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脉东段,寒风如刀!
陈道渊率领一万两千名蓬莱弟子,已经在崎岖的山道上急行了一整夜!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踩过碎石和粗重喘息的声音!
队伍末尾,几个修为低的弟子已经脚步虚浮,是被同伴架着在走!
“宗主,前方三里就是山脉出口,过了那道山口,再往东百里便是绝仙禁地外围了!”
一名斥候从前方掠回,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急切!
陈道渊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动了半寸!
他抬头望向东方,晨光正从山脊后透出第一线亮色,像希望的轮廓!
”传令下去,加速通过山口,进入禁地外围后再休整!”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出口,前方山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地面在微微震颤,碎石从两侧崖壁上簌簌滚落!
“怎么回事?”陈道渊脚步一顿!
一名长老脸色骤变,他感应到前方有磅礴的灵力在汇聚!
“宗主,出口那边……有阵法在启动!”
话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山口两侧的岩壁中升起,像一扇从天穹垂落的巨门,将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连通着地底深处的地脉灵力,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镇压气息!
陈道渊的瞳孔猛然缩紧!
“地脉融合阵……踏雪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队伍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惊恐的喊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路被封了!”
“踏雪宗的人追上来了?”
“不……我们被包围了!”
陈道渊猛地转身,目光望向队伍来路!
山脉北侧的方向,一股股灵力波动正在快速逼近,那些气息凌厉而整齐,像一支正在合拢的铁钳!
他看到了踏雪宗的旗帜在晨光中翻飞!
与此同时,南侧与西侧的山脊线上,同时亮起了另外两道灵力光幕!
龙组与昆仑联军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千道身影从山脊后方浮现,呈扇形展开,将整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三面合围!
陈道渊站在队伍前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身后一万两千名弟子,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呆若木鸡,更多的人只是望着他,等着他这个宗主最后一句话!
晨光终于翻过了山脊,照在他灰白的鬓角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蓬莱弟子听令!”陈道渊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结阵自守,不得主动出击!”
一万两千人在短暂的慌乱后,勉强聚拢成阵!
但阵型的边缘在发抖,盾牌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杂乱无章,连最基本的灵力贯通都无法做到!
那些长老们喊破了嗓子,却压不住弟子们眼中弥漫的恐惧!
踏雪宗的阵线在稳步推进!
最前方是王辉率领的先锋营,一千二百名新收散修经过黑风峡一战的洗礼,士气正盛,步伐整齐如一人!
王辉走在最前面,铁灰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停!”他在距离蓬莱阵线三百步处抬起了手!
先锋营齐刷刷顿住脚步!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霍东从队伍中走出,步伐不紧不慢!
他身后,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鼎悬浮在肩侧,鼎身上的纹路微微流转,古朴的厚重感让三百步外的蓬莱弟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在距离蓬莱阵线两百步处停下,目光越过稀疏的盾阵,落在阵线中央的陈道渊脸上!
“陈宗主!”霍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上官仪已经死了,你带着这一万两千人逃进绝仙禁地,又能活多久?”
阵线中没有回应!陈道渊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禁地里的规则残缺,灵气虽然浓郁,却是腐蚀肉身的毒药!”霍东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弟子们进去之后,能撑几年?五年?十年?然后呢?变成活死人,还是被祖殿那群老怪物当成血祭的养料?”
“霍东!”陈道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蓬莱弟子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霍东轻轻歪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弟子,呵呵一笑:
“你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死!”
阵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但那些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人垂下了头,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指在发抖,有人不敢抬头去看霍东的方向!
陈道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正要再喊一句鼓舞士气的话,却忽然被一道沉浑的嗡鸣声打断了!
霍东身侧那尊青铜鼎缓缓升起,迎风暴涨!
巴掌大小的鼎身在半空中旋转三圈,化作三丈方圆,悬停在霍东头顶三尺处!
鼎口朝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镇压之力从鼎口垂落,像一根无形的擎天之柱,轻轻压在了蓬莱阵线的上方!
那股压力精准地笼罩在阵线最前方那些长老头顶!
三名长老同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手中兵刃脱手坠地,砸在碎石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降,或者死!”
霍东的声音从鼎身下方传来,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陈道渊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弟子们已经有人扔下了兵器,有人低声哭了出来!
那股镇压之力还没有真正落下,但光是悬在头顶的感受,就已经让大部分人的精神防线崩塌了!
“宗主……”二长老从侧方踉跄着走过来,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咱们……降了吧!”
陈道渊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眶通红!
二长老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弟子们!
“一万两千条命……宗主,您忍心让他们陪葬?”
陈道渊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扫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抱着断了一半的长剑缩在人群里,眼泪糊了满脸!
他看见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弟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不停翕动,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求饶!
他的脸色阴沉,眼中充满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