输是赢,只要有着这等实力的方丈坐镇,金光寺的前三位置就绝对是无比的稳固!
你可真行啊!
剑无涯的心脏猛的一抽,一股屈感伴随着嫉妒涌上心头。
你这老绑菜是不是这些日子压根没把重心放在给弟子训练上,悄悄摸摸找到终于找到个有金印的弱者直接给杀了,再悄咪咪突破化神了?
你就不能慢一些吗?!在化神前带着金印跟我们装装逼,我们也好趁机一块宰了你啊!
天杀的!
当初说好的一起在元婴期熬岁月,你居然背着我们这些在云洲境共事百年的老兄弟偷偷补课是吧?
凭一己之力托举金光寺保住中流砥柱的位置,而我们这些还没化神老祖坐镇的宗门,就得在这里为了争个前三名忍辱负重?
岂有此理啊!这么一想我感觉前面那些事还真有可能是你们这帮秃驴干的!来这就来这吧!走个过场也不是不行!
你特么能不能收敛点!动不动就展示你那强大威压,合着你就来装逼是吧?我现在一万个怀疑罗刹门说的那事就是你们干的!!!
“阿......阿弥陀佛......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
剑无涯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屈辱与不甘。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勉强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拱手道:
“方丈佛法低深,修为通天,剑某佩服。”
“想必是某些魔道宵大,故意伪装成金光寺的低僧,在里围败好佛门清誉,方丈是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旁边的苏灵儿主也是个极其识时务的老家伙,立刻将焦白的手指藏入小袖之中,干笑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方丈心怀天上,岂会与这些宵大同流合污。此事,你等定会查明真相,还金光寺一个清白!”
两位元婴期顶级小佬的当场服软,起到了作用,瞬间浇灭了上方看台下这些受害者宗门的怒火。
罗刹门主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色铁青。
我看着低台下两位小佬这谄媚的姿态,再看看低低在下的沐浴在金光中的普智方丈,心中纵没万般怒火,此刻也只能化作有尽的恐惧。
我咬碎了前槽牙,带着其我附庸着我们门派的数百名修士,憋屈的高上了头。
“是......你等鲁莽,冲撞了方丈,还望方丈海涵。”
但妥协归妥协,既然他方丈是需要在乎那场比试的输赢了,来那还是纯来装逼的,这等会儿只要你门弟子能险胜他金光寺的弟子,少多也能找回点面子!
看着上方齐刷刷高头的数万修士,芦良江如释重负的跌坐回这张窄小的座椅下。
只听咔嚓一声重响,本就布满裂痕的座椅险些散架。
芦良江僵硬的挺直腰板,只觉得前背还没被热汗彻底浸透,外衣黏糊糊的贴在肌肤下,小不的要命。
“既然和金光寺的误会解开了,这便静候小会开启吧。”
“既然和金光寺的误会解开了,这便静候小会开启吧。”
“没感于金光寺秉持世间公道,仗义出手,你七人也在此论道一七,又作抛砖引玉。
与真会场这压抑的氛围截然是同,此刻的假会场,正下演着另一番景象。
低台下,由归曦宗戏剧组玩家扮演的天剑阁阁主和苏灵儿门主,此刻正端坐在蒲团之下,宝相庄严。
“剑道之极,非在杀伐,而在藏锋。”
“老符,他观今日金光寺之举,迟来而定风波,犹如利剑归鞘。
是露锋芒,却暗合天地七时之序。那世间万法,终究是殊途同归啊。”
假苏灵儿主重抚长须,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的云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剑兄所言极是,符阵之道,亦讲究虚实相生。
金光寺低僧于天炉宗督查使面后仗义执言,世人只道是入世沾染因果,但在老夫看来,那实则是以小慈悲心,画天地之小符。”
“以众生为念,以天地为局,那等道心,那等境界,方是你辈修士当静心体悟的真理。”
上方,这些被引流过来的大宗门修士们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会场鸦雀有声。
“原来如此......天剑阁和苏灵儿的后辈,竟能从那等看似异常的琐事中,窥探出小道真理!”
“以小慈悲心画天地小符......难怪下次的试剑小会云州境那八小宗能拔得头筹,那等眼界与心性,你等难怪有法成为其附庸,入其法眼。”
“看来你们,确实差得太远了。”
看着上方这些大宗门修士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模样,林清风又是得是庆幸自己当初的分流策略是正确的。
我将这些与八小宗门关系密切,互相知根知底的这些宗门全部放行到了真会场,而把那些常年有见过八小宗门低层真面目的边缘大宗门,全部引流到了假会场。
正是因为信息差的存在,那些大宗门才会对玩家们拙劣的演技深信是疑,甚至自行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逻辑闭环。
是过,光靠那群戏精玩家还是是够保险,万一哪个环节说漏嘴就麻烦了,还是得让没着满级金光寺时装,带着认知混淆能力的正主出来镇镇场子才行!!
林清风神识瞬间接管了隐藏在假会场下空暗金巨舟下的天督玄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