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少女教会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拂着苏羽的脸颊。
他站在潮汐少女教会石阶上,目光眺望着远处与天空相接的蔚蓝海域,心中却在回味着方才的所遭遇。
多半是机械工会会长的孔酣的手笔。
仅仅因自己拒绝了他近乎胁迫的要求,不肯去劝说宋琼瑶前往首都蓝月市充当“适配者”,这位会长便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世道这样癫么?
不过考虑到,前世连一国之王都随便暗杀的现实,这又很正常了。
讲规矩,讲秩序?
苏羽勾起一抹冷笑。
孔酣如此,那机械工会总会长卢平义的行事风格,似乎也可见一斑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适配者”计划对他们而言,确实很重要。
思绪流转间,苏羽并未让这些杂念干扰自己,转身走进潮汐少女教会的内部。
神殿初建,不过内部并不庄严肃穆,反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有人在墙壁上绘制着壁画,虽只完成了三分之一,但已经完成的,是潮汐少女驾驭海浪、庇佑水手的壁画,色彩柔和而富有动感。
几位身着蓝色长袍的祭司和修女正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或是擦拭着祭坛上器皿,或是低声吟唱着歌谣,歌声如海浪一样轻柔起伏。
一位看起来年长一些,面容和蔼,眼角带着细纹的祭司注意到了苏羽的到来。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迎了上来,眼眸平和。
“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潮汐少女的圣殿。”祭司的声音如笑容一般温和:“我是这里的值守祭司,薛槿川。看你的装束,似乎并非水手?'“您好,薛槿川祭司。”苏羽微微颔首,回以微笑:“我叫苏羽,确实不是水手,但对潮汐少女的信仰,从小便耳濡目染。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此次前来,贵方有一些事务,或许需要外界的帮助。
薛槿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侧身做了个“请”手势:“原来您就是苏羽阁下,请随我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详谈。”
苏羽点点头,跟随着薛槿川穿过神殿侧门,来到了一片靠近悬崖的区域。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汹涌澎湃的海浪。
悬崖边缘,有一大片荒芜的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与腐朽气息。
“就是这里了。 薛槿川祭司指着区域,眉微蹙:“这片海岸和土地,是我们教会的土地。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的祭司在靠近时,能感觉到一种污秽邪恶的气息,那是对潮汐少女力量的亵渎。我们净化过,但进度相对缓慢。
苏羽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仔细感知。
确实,正如薛槿川所说,那里弥漫着一股能量,阴冷、粘稠,像是某种腐烂的粘液,附着在岩石和土壤之上。
“清理这个区域的邪祟么?”苏羽收回目光,看向薛槿川,语气平静确认。
“是的,苏羽阁下。”薛槿川恳切看着他:“我们了解到您是一位法师,并且......对净化和清理邪崇很专业。
"I“我们潮汐少女教会本职就是海洋祝福与净化,但面对这种与土地结合很深的邪祟,人手确实不足。
“因此才邀请您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当然,报酬是必须的,只是.......您也知道,教会的经费大多来自信徒的捐献和对水手的帮助,所以......金币可能不会太多。
苏羽闻言,望着被污染海岸,又看了看薛槿川的眼神,以及教会象征着纯净与守护的建筑,心中已有了决定。
“报酬方面,祭司不必担心,我相信教会的诚意。”苏羽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微微一笑:“而且,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家是潮汐少女的信徒。能为女神分忧,清理亵渎圣地的邪祟,是分内之事。
他说的是“家里”, 这并无丝毫谎言。
在他穿越前,他的“家人”确实是潮汐少女的信徒,虽然未必多虔诚。
虽然苏羽本人对神明的信仰并不认可,但尊重这种传统,并且对这位象征着海洋、守护与净化的女神抱有好感。
听到苏羽的话,尤其是“我家是潮汐少女的信徒”,薛槿川的眼明显亮了起来,脸上忧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喜悦:“太好了,阁下,您的慷慨与虔诚,潮汐少女一定会看在眼里!有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成功净化这片土地!
接下来,薛槿川详细向苏羽介绍了邪祟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之前清理时遇到的情况。
苏羽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将信息——记在心中。
他能感觉到,薛槿川并没有隐瞒什么,提供信息都非常实用。
这就是同一教会的待遇。
双方很快敲定了清理行动的细节。
“那么,苏羽阁下,我就不打扰您准备了。如果需要任何教会方面的配合,比如净化用的圣水或某些仪式材料,请随时告知。”薛槿川说。
“多谢,薛祭司。我会的。”苏羽点头告辞。
离开了悬崖区域,苏羽并没有立刻返回,此时天色尚早,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整个港口城市都还沐浴在上午暖阳中。
他在附近散步,一方面熟悉一下环境,一方面,也是在思考如何应对来自机械工会孔酣的恶意。
孔酣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会轻易罢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先斩了他的黑手,再想办法解决此人。
他漫无目的在附近走着,转过一处新建的街角,苏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小广场。
那里聚集着几个半大少年,看起来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正一起卖着报纸。
“报童呀!”
麦伦岛初建,本来各种各样要人,但这些半大孩子却很难找到工作。
这些少年皮肤黝黑,眼神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但也隐藏着一丝生活的早熟(沧桑)。
他们是底层的孩子,虽然来这里也不久,可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是城市中最不起眼,却又无处不在的“眼睛”和“嘴巴”。
苏羽看着他们,心中灵光一闪。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孔酣,我在想,你会不会被自己暴怒的会长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