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
贺长庚立在冰台上,双手掐诀,那张冰蓝色光网骤然收缩!
三十六道冰棱柱同时朝霍东的方向倾斜,光网从头顶兜头罩落,网面上凝结出一层厚达三寸的坚冰!
“给我开!”
阴阳尺横斩而出,青白交织的剑意凝聚成一道半弧形的光刃,与那张冰网正面相撞!
轰!
光刃切入冰网的瞬间,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四面八方的积雪掀飞三丈高!
冰棱柱上那些符文同时爆亮,试图将光刃拦截在半空!
但阴阳尺上那道剑意锋锐得近乎不讲道理,一寸寸地撕开了冰网的防线,将那张光网从中斩出一道三丈长的豁口!
“破!”
霍东从豁口中穿过的同一瞬,王辉已经从侧面杀入了阵中!
他的肉身直接扛住了一根倾斜过来的冰棱柱,整个人顶着柱子朝前冲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脚印!
冰棱柱上的符文炸裂成满天冰屑,持柱的那名昆仑弟子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一锤送你升天!”
云梦溪的巨锤从王辉身侧横扫而至,锤面上那些被血浸透的纹路,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向另一根冰棱柱!
柱身应声断裂,碎冰四溅中,那名持柱弟子被锤风扫中胸口!
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上身后的雪壁,在岩壁上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凹坑!
楚槐序跟在两人身后,指尖的铜币一枚接一枚弹出,精准地嵌入冰棱柱之间的节点缝隙中!
那些铜币落地即炸,引爆了脚下阵基的能量回路,整张光网的光芒明灭不定地闪烁了七八次,终于从正中裂开一道大口子!
短短十息,三十六根冰棱柱被拆了七根!阵法的完整已经出现了裂口!
“霍东,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强!”贺长庚没慌,目光死死盯着霍东等人,冷笑道:
“但想杀我,你还做不到”
他站在冰台上,抬手将那面暗红阵旗,从地面拔了出来!
旗杆脱离冰台的瞬间,那尊冰霜巨像猛然震颤了一下!
地脉寒气失去了引动媒介,巨像表面的冰晶铠甲开始龟裂!
“退!”
贺长庚一声令下,剩下的二十九名昆仑弟子同时收手,身形后撤!
脚下炸开一圈白雾,所有人跟着贺长庚朝池面深处掠去!
“想跑!”王辉拔腿就要追,却被霍东抬手拦住了!
“他故意的!”霍东的目光落在贺长庚撤退的方向,那支队伍正贴着天池水面朝天池方向快速移!
暗红阵旗被贺长庚握在手中,旗面上的银丝蛟龙在寒气中猎猎翻飞!
“入天池?”云梦溪愣了一下,把沾满冰屑的巨锤扛回肩上:
“他怎么往那边跑了?”
“天池底下的东西,不止叶片一件!”楚槐序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他将五枚铜币在掌心重新排列了一遍,指尖每划过一枚,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天池下方三万年积蓄的寒冰之力,如果被那面阵旗彻底激活……”
“会怎么样?”王辉转头看他!
“他要把整座天池变成他的战场!”楚槐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天池底部三万年的寒冰之力一旦被引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水行灵力都会听他号令,包括叶片所在的那片暗影区域!”
“到了那里面,他才是主场!”
云梦溪啐了一口:“那还追不追?”
“追!”霍东已经迈步朝池面走去,阴阳尺在手中翻转半圈收回袖中:
“他跑得再深,也得有命跑出来才行,把阵旗拔了,他就没了筹码!”
他抬脚踩上天池水面,脚下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冰面一般的池水承住了他的重量!
身后三人紧跟其后,四人呈尖刀阵型直插池心方向!
天池的池面越来越深,脚下的水色从墨蓝渐渐过渡到近乎纯黑!
薄雾在周围翻涌,而前方贺长庚的身影已经停在了池心正中央的那片水面上!
他转身,暗红阵旗被他猛然插入脚下的池水中!
旗杆没入水面的瞬间,整座天池的水面骤然翻涌!
墨蓝色的巨浪从池心朝四面八方炸开,贺长庚脚下的水面猛然下陷!
一道巨大漩涡从池底翻涌上来,将周围的池水搅成一片混沌!
那尊碎裂的冰霜巨像重新凝聚,这一次不再是以法相形态立在贺长庚头顶!
而是从池底翻涌而出,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冰霜巨兽抬起了头颅!
“霍宗主,姜隐霜没告诉你,这天池底下,藏了三万年的寒气!”
贺长庚站在漩涡中心,暗红阵旗在他手中猎猎翻飞,旗面上的蛟龙银丝迸发出刺目的寒光!
那尊冰霜巨像从池底缓缓探出上半身,半透明的冰晶身躯内流转着墨蓝色的地脉寒气,巨像双臂张开,掌心各凝聚出一道寒冰漩涡!
“三万年寒冰地脉,加上一枚扶桑叶片!”贺长庚的声音从漩涡中心飘出来,语气从容:
“霍宗主,你觉得这局棋……是谁在下?”
天池水面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冷冷盯着霍东等人!
以此同时!
昆仑仙宗内!
一道身影飞射而出,快速朝着天池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直坐着喝茶姜隐霜,忽然抬头看过去,嘴角微扬,冷声道:
“终于要出手了吗?”
她的身影一闪,挡在拿到对方跟前,阻拦对方的前路!
“大长老,这么急着去哪儿呢?”
深青色身影猛然顿住,落在一面殿脊上,脚下瓦片碎了三片!
正是是昆仑仙宗大长老!
他面皮白净,颌下三缕长须,穿一身深青鹤氅,腰间悬着一枚半透明的冰蓝色玉佩,看起来像是位养尊处优的文士!
“宗主,你勾结霍东,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寒意!
姜隐霜从雪松梢头飘落在殿脊另一侧,脚步轻盈!
她抬眼看向沈千秋,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解释?”她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
“大长老,你就别隐瞒了,你经营了这么些年,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贺长庚那点事?”
沈千秋的面皮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弛下来!
“知道有如何!”他不再伪装,声音陡然冷了下去:“让开!”
“想要过去?”姜隐霜的剑终于出了鞘,刃面上凝着一层薄霜,剑尖指向沈千秋:
“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