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山脊,夜风卷起枯叶与碎沙,打着旋儿落入深不见底的裂隙中!
楚槐序的身影在暗处如同一缕淡墨,无声无息地穿梭于嶙峋怪石之间!
天机阁不在任何地图上!
这座传承比六大仙宗更古老的势力,从始至终都没有固定山门,没有公开的宗门地址!
它如同一根扎进古武深处的暗桩,表面上看不到任何痕迹,可整个北域的风吹草动,总有那么一缕会飘进它的耳中!
楚槐序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面光滑如镜的断崖!
崖壁上寸草不生,灰白色的岩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在崖壁上画下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亮了一瞬,随即融入岩壁,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三息后,崖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向内延伸,化作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
甬道两侧嵌着淡蓝色的灵石,光芒幽冷,照不透深处的黑暗!
楚槐序没有犹豫,迈步走入!
身后崖壁无声合拢,将他彻底吞入山腹之中!
甬道不长,约莫百步便豁然开朗!
一座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穹顶高约数丈,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玉盘,盘面上无数光点流转不休,如同微缩的星图在缓慢旋转!
一个身穿灰白色长袍的老人盘坐在玉盘下方,他面前没有桌子,身侧没有侍者,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枚玉盘散发的幽冷光芒,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楚槐序走到老人面前三步处站定,没有行礼,只是将那枚天机令取出,托在掌心!
老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楚槐序脸上,声音沙哑:
“令牌是真,可老夫记得,这枚令牌当年是给了北域一个散修!”
“那散修死了,令牌到了我手里!”楚槐序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将令牌收回袖中,开门见山:
“我来是请天机阁出手!”
“推演天机者,不可过度干预凡俗之事!”老者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起伏:
“这是规矩!”
楚槐序料到会有这一句!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脚边的石地上,说:
“这是一部能修炼到化神境的修仙功法,全本,一字不缺!”
老者目光从楚槐序脸上移到玉简上,停留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重新抬起眼,平静得如同风止的湖面:
“功法虽好,却不足以让天机阁破例!”
楚槐序没有气馁,再次伸手,这一次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枚极小的晶石!
晶莹剔透,约莫指甲盖大小,内部流转着一缕金色的光华!
那光华极其微弱,却在出现的瞬间让石室中那枚悬浮的玉盘骤然加速旋转,星图上的光点疯狂跳动,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老者原本平稳的坐姿微微前倾,浑浊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气息……”他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低沉,带着一种谨慎:
“你从何处得来?”
“霍东!”楚槐序将晶石收回掌心,平静的看着老者,淡淡道:
“你天机阁擅长推演天机,想必应该知道他掌控一个内世界,只要给他时间,古武界法则壁垒将被他重新定义!”
老者沉默下来了,天机阁确定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也知道霍东很可能就是那个破局者!
而眼前这枚晶石中承载的气息,他同样认得!
那是世界本源的气息,天地最底层、最原始的规则凝聚体!
一个生灵若是能真正触摸到这种东西,便意味着他已经超脱了古武的桎梏,正在向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蜕变!
“你要天机阁做什么?”阁主开口!
楚槐序嘴角微动,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这话说出口就相当于答应了!
“不需要天机阁正面出手,只需要用推演之术制造几场巧合!”楚槐序笑着开口,淡淡说道:
“让方丈和瀛洲的队伍,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位置,与蜀山和昆仑两只队伍汇合即可!”
老者闭上眼,头顶玉盘上的光点开始急速旋转,如同一张被狂风搅动的星图!
无数光点在他的意识中穿梭、碰撞、重组,最终汇聚成一条模糊的轨迹线!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那一点正好对应着古武深处某个地方!
老者睁开眼睛,将玉简收起来,笑道:“可!”
他没多说,甚至没告诉怎么做,但楚槐序清楚,对方答应下来,便会完成!
天机阁的人不想他人,他们最重因果,那的东西,应下的事情,定会完成!
就像他这位神算子一样,答应下来的事情,就必须做到,否者因果的反噬,绝不会他能承受的!
楚槐序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告诉霍东!”老者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低沉而清晰:
“天机阁可以帮他推演天象、制造巧合、引动气运,但绝不会直接出手伤人!”
“每一个因果都有代价,天机阁能扛的已经扛了,剩下的,得他自己来!”
楚槐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宗主说了,天机阁扛的因果,他日后一并了结!”
说完这句话,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老者独自坐在那枚旋转的玉盘之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穹顶上,许久没有动弹!
“霍东……”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果然找上门来了,希望你不要让天机阁失望!”
……
方丈仙宗的队列沿着原定路线缓慢前行!
周玄通坐在灵舟中,后背靠着软垫,面色依然苍白!
一名弟子快步跑来,手中攥着一枚传讯玉简,脸色仓皇:
“周长老,紧急消息!”
周玄通睁开眼,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三息后,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简,指关节泛白!
“昆仑仙宗在落星原北麓设伏,正在围杀蜀山残部!”他坐直了身体,一脸难以置信:
“苍梧道疯了?他不是投了蓬莱吗?怎么转头又去咬蜀山?”
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
昆仑投靠蓬莱是板上钉钉的事,陈太虚既然放他们走,就不可能允许苍梧道节外生枝!
除非……
苍梧道投靠蓬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联合蓬莱设局坑杀联军其他几宗?
但这也不合理,因为蓬莱若是真想灭联军,直接让陈太虚出手更利索,何必绕这么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