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还好我重生了! > 第五百九十七章 雷霆忽至
    陈学兵接下来和傅大使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他从大使馆出来,便在傅大使的陪同下去了英国商务部,主动解决英国方面近期对于通信安全问题的诸多疑问。
    随后,他带着一摞英国的问询表格去了布里斯托尔。
    Icera,目前还是陈学兵的Icera。
    管理层全力配合中方收购,进行最后的抵抗,展讯、ARM、奇点的人都在Icera位于Aztec West园区的实验室进行技术对接,整理升级方案。
    不过Icera近期的情况,外界所见,皆是焦灼。
    高通是边谈边打,而且前所未有地加大了法律制裁力度,光速打通了英国法院的诉讼通道,竟然成功通过既往官司在当地法院把Icera的账户冻结了。
    别说研发,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法院冻账、专利诉讼缠身、现金流彻底断裂,软银撤资离场,资本圈无人敢接这堆烫手的科创烂局。
    高通的人来了两次,通知Icera不接受收购就准备倒闭,Icera上下充斥着悲愤与心灰意冷。
    起码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而陈学兵自己,也在配合所有外界的想象,演足了一个远道而来,诚意十足,却受制于跨境政策与外部压力的外来投资者。
    面对英国商务部的问询,他姿态谦和,进退有度,没有激进抬价,也未强硬施压,反复释放“尊重英国监管、审慎推进合作”的信号。
    中方大使馆也未再释放任何信号。
    市场报道开始传出。
    ——“中方资金承压、跨境投资受阻,这场收购已是强弩之末。”
    与此同时,一缕凛冽的寒风正在试探纽约。
    3月13日,星期四,清晨六点。
    贝尔斯登财务主管萨姆·莫利纳罗的电话响了。
    “我们的现金还剩多少?”公司CEO艾伦·施瓦茨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二十亿。”莫利纳罗有些丧气地道。
    就在昨天,关于贝尔斯登流动性不足的流言忽然在华尔街发酵,不知是真的有客户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一天之内,大量对冲基金客户大量静默挤兑,将资金从贝尔斯登的经纪账户中撤出,撤资规模约170亿美元。
    贝尔斯登没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保尔森已经答应帮助我们,赶紧想办法,一定要让今天平稳度过。”
    二十亿美元对于一个拥有15000名员工、管理3500亿资产的公司来说,顶多只够撑一天。
    他们已经必须靠“隔夜回购协议”存活。
    隔夜回购协议,是指在清晨从其他华尔街、欧洲银行那里借来数十上百亿美元维持运转,到了晚上还回去,第二天早晨再借。
    他们早就在这么做,只是之前账上有钱,即使拆借出了问题,也还有能力弥补。
    而现在,这条资金链只要断掉一根环节,整座大厦就会在阳光下坍塌。
    但这一天,那些老朋友们都不接电话了。
    高盛的风险管理部门内部通知暂停与贝尔斯登的所有交易,摩根士丹利紧随其后。
    一封封拒绝函传真过来,措辞礼貌,意思冰冷。
    没有信任,就没有钱。
    贝尔斯登CFO在内部会议上只说了八个字:“这是自1933年以来,最坏的信用市场!”
    3月14日,星期五凌晨,事情彻底崩盘。
    从纽约到伦敦、欧洲到日本、香港、新加坡,流言四起。
    贝尔斯登要破产了!
    贝尔斯登的抵押品已经不被人信任,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了。
    上午十点钟,纽约联储大楼会议室,电话会议拉通整个华尔街。
    一个数字被反复提起:如果贝尔斯登在这周宣告破产,仅它手头那些作为抵押品的次贷证券抛售出去,足以引发整个衍生品市场雪崩式滑坡,道指可能在一天内暴跌一两千点,没人愿意为这样的后果负责。
    当天下午,贝尔斯登股价暴跌47%。
    交易所里有一刻几乎安静了,只剩下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响,以及不断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盯着头顶跳动的红色数字发呆。
    晚上,美联储在收盘之前做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援引《联邦储备法》第13条第3款的紧急权力,通过摩根大通向贝尔斯登提供约250亿美元的紧急贷款。
    这是自大萧条以来美联储首次向非商业银行直接提供紧急流动性。
    当晚,消息传遍华尔街,恐慌情绪未减反增。
    此时此刻,一支身在华尔街,力量却远投至欧洲的空军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大丰收中。
    今年1-3月,欧元价格已经从1.47美元跌至1.26美元,欧洲银行股平均暴跌35%。
    量子基金浮盈超过80亿美元。
    索罗斯在内部会议上信心满满地预测:欧元会在本月内跌破1.23,苏格兰皇家银行和富通银行会在复活节前率先破产。
    他们制定了新的行动代号:复活节狂欢。
    没有人再记得那个三个月前背叛他们,半个月前唱空贝尔斯登,被他们当成笑话的中国投资人。
    雷霆忽至。
    所有华尔街机构瞬间陷入恐慌,他们不再关心欧洲能赚多少钱,只关心一件事。
    ——把所有海外资金撤回美国,填补自己的次贷窟窿。
    高盛、摩根士丹利、雷曼兄弟,这些接连重仓加入欧洲做空的投行,忽然要求所有对冲基金追加保证金,否则强制平仓。
    货币市场基金集体赎回,银行间拆借利率飙升至历史新高,美元一夜之间成为全球最稀缺的资产。
    所有做空欧元的头寸,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为了换回美元,所有人都在疯狂平仓买入欧元。
    风头剧转,仅仅发生在48小时之内。
    一场史无前例的踩踏式平仓开始了。
    3月15日当天,欧元从1.26美元暴涨至1.32美元,单日涨幅创下欧元诞生以来的历史纪录。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一天之内浮盈回吐超过40亿美元。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发现欧洲银行的损失,远比他们预期的小得多。
    欧洲主要银行竟然提前减持了贝尔斯登敞口,停止了贝尔斯登的隔夜拆借业务!
    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只有华尔街在挨打吗??
    这一天,华盛顿的注意力全都围绕着贝尔斯登。
    美国财长保尔森团队到达纽约,摩根大通团队进驻贝尔斯登总部麦迪逊大道383号开展尽职调查,核心任务有两个:摸清贝尔斯登实际资产状况,以及计算让它周一能正常开门究竟需要多少钱。
    贝尔斯登不能倒!
    而一些媒体,终于想起半个月前一份被他们丢进垃圾桶的评估报告。
    他们连夜翻墙进中国,下载那份长征资本关于贝尔斯登下调评级的报告。
    越读越心惊,越读越懊悔。
    这哪是报告?简直是圣经!
    布鲁塞尔,一位小国财长也在翻阅着这份报告,喜笑颜开地打着一通去往英国的电话。
    “陈,你简直是上帝!你救了欧洲!我们的风险敞口降到了220亿美元以下,减少了一半还多,明天,轮到华尔街倒霉了!”
    华尔街还不够倒霉么?
    是的。
    因为昨天是周五,贝尔斯登的消息还未完全确认,今天汇率才开始猛冲,股市这两天也无法有所动作,周一才开盘。
    他们才刚刚从汇率上尝到了一点苦果而已。
    对面传来的声音自信而笃定:“呵呵,才一半的敞口,说明欧洲很多银行还是不太相信你的话,或者你的工作做得并不到位,你还是赶紧通知剩下持有贝尔斯登敞口的银行吧,赶紧想办法撤离,明天就是贝尔斯登的死期,美
    国政府救不活它了。”
    “另外,我的资金已经提前在苏格兰皇家银行建仓,周一我会在该盘口空老虎基金,我动用了3.5倍杠杆,完全在合规范围之内,这次我是帮欧洲教训他们,希望不要受到欧盟任何干扰,也希望欧盟事后不要对外出卖我的操
    作信息。”
    雷恩代尔感受到资本的喋血,长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一丝笑容。
    此刻的欧洲,何尝又不需要这样冷血暴力的资本站台呢。
    “那...富通银行,你为什么不...”雷恩代尔声音带着希冀。
    政府资金不能出手轧空,如果对方能在富通盘口上也有所动作,那么之前荷比卢三国注资富通的那些股份也会迎来一轮暴涨。
    对方的声音却冷冷打断它:“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我仍不看好富通,我觉得...它也快要死了,如果你们不打算救它的话。”
    雷恩代尔心中发凉:“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的那笔CDS合约...”
    “那笔合约还在我手上,我们可以以原来的条件卖给你们,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和我当朋友的条件。”
    3月16日,周日。
    整个世界在恐慌中醒来,华尔街也在期待一个好消息。
    但美联储的紧急贷款没能挽留住贝尔斯登的性命。
    经过36小时不眠不休的谈判,摩根大通最终以每股2美元,总价2.36亿美元的价格,正式收购这家拥有85年历史的华尔街第五大投行。
    这个价格,仅仅相当于贝尔斯登总部大楼市值的三分之一。
    羞辱性的价格,像在惩罚贝尔斯登的过失,也像在急头白脸地获利。
    华尔街,从傲慢到失语。
    《华尔街日报》头版用整版黑色标题写道:《华尔街之死》。
    “这是1929年大萧条以来最黑暗的一天,美国金融体系的信用基石,在48小时内彻底崩塌。”
    贝尔斯登前CEO艾伦·施瓦茨在辞职声明中终于承认:“我们低估了流动性危机的传导速度,也低估了少数独立分析师的精准判断。”
    与此同时,欧洲处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金融时报》头版头条:《陈学兵救了欧洲银行》。
    文章详细披露了比利时财长雷恩代尔接受陈学兵的预警,提醒欧洲主要银行逐步减持贝尔斯登敞口。最终数据显示:欧洲银行业在贝尔斯登破产中的总损失仅为217亿美元,远低于市场预期。
    “如果没有这位中国投资人的提前预警,今天破产的将不止贝尔斯登一家,苏格兰皇家银行、富通银行、德累斯顿银行,都会被拖入深渊,欧元区的金融体系,可能已经崩溃了。”
    这篇报告,不仅在报道陈学兵的长远眼光,也不仅在为欧盟接下来帮助陈学兵收购Icera做铺垫,还在向世界宣告一件事:华尔街有事,欧洲没事。
    布鲁塞尔、巴黎、法兰克福,所有欧洲金融中心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陈学兵的照片。
    唯独伦敦比较克制。
    高通在英国,其实也有点顶不住了。
    事太大了。
    一些英国的金融小报还是以转载的方式报道了此事。
    欧洲消息传回中国。
    当日晚,央视网首次在微博账号上发布于当日新闻联播预报无关的独立文章:《中国资本的全球时刻》。
    “长征资本对贝尔斯登的精准预判,标志着中国资本第一次在全球金融舞台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不是投机的胜利,是独立思考和专业研判的胜利。”
    微博也是首次打开140字权限,网友们首次在微博上看见洋洋洒洒的长文。
    国内互联网彻底沸腾。
    “我们有自己的金融战神!”
    “谁说中国人不懂华尔街?我们只是不声张!”
    “咋没声张?他们不信而已!”
    半个月前的报道,被网友们翻出来。
    CNBC的财经主持人在节目中调侃“看来中国人比我们更懂华尔街,也许我们应该关掉纽交所,去上海开一家”的中英文字幕标注版本被做成了大头贴。
    一个女老外,在中国火了。
    “纽约纽交所正式停牌,上海纽交所明日挂牌!”
    次日,周一。
    上午9点,伦敦证券交易所准时开盘。
    苏格兰皇家银行的开盘价是1.87英镑,比上周五收盘价微涨0.5%。
    市场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老虎基金的交易员们开始尝试平仓,他们挂出了1000万股的卖单,希望能以1.88英镑的价格成交。
    但他们发现,下方没有任何卖盘。
    反而,上方出现了源源不断的买单,将股价一点点向上推。
    1.9英镑。
    1.95英镑。
    开盘才五分钟,一笔10亿英镑的巨额买单便砸向市场,直接将股价拉到了2.1英镑。
    太猛了,大买单小买单源源不断。
    整个交易所瞬间安静了。
    尤其是那笔超级大买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人在带头恶意轧空他们。
    “是谁?!”老虎基金的交易室里,首席交易员疯狂地大喊,“查出来是谁在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波拉升,便直接击穿了老虎基金的止损线。
    经纪商的保证金追加通知立刻发到了老虎基金的邮箱:“请在一小时内追加10亿美元保证金,否则我们将强制平仓您的所有头寸。”
    基金主管脸色惨白,立刻拨通了高盛的电话:“给我10亿美元的紧急贷款,利息多少都可以。”
    电话那头,高盛的信贷主管语气冰冷:“抱歉,现在所有资金都要撤回美国救市,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你。
    “摩根士丹利呢?摩根大通呢?”
    “他们都一样,现在美元是全世界最稀缺的资产,没有人会把钱借给你去做空欧洲银行。”
    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这支基金要爆仓了。
    此时,陈学兵坐在布里斯托尔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这是一场再也简单不过的轧空战斗,欧洲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股价会涨,只要有人在某标的点火,冲高情绪就会源源不断。他准备的35亿美元头寸(10亿美元3.5倍杠杆)若非上周就提前进场了一半多,今天根本花不完。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陈学兵看到来电,笑着接了起来。
    对面的埃文斯开口就是关键消息:“老虎基金找高盛借钱被拒,他们应该无力还手了。”
    “这就要爆仓了?”陈学兵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悠悠道:
    “无趣,真是太无趣了,赚钱这件事,真是如喝水般轻松啊。”
    埃文斯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包含着懊悔,嫉妒等多种情绪,最终转为服气。
    他服了,彻底服了。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曾经的高盛掌门人,如今的美国财长保尔森正在纽约跟摩根大通拍桌子,让摩根大通把对贝尔斯登每股2美元的收购价提高到每股10美元,从而压下贝尔斯登股东们的怒火。
    高盛内部,却早早得到了美联储会为贝尔斯登提供300亿美元的特别融资,用于收购贝尔斯登账面上流动性极差的有毒资产的消息。
    他们知道华尔街不会垮,正在昼夜研究如何从这场危机中获利。
    埃文斯有幸通过欧洲做空的事情回到了高盛总部,现在华尔街的欧洲空军失败了,他的核心战绩即将不存,懊悔已经来不及,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抓住陈学兵这个言出法随的神级空头,狠狠做出下一笔战绩。
    陈学兵淡淡笑道:“我当然有几个不错的标的,不过第一件事,还是做空高通。这是你上船的船票,当然,这个标的也会有不菲的获利。”
    埃文斯虽然觉得本次危机跟一家旱涝保收的通信科技企业没什么关系,但这次没有再急着反驳。
    “你要怎么做?"
    “看邮箱。”
    陈学兵轻描淡写抬手,将一份报告发了出去。
    (09年一季度财务会议记录参考)
    “他们买了二十亿次贷?”埃文斯看到邮件,沉吟了一会,说道:“陈,高通这样的企业购买的次贷和金融企业不同,他们更多是稳健投资性质,很少追求高回报,资产端应该都是比较优质的。”
    陈学兵闻言嘴角一咧。
    “现在的次贷还有优质的?更何况,优质不优质,现在是我说了算。”
    “另外...”
    “这次,还有一位‘高通内部人士’为我们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