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还没从上古镜像的震撼中彻底回神,眼前的镜面废墟骤然扭曲,像被人攥住边缘猛地一拧!
“不好!”
霍东大惊,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整片空间在视线中碎裂成万千光点,又在那破碎的间隙中重新拼接成另一幅画面!
等他的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已经不在废墟中了!
脚下踩的是实打实的灰褐色岩石,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刻着棋盘,黑白二子错落分布!
桌旁坐了两道身影,一灰袍一青袍,正看着他!
灰袍老者正是那位邀他入禁地的严姓老者,此刻捻着一枚黑子在指间缓缓转动,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古井!
青袍老者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半眯着打量霍东,嘴角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弧度!
小八嘎盘在霍东肩头,八颗头颅同时炸开,竖瞳收缩成针尖!
“道……道友!”
“别慌!”霍东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没有离开前方二人:
“是那位前辈。”
严姓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小子,你在镜面废墟里看到了什么?”
霍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没有被困在某种阵法里,才开口:
“一片上古天地,灵气浓到呼吸都能炼化,然后天裂开了,一个黑洞吞了一切,黑洞边缘有暗紫色的光。”
“还有呢?”严姓老者追问!
“还有一株建木,一个人站在建木顶端,抬手封住了那个黑洞!”
严姓老者手中那枚黑子停住了,停在指尖没有再转动!
他与旁边的青袍老者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短,但霍东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波澜!
“果然能看到。”严姓老者放下棋子,靠回椅背,神情复杂:
“那面巨碑里的上古镜像,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普通人触摸上去,要么什么感觉都没有,要么神识直接被残响冲散变成活死人。”
“你能看到完整的画面,还能记得那人的背影……说明你体内的印记,正在觉醒!”
霍东心脏猛然收紧!
又是这个说法!
“前辈,我体内有什么印记?”他主动追问,不想再被含糊应付:
“那黑洞又是什么东西?”
严姓老者和另一位老者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陈老,你觉得呢?”
陈凡目光落在霍东身上,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
“他体内的世界,也快成型,也该让他知道了!”
很显然,以他的修为,霍东体内那个世界,根本就瞒不住他!
霍东脸色骤变,满脸震惊!
他竟然能看穿我体内那个世界!
这得多么恐怖的修为啊!
“九子之首的印记!”严老的声音不高,那四个字落在霍东耳中却如同闷雷炸响!
“前辈,之前有个前辈也这样叫过我!”霍东的眉头猛地拧紧,很诧异,但他还是解释道:
“但我可以很清楚告诉你,我不是什么九子之首,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严苍看着他,目光里那抹锐利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和!
“你确实不是九子之首,但你灵魂深处那道印记是!”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你的修为不到,封存的记忆暂时打不开而已!”
“当年那个站在建木顶端的人……真是我?”霍东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荒谬!
但严苍点了点头,很定下来!
“是他,也是你,九子之首,建木之主,上古末年唯一一个有能力在天裂之初出手封锁界外通道的人!”
霍东沉默了!
他脑子里很乱,像有无数根线绞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九幽之地的残魂叫过他九子之首,镜面废墟那个老者也这么叫过他,如今严苍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接触那些事情,还早着!
急不来!
他重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的问道:“前辈,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黑洞到底是什么?”
小八嘎也急忙附和道:“还有,上古修士都去哪儿了,为什么现在不见修仙者的身影!”
严苍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陈重一眼,后者依然沉默着,只轻轻点了点头!
严苍转回头来,目光定在霍东脸上!
“也是时候了!”严老点了点头,转头再次看向霍东,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你看到的那个黑洞,是天灾,也是界外的通道。”
那四个字落在空气中时,霍东感觉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界外?”
“上古修仙者繁盛的时代,天地之间不止我们这一界。”严姓老者的声音沉下去:
“界外有别的存在,比我们强大得多,也冷漠得多。”
“它们想要我们的灵气、我们的规则、我们的生灵。”
“那个黑洞,就是它们撕开界壁打进来的通道!”
霍东的呼吸放缓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紫色光芒!
“那个站在建木顶端的人……”
“是你前世,九子之首。”严姓老者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带着其他八子,以自身为代价封住了那条通道。”
“但封印只能维持,不能彻底关闭。”
“界外的力量一直在侵蚀封印的薄弱处,一代又一代的人被派到第一线去填补缺口、加固封印。”
“你父亲叶青……”严姓老者的声音骤然压到最低:
“他现在就在封印的第一线!”
霍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胸口,整个人定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设想过叶青脱不开身的理由!
想过他在闭关、在养伤、在谋划更大的局,唯独没想过对方就在这绝仙禁地的最深处,亲手堵着一道上古留下的窟窿!
“他……在那里多久了?”
“从踏进古武界那天起。”严姓老者说:
“他之所以把你们母子留在囚笼之地,就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来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旦踏入第一线,就永远无法离开!
霍东沉默了很久,喉头发紧!
“那通道现在呢?”
“暂时被稳住了。”严姓老者说:
“但封印在持续变薄,界外的力量一直在渗透,上官仪那些人之所以能在禁地里活那么久,你以为光靠灵气浓度?”
“那些渗透进来的界外灵气,虽然能续命,也会侵蚀肉身!”
“上官仪赖着不走,表面是为了突破,实际上她是被界外的气息困住了!”
霍东猛地抬头!
“她早就被侵蚀了?”
“比你想的更深。”青袍老者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地:
“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抢你的内世界?续命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想逃。”
“她的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不走的话,再过几百年,她要么变成活死人,要么变成界外那些东西的容器。”
“你的内世界规则完整自成循环,界外气息渗透不进去!”
霍东站在石桌旁,听着这些话,信息量庞大到让他脑中的念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