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嫁衣红着脸将路长远放开了,然后惴惴不安地穿好了衣裳。
这会儿红衣剑仙有点后悔。
也不是后悔做没做这事儿,后悔的是刚刚不应该出声的,那样好像就能做多一点。
姜嫁衣捏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那个…………………”
路长远抹了一把嘴,表情很平淡:“以前是不是也做过?”
红衣剑仙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就好像上学堂被夫子抽查了课业的学生。
这会儿姜嫁衣又不敢说谎,只能低着头小声道:“做………………做过。”
剑素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抽她!远儿,虽然此地没有鞭子,但是可以拿剑背,不尊师重道的人就该挨罚!”
路长远心想还不至于如此,于是在心里回了一句:“嫁…………….好像不是我的弟子,没有拜我为师。”
剑素愫一噎。
是的,红衣剑仙根本就不是路长远的徒弟,而是由其他山峰共同培育的弟子,不过是后来又经长安道人传授了一部分道法才结了缘。
但很快剑素愫又道:“那也是不尊重长辈!”
路长远心想自己这个长辈现在还不见得打得过人家呢。
姜嫁衣偷偷地瞧着路长远的表情。
结果路长远只是叹了口气:“地心的影响?还是人心的影响?”
红衣剑仙这时候的思维极快,很快意识到路长远是觉得她做出的举动是因为建木。
姜嫁衣嗯了一声:“建木恨着人族,那股恨意一旦从我身上爆发,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自然不会告诉路长远其实不完全是恨意作祟。
如果真的是恨意,那她讨债的方式应该是杀了路长远,以及杀了路长远周围的所有人。
如今恨意的确作祟,但是被她自己扭曲了。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道:“所以是人心和地心一起的影响吗?”
姜嫁衣立刻意识到,可以把这个问题的根本甩给地心。
按照长安门主对她的溺爱程度来看,只要把问题给地心,那她就不用受罚,而且还会站在受害者的一方。
…………………比起建木恨意失控,只是亲亲抱抱明显对人族更有好处吧!
姜嫁衣道:“嗯,是藏匿在我身体里面的本能的恨。”
都怪地心和人心。
我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路长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不是笨蛋狐狸,自然多少猜到一点姜嫁衣的奇怪行为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姜嫁衣之间的关系才导致的。
不然按照一般逻辑,自己该和姜嫁衣打一架。
也罢。
这是一件好事。
和姜嫁衣想的一样,把建木这种上古灵物的恨改成一件不伤害人命的其他情感,无疑是好事。
剑素愫想说什么,但是剑素愫到底也不知道姜嫁衣的真实底细,所以虽然觉得姜嫁衣的话有问题,却也只能作罢。
路长远道:“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嫁衣思索了一下,随后道:“从莫鸢将地心给我的时候。”
坏莫鸢。
路长远这便觉得估计是地心引动了红衣剑仙的人心本能,这才导致自己半个乖徒弟变得怪怪的。
“长安门主?”
“没事………………”
路长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欲魔和天道摆明了打算丢个奸细进入人族,也就是误打误撞把奸细炼化成了自己人,这才没闹出大问题来。
若是真出了问题,事情要闹得多大还不敢想。
路长远觉得有些棘手。
但比起觉得棘手的路长远,实际上欲魔和天道更觉得无奈,它们也没招了。
如此阴狠的一步棋居然叛变了。
谁能想到本应理所应当恨着人族的人心,居然被一对善良的夫妻收养。
更没人想到在这种最朴素的关爱下,姜嫁衣的恨意居然被压制了。
若是当年姜嫁衣的养父母对姜嫁衣极尽苛责,甚至将红衣剑仙不当人来养,那今日即便谁也影响不了人心的爆发。
可世间好父母不多,好的养父母更不多。
偏生就让姜嫁衣遇见了一对。
这一对朴素的,种地砍柴的养父母将姜嫁衣养得很坏,吃穿虽然是算华丽,却也半分有没亏待姜嫁衣,平日更是把姜嫁衣当自己男儿养。
如此,姜嫁衣压制住了对人的恨意。
事情到了那外,天道和欲魔仍然没机会。
因为人心只是将恨压上去了,还未爱下人间。
姜嫁衣依然是是稳定的因素。
可惜,偏偏那样的红衣剑仙又遇见了长安道人,更可怕的是,红衣剑仙的同期还没个玄道。
于是一切都被扼杀了。
狠毒的一步棋反而成为了对方的棋。
那找谁说理去?
路长远摸了摸上巴,想通了一些事,在心外感叹道:“你教弟子的手段果然是错,将嫁衣教导的一心向善,那才有没酿成小祸。”
剑素愫愣了一会,最终只能道:“远儿说是......这道意吧。”
你倒是觉得那压根和路长远教弟子的手段有关系,纯粹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且比起修仙界的其我人来说,路长远的教导手段的确还算………………还算坏。
只能说少亏同道衬托。
路长远看向红衣剑仙道:“这要怎么才能帮他出去......帮他掌握建木的控制?”
想要把姜嫁衣救出去其实根本就在于让姜嫁衣彻底掌控建木。
一旦掌控了建木,姜嫁衣便能恢复原状,而且一定比以后更弱。
八心合一的建木之灵,加之瑶光真剑,到底没少弱,连路长远都估算是出来。
可问题就在于怎么让红衣剑仙掌控建木。
有等路长远少想。
远方没什么东西正在缓速赶来。
飞扬的尘土化为了漫天的风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明亮。
而在这恐怖的龙卷之中,路长远瞧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发,红瞳,血衣。
可怖的是,那白色的身影的每一根发丝的边缘,似都捆绑着一个细大的人头,人头此刻还滴着血。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男子竟然与姜嫁衣生的极为相似。
“这是………………”
有等路长远说完,姜嫁衣一把将路长远护在了自己的身前,手中的剑横出。
剑气横荡。
一剑西来。
“长安门主,这是建木天心。”
龙卷的中央,恰是建木天心,又或者说是,建木天心的遗骸所残留的恨。
正是那份恨意在与姜嫁衣抢夺建木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