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宗,后山禁地!
那座沉寂了三万年的石门,在今日黄昏时分忽然亮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金色光芒,初始如游丝般微弱!
数息之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光柱直冲天穹,将整片晚霞都染成了一片鎏金之色!
石门从内向外缓缓推开,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不高,却比山岳更沉!
一身白袍洗得发旧,衣摆处有几处不规则的灼痕,像是被某种火焰炙烤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面庞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半阖着,像睡了太久尚未完全醒来!
但当他跨出石门的那一刻,整座禁地四周的岩壁同时震颤了一下,碎石簌簌而落!
蓬莱仙宗宗主陈道渊,带着十大长老跪在石门前,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此刻那道身影迈出门槛的瞬间,他率先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紧:
“蓬莱第八十七代宗主陈道渊,恭迎先祖出关!”
身后十大长老齐齐伏地,无人敢抬头!
剑天罡站在石阶顶端,垂眸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人,目光从陈道渊头顶缓缓扫到末尾那名长老的脊背,没有立刻开口!
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问道:“无双呢?”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跪在地上的陈道渊身形微微一僵!
那种僵直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可额头贴着地面的姿势让他没能藏住这一瞬的异样!
剑天罡捕捉到了!
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指节间发出细微的骨响!
“无双被人杀了!”陈道渊没有抬头,声音压着那份沉甸甸的谨慎:
“魂魄被收入了一面魂幡之中,尚未消散,但……难以取回!”
剑天罡沉默下来,就那么站在石阶上,白袍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意,声音低沉:
“谁杀了我儿!”
原来,他是蓬莱仙宗天骄剑无双的父亲,陆地神仙第三境强者!
“霍东!”陈道渊终于抬起了头:
“从囚笼之地而来,入古武深处不过数月,已在交界之地屠灭六宗数千弟子,镇压了方丈仙宗先祖郑牧,也……镇压了咱们蓬莱的先祖陈太虚!”
“你说什么?陈太虚被镇压了?”剑天罡的声音不高,却充满震惊和惊骇:
“陈太虚的的修为不在我之下,陈道渊,你确认被镇杀了?”
他跟陈太虚同为蓬莱仙宗的先祖,怎会不知道对方!
“确认!”陈道渊点头,浑身颤抖:
“有数百名弟子亲眼目睹,霍东展开了一方世界,将先祖同时摄入其中,至今近一个月,音讯全无!”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息后,剑天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只是一丝嘴角的微动,可那份杀意更加瘆人!
“我儿虽然修为不行,却也轮不到一个囚笼之人来杀!”他收回目光,垂眸看着陈道渊:
“给我备水沐浴,另外,把霍东的所有情报整理送来,一个字都不准漏!”
“是,先祖!”陈道渊应下,起身退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十大长老紧随其后,没有人敢在剑天罡面前多留一息!
……
东域,方丈仙宗!
宗主穆天行坐在大殿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摊开的舆图!
那图绘制的是整个古武深处的势力分布,边界用不同颜色标注,山水脉络纤细入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收了回来!
大殿两侧坐着三位长老,都是方丈仙宗辈分最高的那一批,修为最低的也在陆地神仙修为!
“郑牧先祖的事!”沉默被穆天行率先打破:
“各位都知道了!”
“知道!”须发皆白的长老开口,语气凝重:
“消息传回来的当天就知道了,宗主压着没让宗门弟子乱动,是对的,那时候动,只会死更多人!”
“可不动也不行!”中年模样的长老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先祖被镇压,对宗门威望的打击不是小事!”
“外面那些散修都在传,说咱们方丈连自家的老祖宗都护不住,再这样下去,山门外的灵脉会有人来抢!”
穆天行没有说话!
他重新看向舆图上那片乱石滩的位置,看了很久,最终停在踏雪宗三个字上!
那三个字墨迹很新,是后添上去的!
“霍东此人的实力,不是我们眼下能正面撼动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裹着一种历经数万年积淀的稳重:
“陈太虚和先祖是什么人,是陆地神仙第三境的强者,可还是折霍东的手中!”
“这说明他的那个体内世界已经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步,贸然出兵,等于把剩下的家底也赔进去!”
“那宗主的意思是……等?”中年长老抬眼看向他!
“等,但不是干等!”穆天行从袖中取出一只约莫两指宽窄的玉匣,放在桌案上!
玉匣通体灰暗,表面的纹路深嵌入质地之中,像某种古老咒文的残章!
当它被放在桌案上的那一刻,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极淡的、像深海沉铁般的腥冷气息!
三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只玉匣上,脸色都变了!
须发皆白的那位最先反应,整个人从椅背上坐直了!
“断海剑?”他声音发颤:
“宗主,你打算动用断海剑?”
断海剑是上古遗物,虽有斩仙之威,但激活一次需要献祭一峰弟子的全部精血!
中年长老面色发白,神情难看:“此事若做,宗门根基至少要折损三成!穆天行,你当真想清楚了?”
穆天行没有回答!
他将玉匣收回袖中,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西方天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断海剑的代价,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除了这张底牌!
方丈仙宗已经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了,除非有先祖回归!
“郑牧先祖救不回来,方丈的颜面就彻底没了!”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些代价,再大也得付!”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暮色从门外涌进来,将四人的身形拉成四道斜长的影子!
众人一眼不发,因为他们都知道,宗主这么做是对的,是为了保全方丈仙宗的地位!
这让他们无法反驳,也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