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鼎从霍东掌心翻落的瞬间,整个天池上空的天色骤然暗了三分!
那尊巴掌大小的青铜鼎,在离开他掌心的瞬间,迎风暴涨!
鼎身上的饕餮纹路次第亮起,古朴厚重的气息从鼎口倾泻而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九天之上压落!
贺长庚瞳孔骤缩,他握紧手中那面裂了口的阵旗,想要催动地脉寒气撑起屏障,但九州鼎压落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轰!
鼎身正中贺长庚胸口,将他整个人从池面上拍进水中!
炸开的水浪高达七丈,墨蓝色的池水被那股力量搅得翻涌倒灌!
贺长庚沉入水底的瞬间,九州鼎紧随而下,鼎口朝下,一道无形的吸力将池底的寒冰地脉锁得死死的!
那些正在朝巨像输送的寒气骤然断流,法相巨像表面的冰晶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成了!”
王辉精神一振,正要跨步上前补刀,脚下池面却猛地一震!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贺长庚沉没的位置冲天而起,白光之中!
一面通体剔透的冰镜破水飞出,悬停在半空中,镜面映照着九州鼎的轮廓!
反射出一道与鼎身一模一样的光芒!
“什么东西?”云梦溪的巨锤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那面冰镜!
镜面一转,将九州鼎的镇压之力原路弹回!
那股磅礴的气息轰然撞在霍东胸口,将他震退了三步!
脚下的池面被他踩出三道丈许深的裂痕!
“上古遗物,玄冰镜!”楚槐序的脸色骤变,他已经认出那面镜子,语气飞快地解释道:
“传说中昆仑初代宗主采天池万年玄冰心打磨而成的法器,能反弹一切攻击!”
“我以为那东西只是传说,没想到真在贺长庚手里!”
“反弹所有攻击?”王辉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嘎嘣响:
“那他妈还怎么打?”
“攻击越强,反弹越强!”楚槐序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手指扣住铜币拼命推演!
却每一条路线都被那面镜子的反弹之力堵死!
霍东稳住身形,目光落在那面悬在半空的玄冰镜上,镜面剔透如无物!
却映照出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光芒,像一面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窥天之眼!
水面翻涌间,贺长庚从池底缓缓升起!
他的胸口衣袍被九州鼎震得粉碎,露出一片凹陷的骨骼裂痕,嘴角挂着血丝!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团近乎癫狂的火焰,看向霍东等人的目光,充满杀意!
“我说过,你镇不了这天池的寒气!”他抬手,五指虚握,玄冰镜便缓缓飘落在他掌心,空悬浮着:
“这面镜子在初代宗主手中时,曾反弹过绝仙禁地深处一头数万年妖王的全力一击!”
“霍东,你的九州鼎再强,能强过那头妖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玄冰镜往头顶一抛!
镜面暴涨三倍,朝霍东四人当空罩落!
镜中映照出的不只是四人的身影,还有他们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
每一道都被镜面放大、扭曲、然后原路反射回来!
“退!”
霍东低喝一声,阴阳尺横挡在身前,尺身翻转间将第一道反射回来的剑意格偏!
但那道剑意只是擦着尺面飞过,便将身后的池面斩出一道十丈长的沟壑,水浪翻涌中夹杂着碎冰飞溅!
王辉闷哼一声,他的肉身硬扛了自己一拳的反射之力,铁灰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拳印!
云梦溪的巨锤砸在镜面反射回来的锤影上,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掀飞了五丈远,在池面上翻滚了三圈才稳住身形!
“这玩意儿比海婆婆还难缠!”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着锤柄的虎口再次崩裂!
贺长庚站在玄冰镜下方,双手合印!
他没有催动玄冰镜继续攻击,而是将阵旗插回身前池水中,盘膝坐下!
旗杆入水的瞬间,池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脉断层中苏醒了!
“法相真身,”他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翻涌,声音却比之前沉凝了十倍:
“玄冰巨灵,给我开!”
池面炸开了!
整座天池的水面从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池水朝两侧倒灌翻涌,裸露出的池底岩层上覆盖着一层厚达数丈的墨蓝色寒冰!
寒冰之下,一道巨大的轮廓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比之前法相大了整整三倍的身躯,通体由墨蓝色的玄冰构成,每一寸冰面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巨像的双眼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力!
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冰霜凶兽被人从地底拽了出来!
“这气息……”楚槐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的铜币在掌心炸裂了两枚,推演被强行切断:
“元神境,他的法相真身已经拥有了元神境强者的战力!”
王辉和云梦溪同时收了笑容!
那股从玄冰巨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重得像一座冰山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感!
霍东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那尊巨灵的面容上,玄冰铸就的面容没有五官,只有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巨灵抬起一只手臂,手掌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凝缩到极致的墨蓝色寒冰之力!
那团寒冰之力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过了海婆婆全力出手时的水矛!
“霍东,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赢?”贺长庚坐在巨灵脚下,嘴角挂着血丝:
“这尊巨灵是天池三万年寒气凝成的实相,它不需要我提供灵力支撑,天池不干,它不死!”
“确实很强,但凭它还不够!”霍东目光落在那尊玄冰巨灵身上!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内世界的入口从他掌心中无声展开!
九百九十九道规则之力同时从入口中翻涌而出!
那些规则之力没有任何形态,它们像九百九十九道无形的丝线从霍东掌心蔓延开去!
每一条都精准地缠绕上玄冰巨灵的身躯!
“这是……”
贺长庚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感应天池底部的寒冰地脉,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不是切断,而是抽离!
规则之力像一根根无形的导管扎入地脉深处,将那些积蓄了数万年的寒气一股股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