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斥候队长姓何,名赣,法相第二重修为,在瀛洲北境斥候营中待了四千年!
四千年里他见过太多陷阱,也踩过太多陷阱,对这个位置附近每一寸地形都烂熟于心!
他知道这时候不该动,谁都不要动,谁先动谁先死!
可偏偏有人动了!
他后颈的汗毛猛然炸起时,那柄剑已经到了!
霍东从蓬莱队伍中暴射而出,直奔他而来!
手中的长剑闪烁着锋芒,剑锋没入后背时,何赣的身体猛然僵住!
那柄剑没有从胸前穿出,而是精准地绞碎了他的脊椎与识海之间
何赣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蓬……莱……”
两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名瀛洲斥候的耳中!
何赣的身体向前栽倒,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瀛洲斥候队剩余几十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沉默持续了不到一息!
“不好,蓬莱的人杀过来了!”
瀛洲的弟子瞬间混乱起来!
“杀!”
副手第一个站出来,拔刀冲了出去!
他手中那柄赤铜长刀裹着暗红色的仙元,刀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弧线,狠狠劈向最近的一名蓬莱弟子!
那名蓬莱弟子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后背便被刀光划开一道从肩胛到腰侧的裂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剩下的瀛洲斥候全部动了!
他们队长死在他们眼前,死在蓬莱的人手里,这时候再讲克制已经毫无意义!
数十人含怒出手,刀光剑影齐出,仙元爆裂的光团在蓬莱队伍左翼炸开,瞬间便有七八名蓬莱弟子倒地!
蓬莱弟子猝不及防!
他们原本正盯着对面的方丈人马,谁也没料到身侧的瀛洲会突然拔刀!
阵型被从侧面撕开一道口子,前排弟子慌乱中拔剑格挡!
可瀛洲斥候含怒出手的力道远超寻常,剑光斩在盾牌上震得虎口发麻,有几人直接被砍断了手臂!
带队的那名蓬莱弟子姓段,法相第三重,反应算快的!
他拔剑挡开一道劈向面门的刀光,身形后撤三步,厉声喝道:
“列阵,不要慌!”
可瀛洲的人已经扑进来了,阵型被冲散,列阵的命令根本来不及执行!
场面陷入混战,刀剑碰撞的脆响和仙元炸裂的轰鸣混成一片,碎石滩上灰尘与血雾同时升腾!
而方丈仙宗那位长老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喜!
“所有人听令!”他剑指天,青色剑光在剑尖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从右侧包抄蓬莱后方,一个不留!”
身后两百余名方丈弟子齐声应喝,声浪在峡谷中回荡,像闷雷碾过乱石滩!
他们从右翼疾冲而出,队形整齐如一面移动的墙,仙元运转的光泽在每个人身上亮起,汇成一片青色的浪潮!
蓬莱弟子原本正忙着应付瀛洲斥候的猛攻,后背彻底暴露给方丈的冲锋队!
当第一排方丈弟子的剑光劈进蓬莱后排时,惨叫声在战场右翼同时响起!
十几名蓬莱弟子被背后袭来的剑意洞穿,身形踉跄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段姓带队弟子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拼命格挡开面前一名瀛洲斥候的刀锋,扯着嗓子喊:
“后方遇袭,转守……”
话没说完,一道青色剑光从侧方斩来,精准地削掉了他半截左臂!
段姓弟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染透半边袍袖!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倒下,右手持剑横在身前,可眼中的光芒已经开始晃动!
绝望!
这念头闯入他脑海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可到底是谁的圈套?
是方丈早就和瀛洲串通好的?
还是瀛洲原本就是冲着蓬莱来的?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却来不及深想,因为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三方混战升级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昆仑和蜀山那些本就杀红了眼的弟子,看到这边新添了方丈、蓬莱、瀛洲三股势力混战在一起,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竟有一部分人调转刀锋,冲入了更广阔的战场中央!
乱石滩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剑光如瀑,刀影如林,符箓炸裂的轰鸣和仙元对撞的爆鸣此起彼伏!
地面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碎石被气浪卷起抛向半空又砸落,砸在倒地的尸体上发出闷响!
整片谷道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焦灼的灵气余韵,灰白色的石滩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大半!
霍东在混乱中悄然后撤!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随着战场的动向自然地退到边缘,然后闪身没入一块巨岩后方的阴影中!
三息后,他出现在王辉身边,衣袍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但他自己的,全是别人的!
“宗主!”王辉缩在岩石后面,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压低的声音里压着压不住的兴奋:
“您看到了吗?方丈那个长老,一剑把蓬莱那队长的胳膊削了!”
“看到了!”霍东蹲下身,抬手拭掉袖口上那滴血珠:
“走,这地方待不住了!”
他感知到更远处还有更多气息在靠近!
散修、小门派的人,还有龙组的暗线,都在往这片区域聚拢!
水的浑浊程度已经达到他的预期,再待下去反而容易把自己暴露!
王辉也不多问,翻身跟上霍东的脚步!
两人贴着岩壁的阴影向北掠出三里,才在一处低矮的土丘背面停下!
霍东停下脚步,手掌摊开,掌心浮现出传讯玉简!
他眉头微皱,灵力注入那缕波动中,一道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胡睿的声音传来,不长,只说了一件事!
霍东听完,收起玉简,只是抬起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瀛洲仙宗本部所在方向,距离交界之地有数千里!
王辉看他神色不对,凑上来压着嗓子问:“宗主,怎么了?”
“胡长老传讯说!”霍东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却及其沉重:
“陈太虚离开蓬莱了,更有可能是朝这边而来!”
王辉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那老东西……来这边干什么?”
霍东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有种猜测,应该是本着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