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 第五百二十三章:元婴后期
    “呦!”
    九色鹿看着面前巨大沟壑,抬头发出一声轻鸣。
    尽管大战结束多时,它也能通过此地残留的气机感知交战双方实力修为。
    但不知为何,它现在天赋玄通失效,只能察觉其中之一。
    “一...
    城主府外,两道筑基修士的剑光如电劈出,却在距离灰袍修士三尺之处骤然凝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玄壁,剑气嗡鸣震颤,继而寸寸崩裂成星点寒芒,簌簌坠地。
    李逍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负手立于阶前,衣摆被夜风拂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漆黑如墨,非金非玉,刃口无锋,却隐隐透出一股割裂天地的寂灭之意。
    “逍遥剑君?!”其中一名筑基修士失声惊呼,手中法剑脱手落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另一人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晚辈……晚辈叩见逍遥剑君!方才冒犯,罪该万死!”
    李逍遥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二人,不带情绪,却让两人脊背汗出如浆,仿佛魂魄正被无形剑意寸寸刮削。他并未答话,只是抬步向前,足尖离地三寸,踏空而行,青砖地面未起半点涟漪,唯有一道极淡的银灰色剑痕,自门庭一路延伸至府邸深处,如刀刻斧凿,直入心神。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陈北武正端坐于主位,面前悬浮三枚血色玉简,分别来自会丹坊市、灵桤关与青灵门后山禁地。玉简中封存着雷鸣真君陨落前最后一瞬的魂识残影——那并非濒死哀嚎,而是三道截然不同的画面:第一帧,是陈北武指尖点出劫天指时,虚空扭曲、星辰倒悬的刹那;第二帧,是他袖袍轻扬,心菱阵图自袖中铺展千丈,将整座坊市尽数纳入幻域之中的诡谲;第三帧,则最为诡异——雷鸣真君临终前瞳孔骤缩,视线所及,并非陈北武本尊,而是一道盘坐于混沌虚渊之上的青袍法相,眉心一点紫焰,映照万古寂寥。
    三帧残影,皆无声,却比万言更沉。
    陈北武指尖轻抚玉简表面,神色平静,似早已料到此景。他未曾动用元始法相对敌,可雷鸣真君竟以命为祭,强行撕开一线天机,窥见了他最不愿暴露的底牌之一。
    ——元始法相,非本体,亦非分身,而是以混沌天地为炉、运数胎为引、四息服气为薪所炼出的“道果显化”。它不具实体,不可斩杀,不可封印,唯有当陈北武自身大道动摇、气运崩解之时,才会随之湮灭。
    此乃真正底牌,连郁水瑤、舒幼都不知情。
    “你已看见了。”一道清冷嗓音自殿外传来。
    陈北武眸光微凝,抬首望向殿门。
    李逍遥缓步而入,身后殿门无声合拢,烛火却未晃动分毫,仿佛时间在此人周身凝滞了一瞬。
    “见过前辈。”陈北武起身,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却未称“剑君”,亦未道“阁下”,只以“前辈”二字,既守礼,又留距。
    李逍遥在距他三步之处站定,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里,一道极淡的紫气正缓缓流转,如龙潜渊,似隐未露。
    “紫气东来,八道归一。”李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直刺神魂,“你不是那个……用八道鸿运赤龙,硬生生从混沌里拖出一道化神紫气的人。”
    陈北武瞳孔微缩。
    他从未对外吐露半句运数胎之事,更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紫气——此气初成不过一个时辰,连雪勒都尚未来得及察觉,李逍遥竟一眼洞穿!
    “前辈慧眼。”陈北武颔首,坦然道,“晚辈侥幸,借势而为。”
    “借势?”李逍遥唇角微扬,竟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借的是南荒千年未动的气运铁律,借的是青灵门万年不破的宗门大势,借的是雷鸣卢溪安一念傲骨不肯求饶的‘势’——这不是借势,这是夺势。”
    他顿了顿,袖袍轻拂,一缕剑气自指尖逸出,在空中勾勒出三道虚影:一道是雷鸣真君盘膝坐于冰晶莲台之上,周身缠绕七十二道锁魂链;一道是青玄真君跪坐于常青真君面前,双手捧起一枚破碎玉牌;第三道,则是北溟镜立于镜月海巅,掌心托起一卷泛着银光的古册,册页翻飞间,赫然浮现“太乙斩孽剑”五字。
    “你斩的不是雷鸣,是青灵门四千年的‘镇’字碑。”李逍遥收指,三道虚影尽碎,“你取的不是灵桤关,是黄衍境与玄通境之间,那道被七大派联手封印了六千年的‘界隙裂痕’。”
    陈北武沉默片刻,忽然道:“前辈既知此界隙裂痕,可知它为何而封?”
    李逍遥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倦意,仿佛被这问题牵动了某段久远记忆。
    “因为六千年前,有个人,也像你一样,站在灵桤关头,挥剑斩开了裂痕。”他声音低沉下去,“那一剑之后,南荒死了三百二十七位元婴真君,七宗底蕴尽毁,烈阳遗迹提前现世,四荒宗与天工符宗趁势崛起……而那人,最终死在自己炼出的第九柄本命剑下。”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连窗外掠过的夜枭都噤了声。
    陈北武呼吸微沉。他听懂了——李逍遥口中之人,正是上古太乙道宗那位以“九剑证道”惊动诸天、最终走火入魔的绝代剑尊。
    而今,他陈北武重蹈覆辙。
    “所以前辈此来,是劝我收手?”陈北武问。
    “不。”李逍遥摇头,“老夫此来,是替太乙斩孽剑,向你递出一道‘问剑帖’。”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道灰白剑光自他掌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竟将整座宗元婴上方的夜幕撕开一道百里长的裂口!裂口之中,不见星辰,唯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剑域徐徐展开,域中无数断剑浮沉,每一柄剑上都镌刻着不同纪元的道纹,剑尖所指,皆为陈北武眉心!
    “太乙斩孽剑,不认修为,不问出身,不辨善恶。”李逍遥声音如霜,“它只认一件事——谁的剑意,能令它出鞘。”
    陈北武凝视那片混沌剑域,忽然笑了。
    他未召剑,未结印,未动用任何玄通法术,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嗤——”
    一道紫气自他眉心激射而出,如龙腾渊,直冲混沌剑域!
    紫气未至,剑域中万千断剑齐齐嗡鸣,剑身震颤,竟发出呜咽之声!
    李逍遥神色第一次变了。
    他分明看到,那道紫气撞入剑域之后,并未与任何一柄断剑争锋,而是径直没入剑域最深处——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剑格处蚀刻二字,已然模糊难辨,唯余一道亘古不灭的寂灭之意,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
    紫气触剑刹那——
    咔嚓。
    一声轻响,如冰裂,似瓷碎。
    古剑表面,一道细微裂痕缓缓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剑胎,其上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
    【劫尽方生,孽断即明】
    李逍遥瞳孔骤缩,身形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他认得这行字。
    那是太乙斩孽剑真正的剑灵烙印,六千年来从未示人,连常青真君都以为此剑早已失却灵性,沦为镇宗法器!
    可此刻,它竟因一道紫气,主动裂开封印!
    “你……”李逍遥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陈北武收回手指,眉心紫气隐没,神色平静如初:“晚辈陈北武,镜月宗真武真君,御兽一脉执掌者,亦是……即将叩响太乙斩孽剑的第一人。”
    李逍遥久久未语。
    良久,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清越,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烛火摇曳如狂舞。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眼中竟泛起灼灼精光,“六千年来,终于有人让这柄死剑……听见了心跳!”
    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剑符,符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道细微剑痕横贯中央。
    “此符名‘剑契’,持符者,可入太乙剑冢三日。”李逍遥将剑符轻轻一推,符箓凌空飘至陈北武面前,“三日内,若你能令剑冢深处那柄‘断罪’古剑出鞘,太乙斩孽剑,便为你所用。”
    陈北武未接,只问道:“若不能呢?”
    “若不能……”李逍遥眸光幽深,“三日后,老夫亲自出手,将你一身气运、剑意、乃至混沌天地,尽数斩断,永绝后患。”
    话音落,殿内温度骤降。
    陈北武却未有丝毫惧色,反而抬手,稳稳接过剑契。
    指尖触符瞬间,剑符表面那道剑痕,竟微微泛起紫光,与他眉心气息遥相呼应。
    “晚辈,接了。”
    李逍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临至殿门,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
    “记住,太乙斩孽剑……从不斩弱者,只斩‘不该活’之人。”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
    殿内重归寂静。
    陈北武低头,凝视掌中剑契,良久,忽而抬手,将剑契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噗。”
    一声轻响,剑契竟如活物般钻入皮肉,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左胸皮肤之下,一道暗金色剑纹缓缓浮现,形如断剑,剑尖直指心室。
    郁水瑤不知何时已立于殿外廊下,目睹全程,指尖掐进掌心,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终于明白——
    陈师兄从来就不是在争夺一城一地,一派一宗。
    他在争夺的,是整个南荒修仙界,六千年来无人敢碰的那柄“天罚之剑”。
    而今,剑已出鞘一线。
    接下来,便是血雨腥风。
    ——或者,是万古长夜,就此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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