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 第704章 对温柔起了坏心思咋办?
    李丽质到温禾家里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她没有说自己这三天为了出宫,用绝食抗争,也没有说这三天她有多不开心。
    “阿禾,小柔,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温禾才下床,小丫头...
    温禾话音未落,工部后院库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叩响。阎立德下意识侧身,目光越过温禾肩头,望向院门——只见一袭玄色常服、腰佩横刀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袍角微扬,衣襟无尘,眉宇间凝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然之气。正是右武候大将军、检校太子左庶子李靖。
    他身后并未带随从,只一人独来,连那柄横刀亦未解下,刀鞘漆色沉黯,刃锋隐于鞘中,却仍透出几分寒意。
    温禾神色不变,只将手从木料上收回,整了整袖口,朝李靖拱手一礼:“药师公。”
    李靖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堆叠如山的铁桦木,又落回温禾脸上,声音低而稳:“刚从太极殿出来,陛下留了老夫半刻,说你今日必来工部,若见你,便转告一句——‘铁桦木既至,驰道可议,然须先拟三策:一策论民力所堪,二策论财赋所支,三策论边军所用。明日辰时,御前待对。’”
    温禾闻言,眸光微闪,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靖盯着他,忽然道:“陛下还说,若你答得敷衍,或推托‘尚需斟酌’,便令百骑即刻押你去大理寺诏狱,与杨令本同住三日,再回来回话。”
    温禾一怔,随即失笑:“这倒新鲜……原来诏狱还能当罚站使?”
    阎立德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面色倏然一紧:“嘉颖,陛下这是真动了怒?”
    “不是怒。”温禾摇头,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身旁一根铁桦木,“是急。”
    他抬眼,望向库房屋顶斜飞的檐角,目光仿佛穿透青瓦,直抵长安城西那片苍茫山影——吐蕃使团已抵凤翔,随行僧侣七人、赞普亲笔国书一封、贡马三百匹,另携金佛两尊、珊瑚树三架、青盐万斤。表面恭顺,实则探路。松赞干布遣使非为通好,乃为观势;观的是大唐兵甲之利、关隘之固、粮秣之丰、民心之稳。更观的是——东宫是否动摇,朝局是否可乘。
    “杨宏三人伏法,看似风平浪静,可真正裂开的口子,不在弘农杨氏,而在陇右。”温禾声音渐沉,“去年河西节度副使奏称,鄯州牧民私贩铁器予吐谷浑余部,查无实据;前月凉州都督密报,赤水军校尉屡次以‘修械’为由,擅调生铁三千斤,账册模糊;而今高句丽铁桦木千里运至,吐蕃使臣却恰在此时入京……这哪是巧合?这是试探,是围猎前的踩点。”
    阎立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靖却接了过去,语气平淡如叙家常:“所以你要修驰道,不是为了河州,是为了廓州。”
    温禾终于转过头,迎上李靖的目光,轻轻点头:“廓州,扼湟水上游,控青海北岸,西拒吐蕃,北屏河西,南连松州。自贞观三年起,朝廷在此设镇戍五处,驻军不过三千,粮草半仰赖鄯州转运,遇雪封山,则孤悬如岛。若驰道成,则长安三月可达廓州,十万石军粮,半月可抵;火炮营若移驻,六百里内吐蕃斥候尽在射程之内。”
    “火炮营?”阎立德一惊,“你真要把新造的十二门虎蹲炮,全调去廓州?”
    “不。”温禾摇头,“只调六门。剩下六门,配给秦州、渭州、兰州三地守军。每州两门,加装车轮、可拆卸炮架,战时机动,闲时操演。火药、弹丸皆由工部直供,每季度清点,每半年校验。所有匠人户籍入工部名册,家人编入长安坊市,授永业田二十亩——此非恩赏,是质。”
    李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以家人为质,断其通敌之念,妙。”
    “更妙的是,”温禾唇角微扬,“火炮所需硝石、硫磺、木炭,皆须工部专供。地方若私炼,火药纯度不足,炸膛者十有七八;若购自商贾,价比官营高三倍,且无准印火药引,一经查实,以谋逆论处。”
    阎立德听得额角微汗:“你这是……把火药变成铁锁链,一圈圈套在边军脖子上了?”
    “不。”温禾纠正道,“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边军苦寒,饷银常滞,冬无炭、夏无冰,士卒冻疮溃烂者比比皆是。我若只禁不抚,禁得了一时,禁不了一世。所以工部已开三处火药作坊,一处在长安延寿坊,两处在终南山麓,工匠皆募自流民、罪囚、退伍老兵,月俸折米三石,另发棉衣一双、寒衣一套、药包一匣。干满三年者,授勋田五十亩;五年者,子嗣入工部附学,习算学、绘图、火器原理——此非匠户,是军匠。”
    李靖静静听着,忽然问:“那工部附学,可教兵法?”
    “不教。”温禾答得干脆,“但每月十五,由右武候大将军府选派教官,赴附学讲授《卫公兵法》残卷、《李靖六军镜》节要,自愿听讲,不记名,不考校。听懂者,升任火器监正;听不懂者,三年期满,发路引归乡。”
    李靖沉默良久,忽而轻笑一声:“老夫竟不知,你连兵法都替他们想好了。”
    “不是我想的。”温禾望着李靖,眼神澄澈,“是药师公您写的。”
    李靖一怔,旋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库房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不是我想的’!嘉颖啊嘉颖,你比老夫当年狠,也比老夫当年……懂人心。”
    温禾亦笑,却不接话,只伸手拍了拍身旁铁桦木:“这木头,做炮车车轴太硬,做箭杆太重,可若剖成薄板,经桐油浸、火烤弯、铜钉铆,再裹牛皮,便是最结实的炮盾。一块盾,护十人命。一千二百棵,能制盾三百面——够廓州、秦州、渭州三镇,每镇一百面。”
    阎立德听得心潮起伏,忍不住插话:“可……火炮营尚未编练完毕,虎蹲炮虽已试射,可实战如何?”
    “上月廿三,我在骊山靶场,让新训炮手盲打三百步外草人,命中率六成。”温禾语气平静,“若加测风、校距、分组轮射,命中率可提至八成五。这不是神技,是训练。就像射箭,初学拉弓抖手,三年之后闭目可中靶心——火炮亦如此。差的不是火药,是人。”
    他抬头,目光扫过李靖与阎立德:“所以明日辰时,我不拟三策,我呈三案。”
    “一案,驰道工役章程:征夫不逾三万,分三期,春耕毕始役,秋收前歇工,日给粟米一升、酱菜半碟、草鞋一双,伤者医、亡者葬、病者返,工钱按日结付,不赊不欠。”
    “二案,边镇火器配置:廓州设火炮营,辖炮六门、炮手三百、辅兵五百;秦、渭、兰三州各设火器队,炮两门、炮手六十、辅兵百二十;所有火器、火药、器械、图纸,均由工部火器监统一编号、钤印、存档,每季巡检,违者斩。”
    “三案,边军改制:废‘府兵轮番’旧例,改行‘边镇常备+内地轮换’新制。边镇士卒,签五年约,月俸翻倍,另发‘戍边津贴’;内地府兵,每年抽调千人,赴边镇操演三月,返后授‘边功’,擢升优先。十年之内,边镇常备军达五万,轮换军达十万。”
    库房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阎立德喉结上下滑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这得多少钱?”
    “第一期,三十万贯。”温禾报得极快,“其中十万贯,出自高句丽赔款;五万贯,出自工部近年新设作坊盈余;余十五万,由户部拨付,分三年支完——今年五万,明年五万,后年五万。”
    李靖忽然开口:“高句丽赔款?”
    “对。”温禾点头,“高建武送来的,不只是铁桦木。还有三船硝石、两船硫磺、五百张黑水靺鞨鞣制牛皮,另附文书,愿以辽东三县十年盐税,抵偿去年辽东之战军费——条件,是陛下准其遣子入长安国子监求学。”
    阎立德愕然:“他疯了?让儿子来当质子?”
    “不疯。”温禾淡淡道,“是怕。他怕我们打过去,更怕我们不来打——不来打,就是等他喘匀气,再打个措手不及。所以宁可割肉喂狼,也要拖住我们手脚。而我要做的,就是一边吃他的肉,一边磨我的刀。”
    李靖深深看了温禾一眼,忽而长叹:“辅机说得不错……你不是在平衡朝局,你是在重塑规矩。”
    温禾没有否认,只轻轻拂去袖口一点木屑:“规矩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定的,自然也能被人改。只是改的人,得担得起骂名,扛得住刀斧。”
    “你扛得住?”阎立德问。
    “扛不住也得扛。”温禾笑了笑,“因为有人,已经替我扛过了。”
    他没说是谁,但李靖和阎立德都懂。
    太极殿上,那道明黄身影端坐如山,却在杨宏案发当日,独自在甘露殿枯坐至三更,亲手焚毁了两份密奏——一份是吏部弹劾温禾“越权干预军械”,一份是御史台参其“擅改匠籍,乱祖宗法度”。灰烬飘出窗棂时,风卷着纸蝶,飞向太极宫深处。
    温禾知道。
    所以他不怕。
    正此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却是工部主事崔琰奔来,脸色发白,额角沁汗:“高阳县伯!不好了!码头那边……出事了!”
    “何事?”阎立德皱眉。
    “高句丽船队卸货时,一名水手失足坠江,捞上来时已没了气。临死前攥着块黑陶片,上面刻着几个古怪文字……工部通译辨认半日,说……说像是吐蕃文。”
    温禾眸光骤冷。
    李靖却已一步跨至崔琰面前,劈手夺过那块湿漉漉的陶片,就着天光细看。陶片边缘锐利,断口新鲜,显是刚刚掰开。他手指缓缓摩挲过那些扭曲如蛇的刻痕,忽而冷笑:“不是吐蕃文。”
    “那是……?”
    “是假的。”李靖将陶片翻转,露出背面一道细微划痕,“这划痕走向,与吐蕃刻字习惯相反。真吐蕃文,横画必由左向右,此痕却是由右向左——是有人左手执刀,仓促刻伪。”
    温禾走近,只看了一眼,便道:“刻字的人,指甲缝里有靛青染料。”
    崔琰一愣:“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在我眼皮底下,偷偷擦过指甲。”温禾抬眸,望向库房西侧厢房,“那位新来的‘高句丽通译’,姓什么?”
    崔琰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姓王。”
    “王仁寿?”温禾问。
    崔琰点头。
    温禾笑了,笑容却冷得像淬了霜:“让他来。告诉他,他若肯说,我保他家人不死;他若不说……明日午时,他会被当作吐蕃细作,绑在朱雀门前,当众凌迟——就用他刻字的那把小刀。”
    崔琰踉跄退下。
    李靖看着温禾,缓缓道:“你早知他是细作?”
    “不知。”温禾摇头,“但我知高句丽不会蠢到用假吐蕃文栽赃——他们若真想嫁祸,该用突厥文,或直接伪造松赞干布印信。用吐蕃文,太拙劣,反而是破绽。”
    阎立德喃喃:“所以你是故意放他进来?”
    “不。”温禾望向远处皇城巍峨的宫墙,“我是故意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风忽然大了。
    吹得库房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温禾负手而立,青衫微动,声音却稳如磐石: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他们若想围猎,便让他们围——只盼他们别忘了,围猎的猎人,有时也会被猎物咬断喉咙。”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钟声悠悠响起,三声,沉厚悠远,是太极宫报时的景阳钟。
    辰时将至。
    而长安城外,渭水滔滔东去,水波之下,暗流正汹涌奔涌,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漫过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