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 第六百四十章 :化神四关(补)
    “嗡!”
    瞧见一道身影出现,斗战魔猿眼神毫无意外。
    陈北武能在天星之路自由传送挪移,做到它都做不到的事情,这确实值得惊讶。
    但与镇压混元道器器灵八天渊龙这等匪夷所思之事相比,实在...
    陈子昂喉间一甜,鲜血未溢,却被强行压回胸腔。他双膝微沉,脚下山岩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野蔓延三十丈——那是四元真尊一道“禁”字言出法随所凝成的无形枷锁,非是镇压肉身,而是封禁神魂与灵机流转之枢,连呼吸吐纳都似被抽去半分气机。他额角青筋暴起,八尖两刃刀横于胸前,刀脊嗡鸣不止,刀锋却已黯淡三分,仿佛整柄神兵正被某种更高维的秩序悄然锈蚀。
    阿吉低吼一声,周身阴阳四时之力陡然收缩,化作一枚黑白相间的浑圆光茧,将甘之爱严丝合缝裹入其中。光茧表面,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象轮转不息,每一轮转便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时光涟漪扩散开来,在四元真尊足下三尺之地凝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时界线”。那线外是南荒域真实的山风草木,线内却静如古井,连飘落的枯叶也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呵……”阵元子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银白丝线自他袖中逸出,无声无息缠向光茧。那丝线看似柔弱,却在触碰光茧刹那,令四时轮转骤然滞涩——春芽未绽而凋,夏阳未炽而熄,秋实未熟而腐,冬雪未降而融。光茧表面泛起琉璃碎裂般的细纹,阿吉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爪指节泛白,爪尖渗出血珠,滴落于地,竟未化为血雾,而是凝成四枚微型四象符印,倏忽沉入岩层深处。
    “你竟能以阴阳四时为基,硬撑‘太虚断续’一息?”阵元子眼中掠过一丝真正兴味,“可惜,差一线。”
    话音未落,那银白丝线骤然绷直,如弓弦满张,嗡然震颤!光茧应声而裂,四象崩散,阴阳失衡,阿吉双爪猛地向内一合,将甘之爱整个护于腹前,自己后背却暴露于银丝之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金剑光自天外劈来,剑势未至,已有浩荡剑意如天河倾泻,将银丝生生逼退三寸!
    “太乙道宗,玄霄子座下第七徒,陈北武,见过阵元子前辈。”
    陈北武踏空而立,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尖垂落一滴暗金色血珠,尚未落地,已被周遭紊乱的天地灵气蒸腾殆尽。他左肩衣袍尽碎,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可那骨上竟浮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阵纹,正随呼吸明灭,缓缓愈合——那是太虚阵宗失传已久的《九曜归元阵》残篇所化之骨阵,唯有阵元子亲传弟子才得参悟。
    阵元子眸光微凝,终于正眼看向陈北武:“玄霄子……他还活着?”
    “家师闭关万载,至今未出。”陈北武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钉,“但家师曾言,若见阵元子前辈,当奉上三问:其一,太虚阵宗《混元衍纪图》残卷,是否仍在您手中?其二,当年七十二峰崩塌,是否真为天灾?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元、北望二位真尊,最后落回阵元子脸上,“您今日现身,究竟是为斗战魔猿而来,还是……为取回那枚埋在南荒域地脉最深处的‘阵心残核’?”
    风停了。
    连远处山涧奔流的水声也消失了。苏天河浑身僵硬,苏澜月指尖掐进掌心,连血都不觉疼。陈子昂瞳孔剧烈收缩——他此前从未听陈北武提过此事,更不知所谓“阵心残核”为何物,可就在陈北武开口瞬间,他识海深处,那枚自幼伴随、形如墨玉的旧佩,竟无声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色裂痕,裂痕之中,隐约透出与阵元子袖中银丝同源的微光。
    阵元子沉默三息。
    三息之后,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拂。
    不是攻伐,不是封禁,只是拂袖。
    可这一拂之下,陈北武左肩骨阵轰然爆裂,七十二道金血喷涌如泉;阿吉护住甘之爱的双爪炸开数十道血口,阴阳之力溃散如烟;陈子昂丹田内刚凝成的元始真炁核心,竟无声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再松开——他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七株古松,最终嵌入山壁之内,口鼻耳窍齐齐渗血,却仍死死攥着八尖两刃刀,刀尖朝天,未曾离手。
    “聒噪。”阵元子声音清淡,却如重锤砸入众人神魂,“玄霄子若真活着,该亲自来问。至于你——”他目光转向甘之爱所在,“斗战魔猿,你既已引动‘真灵返照’,便该明白,此劫非人力可解。南荒域缺道韵,你强行逆命开窍,已是折损半数寿元。若再强启‘战神真形’,不过三息,便将神魂俱焚,化为灰烬。”
    甘之爱盘坐于漆黑石柱顶端,身形依旧模糊,唯有一双赤瞳灼灼如熔金。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胸前一道正在缓缓愈合的暗红裂痕——那是先前严长兴自封禁制爆发时留下的余伤,此刻竟有缕缕黑气自裂痕中渗出,凝而不散,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扭曲符文,符文中央,赫然是一只闭目的竖瞳。
    “战神真形……”甘之爱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从未想过开启它。”
    他顿了顿,赤瞳扫过陈子昂嵌入山壁的身影,又掠过阿吉浴血护持的背影,最后落在阵元子脸上:“我只是想……看看这方天地,究竟还容不容得下一个,不肯低头的妖。”
    话音落,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丝毫悲怆,反倒像初春破冰的第一道裂痕,干净,凛冽,不可阻挡。
    “所以——”甘之爱五指张开,按向胸前那枚竖瞳符文,“我不开真形。”
    “我开‘天眼’。”
    轰——!!!
    整座山脉无声震颤。并非地动山摇,而是所有山石草木、云气溪流、甚至陈子昂耳中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时间”的概念。世界变成一张被拉平的画卷,所有线条皆朝甘之爱指尖汇聚。那枚竖瞳符文猛然炸开,化作亿万星尘,星尘中浮现出无数个甘之爱——有的在襁褓中啼哭,有的在尸山血海中挥拳,有的在雷劫之下仰天长啸,有的正被锁链贯穿琵琶骨悬于幽冥……无数个“他”,无数个时空切片,尽数坍缩于一点,涌入他眉心。
    嗤!
    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白光自他眉心射出,不刺目,不灼热,却让四元真尊本能后撤半步,让北望真尊袖中法宝自动哀鸣,让阵元子袖中银丝第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
    那光,照见陈子昂丹田内墨玉旧佩的完整纹路——原来不是佩,而是一枚残缺的阵盘边缘;
    那光,映出阿吉爪间血珠里浮动的古老铭文——竟是与太虚阵宗《混元衍纪图》同源的篆刻;
    那光,掠过陈北武断裂的左肩——骨阵深处,赫然藏着一枚与甘之爱眉心竖瞳同模样的微型竖瞳!
    “原来如此……”阵元子第一次变了脸色,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你不是斗战魔猿血脉返祖……你是‘守阵人’的最后遗脉。”
    甘之爱没有回答。他眉心天眼缓缓闭合,那道白光并未消散,而是沉淀下来,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膜,覆盖在他体表。光膜之下,他气息全无,宛如一尊刚琢成的玉石雕像。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他脚下的漆黑石柱开始龟裂,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流淌的星河——无数星辰在石柱内部诞生、燃烧、寂灭,周而复始。
    “守阵人?”陈北武咳出一口混着金屑的血,“我师……玄霄子,也是守阵人?”
    阵元子默然片刻,忽然抬手,指向甘之爱身后那片因天眼开启而扭曲的虚空:“看那里。”
    众人循指望去——只见虚空涟漪荡漾,显出一幅残破图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巨大阵盘,其上七十二峰如齿咬合,峰顶各立一尊闭目石像。而阵盘中央,并非祭坛,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口之上,悬着一枚与甘之爱眉心天眼完全一致的竖瞳,瞳孔深处,映照出南荒域此刻的山川地貌……以及,陈子昂嵌入山壁的身影。
    “太虚阵宗,从来不是宗门。”阵元子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怕惊扰了那口古井,“它是‘锁’,锁住南荒域地脉深处,那一颗尚未苏醒的……‘道心’。”
    话音未落,甘之爱忽然睁开眼。
    不是赤瞳,不是天眼,而是一双清澈如初生婴儿的眼睛,瞳仁深处,倒映着陈子昂、阿吉、陈北武、甚至阵元子的面容——清晰,平静,毫无敌意。
    “前辈,”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您说南荒域缺道韵……可若道心醒来,这方天地,还缺么?”
    阵元子怔住。
    四元真尊下意识握紧手中火印,北望真尊指尖掐诀欲起,苏天河与苏澜月同时屏住呼吸——他们忽然意识到,从甘之爱开启天眼那一刻起,这场对峙的胜负,早已不在力量高低,而在一个更古老、更沉重的问题之上:
    南荒域,究竟是囚笼,还是……摇篮?
    陈子昂挣扎着从山壁中拔出身形,抹去嘴角血迹,踉跄向前走了三步。他不再看阵元子,不再看两位真尊,只是望着甘之爱那双清澈的眼,忽然抬起八尖两刃刀,刀尖朝下,深深插入脚边岩石。
    “若道心醒来,”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我愿做第一块垫脚石。”
    阿吉甩去爪上血珠,仰天长啸。啸声未落,它周身阴阳四时之力不再轮转,而是尽数内敛,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黑白球体,静静悬浮于它眉心之前。球体表面,春芽、夏焰、秋穗、冬霜四象凝为一体,再不分彼此——那是它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四时归一”的最终形态,只为在道心苏醒前,替甘之爱再挡一击。
    陈北武撕下染血衣袍,裹住左肩断骨,转身面向阵元子,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弟子陈北武,代师尊玄霄子,请前辈……容我等,护此道心,至其初醒。”
    风,终于又起了。
    带着南荒域特有的、干燥而苍凉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颊。阵元子久久伫立,袖中银丝垂落,微微颤抖。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轻轻一握。
    轰隆——!
    甘之爱脚下的漆黑石柱,连同其上流淌的星河,一同化为齑粉。可那齑粉并未飘散,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一枚直径三寸的黑色圆盘,盘面光滑如镜,镜中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
    “拿去。”阵元子将圆盘抛向陈子昂,“此乃‘道心胎衣’残片,内蕴一丝未散的造化真意。它不能护甘之爱三日不灭,亦能助你三人……活过接下来的劫数。”
    陈子昂伸手接住圆盘,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初生的暖玉。他抬头,正欲道谢,却见阵元子身影已如水墨般淡去,唯余最后一句飘散于风中:
    “记住,守阵人不死,阵便不破……可若道心苏醒,阵,便成了棺。”
    虚空寂然。
    四元与北望两位真尊对视一眼,默默收起神通,转身离去,连半句多余言语也无。苏天河拉着苏澜月,深深看了陈子昂一眼,旋即御空而去,背影决绝。
    山巅,只剩三人一兽,与一枚悬浮于半空的混沌圆盘。
    阿吉舔舐爪上伤口,忽然开口:“他没骗我们。”
    陈北武倚着断松,咳出最后一口金血:“何以见得?”
    “他走得太急。”阿吉爪尖划过地面,留下四道浅痕,痕中春芽破土,夏焰跃动,秋穗低垂,冬霜凝结,“真正的化神巨擘,不会因一句话动摇。他怕的……是道心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会是我们。”
    陈子昂低头,凝视掌中圆盘。灰白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甘之爱闭目端坐的侧影。影中,他眉心天眼缝隙微启,一缕比星光更细、比呼吸更轻的银光,正悄然渗出,无声无息,缠绕上陈子昂手腕——那光芒所及之处,他丹田内墨玉旧佩的裂痕,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弥合。
    山风卷起,吹散最后一缕硝烟。
    南荒域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