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地仙只想种田 > 第729章 太古毒龙真灵宝髓
    随着四阶宝物进入拍卖流程,整个虚空战舰上,众人的情绪亦达到了高潮!
    却见拍卖台上,有一美艳女修,但其本质乃是一具阴尸得道,名叫崔莹莹,生前不过凡人,连道化天地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其乃是命格...
    宋江退出静室之后,天明犹自怔怔望着门扉,仿佛那扇木门后还残留着水汽蒸腾的余韵。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焦痕——那是前日涅槃火溃散时反噬所留,边缘泛着青灰,似枯莲叶脉,又似被火燎过的旧帛。太虚真君朝阳阎浮却已负手踱至窗边,目光越过飘渺宗千叠云海,直投向南海方向。云层深处,隐约有龙吟低回,非雷非风,是水脉奔涌撞入地肺的闷响;更远处,归墟海眼翻涌如沸,太渊岛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四阶太渊柳垂下的气根,竟如垂天之云,在海面上拖出八百里银鳞光带。
    “师父……”天明喉头微动,“宋江头顶那钩子,可是林师叔的手笔?”
    太虚真君并未回头,只将一缕神念探入袖中玉简。玉简温润,内里封存着三日前林东来亲手刻录的《青阳火种引》残篇——非功法,非口诀,乃是一段以木生火、以火养木的天地呼吸节律。林东来未言一字,但玉简边缘,有半枚柳叶纹烙印,正是太渊岛本体投影。真君指尖轻叩玉简三下,窗外云海骤然裂开一线,露出底下万丈深渊。深渊底部,一簇幽蓝火苗静静悬浮,火心裹着一粒青莲子虚影,随呼吸明灭。那火苗不灼人,却令周遭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时间也被其炙烤得粘稠滞重。
    “不是手笔。”真君声音沉缓如古井汲水,“是因果钩。”
    天明心头一跳。因果钩?此物只存于上古典籍,谓之“命线之饵”,专钓执念深重者。凡被钩住者,非死即疯,或沦为他人命盘棋子。可宋江分明是主动请辞,眉宇间竟有跃跃欲试之色,哪里像被钩住的傀儡?
    真君似看穿其惑,袖袍微扬,一卷竹简凭空浮现。竹简无字,唯有一幅水墨长卷徐徐展开:画中宋江立于梁山泊水寨高台,脚下波涛翻涌成莲,莲瓣之上,赫然端坐八尊金身——东方青阳、南方赤阳、西方白阳、北方玄阳、中央黄阳、天上紫阳、地下幽阳、人间丹阳。八阳轮转,光晕交织,竟在宋江头顶凝成一枚暗金色“劫”字。字迹未干,墨迹正缓缓渗入其天灵盖,化作细密血丝,蜿蜒而下,没入颈项。更奇者,血丝所过之处,宋江道袍上绣的“替天行道”四字,竟悄然褪色,转为梵文“南无阿弥陀佛”。
    “林东来改了谶书,便已布下此局。”真君指尖点向画中紫阳,“紫阳代指朝阳真君,青阳代指林东来本人,赤阳却是徐长春——可徐长春修的是正阳,非赤阳。这‘赤阳’二字,实为林东来强塞进去的饵,专等徐长春咬钩。徐长春若真信了自己是赤阳化身,必以正阳法门强行逆推赤阳神通,届时三昧真火反噬,肉身成炭,元神亦将被赤阳业火焚尽九分。而徐长春一旦陨落,白骨阎浮炼成的飞天夜叉便失了主控,反成游荡阴兵。阴兵无主,必循本能扑向最近的阳气源头——太子监国之所,恰在小白玉京‘承乾殿’,殿基之下,正埋着浩然圣地初代圣主一截断骨,蕴藏纯阳龙气。”
    天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林师叔借宋江之口散播谶书,实为逼徐长春入局?可……为何不直接出手?”
    “因为规则。”真君终于转身,目光如电,“浩然圣地六部,幽冥部新立,阎浮净土真君虽得教主之名,却未掌生死簿册。此刻若他亲赴小白玉京斩杀徐长春,便是触犯‘洞天治权不得逾越现世法度’之铁律。三位道主只需一道诏令,便可褫夺其幽冥教主权柄。可若徐长春因参悟谶书走火入魔,自取灭亡呢?——这叫天数使然,与人无尤。”
    窗外忽起一阵腥风,卷得竹简哗啦作响。天明抬眼,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掠过檐角,爪中竟衔着半片破碎龟甲。龟甲上朱砂符纹尚在蠕动,隐约可见“万寿”二字。天明心头一震:万寿龟背仙府!陈靖曾在此闭关参悟光真水,莫非……
    “陈靖已出关。”真君淡然道,“他带着渔网珍珠衫,去了小白玉京。”
    话音未落,天明袖中玉佩骤然发烫。他急忙取出,只见玉佩背面原本平滑如镜,此刻竟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篆:“玉京宴上,百花羞捧盏,珍珠衫映月,照见前世婴灵啼哭处。”
    天明手指猛地收紧,玉佩边缘割破掌心,一滴血珠沁出,悬而不落。血珠之中,竟倒映出无数蜷缩的婴孩身影,皆双目紧闭,脐带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尽头,没入一片混沌雾霭——正是归墟海眼方向。他猛然抬头,却见太虚真君已化作一道紫气,杳然没入云海深处。唯余窗棂上,一枚柳叶缓缓飘落,叶脉之中,有极细的金线游走,织成三个字:**青阳令**。
    小白玉京,承乾殿。
    玉京宴未开席,殿内已寒气森然。非因时节,实乃满殿修士皆屏息凝神,目光胶着于殿心那方丈许的琉璃地砖。砖面澄澈如冰湖,倒映穹顶星图,却偏在中心位置,浮出一团氤氲水光。水光中,十八位摩诃僧侣合十而立,足下非金非玉,乃是一片翻涌的微型海潮。潮头浪尖,一株尺许高的太渊柳幼苗迎风摇曳,枝条垂落处,水珠凝成璎珞,璎珞中竟有微缩的阎浮净土景象流转不息。
    陈靖立于琉璃砖畔,白衣胜雪,手中渔网珍珠衫柔光流转,每一颗宝珠都映出不同面孔:有啼哭的婴孩,有垂泪的孕妇,有持刀狞笑的黑袍修士,最后定格于先天龙虎彭璧的狰狞法相。他面色平静,可袖中左手五指,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琉璃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莲花。莲花甫一成型,便被琉璃砖下涌出的无形吸力扯碎,化作青烟,袅袅升向殿顶星图。
    “探花郎,好定力。”一个苍老声音自身侧响起。陈靖侧首,见一鹤发老者负手而立,腰悬青铜鱼符,符上刻着“风闻”二字。正是祝家那位专司风闻诉讼的族老祝衡。老者目光扫过珍珠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此衣……竟能映照业障显形?老朽活了一百八十岁,只在典籍里见过‘照业宝衣’的记载。传闻此宝需以千婴脐血为引,万魂怨气为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年方成。探花郎这衣裳……”
    “非照业宝衣。”陈靖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是赎罪之衣。”
    祝衡一怔,随即抚须大笑:“赎罪?好!好一个赎罪!”笑声未歇,殿外忽传三声钟鸣,悠远肃穆。钟声余韵未消,殿门轰然洞开。一队宫娥鱼贯而入,素手托举的却非寻常酒盏,而是十八只剔透琉璃瓶。瓶中盛着的,是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浮动着细密金泡,金泡破裂时,竟有婴儿咯咯笑声逸出。
    “百花羞公主驾到——”内侍尖利嗓音刺破寂静。
    众人齐齐垂首。陈靖亦敛目,却见琉璃砖上水光陡然暴涨,那十八位摩诃僧侣脚下的海潮,竟与瓶中乳白液体遥相呼应,泛起同频涟漪。涟漪扩散至陈靖足下,他脚踝处忽然传来刺骨寒意——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缕黑气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手印,正奋力撕扯他白靴上的云纹。
    “这是……”陈靖心神微凛。
    “归墟孽婴的脐带残魂。”祝衡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公主嫁妆里,竟藏着十八瓶‘初生乳’。此乳非人乳,乃归墟海眼最深处,万载玄阴石髓凝结,专饲初生婴灵。公主以此为聘,是想让你……渡化这些冤孽?”
    陈靖尚未答言,承乾殿穹顶星图骤然旋转!北斗七星光芒大盛,七道光柱垂直而下,精准笼罩琉璃砖上水光。水光剧烈沸腾,十八位摩诃僧侣同时仰天长啸,啸声非人非兽,竟化作十八道惨白光柱,冲天而起,与北斗光柱悍然对撞!
    轰——!
    无声巨震席卷全殿。所有修士耳膜尽裂,鲜血汩汩淌下,却无人敢抬手擦拭。只见碰撞中心,琉璃砖寸寸龟裂,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并非碎石,而是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水。黑水落地即燃,火焰幽蓝,焰心却跳动着猩红瞳孔——正是那些被先天龙虎彭璧残害的婴灵怨魂!
    就在此时,陈靖手中珍珠衫骤然离手飞出!万千宝珠同时迸射金光,金光交织成网,兜头罩向幽蓝火焰。火焰中猩红瞳孔疯狂转动,似要挣脱金网束缚。陈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两株青莲虚影轰然绽放!莲瓣舒展,莲心各浮一篆——左曰“青阳”,右曰“慈悲”。
    “青阳照临,慈光普渡!”陈靖舌绽春雷,声震殿宇。
    金网骤然收缩!幽蓝火焰被强行压入网心,那十八颗猩红瞳孔在金光灼烧下,发出凄厉尖啸,身形急剧缩小、扭曲,最终化作十八粒晶莹泪珠,悬浮于金网中央。泪珠之内,再无怨毒,唯余纯净的懵懂与依恋。
    “成了?”祝衡颤声。
    陈靖却面沉如水。他伸手召回珍珠衫,宝珠光泽已黯淡三分。而琉璃砖裂缝中,那股墨黑海水并未退去,反而愈发汹涌,水面之下,无数苍白手臂正奋力向上攀爬,指甲刮擦琉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骇人者,十八粒婴灵泪珠之中,各自映出一张模糊面孔——正是陈靖自己,但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先天龙虎彭璧的标记!
    “原来如此……”陈靖喃喃,袖中左手再次掐入掌心,鲜血滴落,竟在琉璃砖裂缝中激起一圈金红色涟漪。涟漪所及,攀爬的苍白手臂如遇烈阳,纷纷化为青烟。他抬头望向殿门,百花羞公主华服盛装,手持玉盏缓步而来。玉盏中,初生乳乳光温润,倒映着她含情脉脉的眼波。
    陈靖却只盯着她玉盏边缘——那里,用极细的金粉勾勒着一朵并蒂莲。莲瓣之上,隐约有微小符文流转:**青阳敕令,渡化诸婴,功成之日,便是真君证道之时**。
    原来这场玉京宴,从来不是赐婚之礼,而是一场盛大献祭。百花羞是祭品,十八瓶初生乳是祭器,陈靖自己,才是那被推上祭坛的——主祭。
    他缓缓抬手,不是去接公主递来的玉盏,而是指向自己心口,声音穿透幽蓝火焰的嘶鸣,清晰回荡于承乾殿每一个角落:
    “林师叔,您要的青阳果位,弟子……不敢独享。”
    话音落,他指尖迸出一缕青色火苗。火苗轻盈跳跃,飘向琉璃砖裂缝中那汪墨黑海水。火苗触水即燃,却非焚烧,而是如春风化雨,温柔浸润。黑水翻涌,渐渐沉淀,水面浮起一层薄薄金膜。金膜之上,十八粒婴灵泪珠轻轻滚动,最终聚拢、融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金丹。金丹表面,天然生成一朵并蒂青莲纹样,莲心一点赤红,如初生朝阳。
    金丹成,殿内幽蓝火焰尽数熄灭。琉璃砖裂缝中,再无苍白手臂攀爬。唯余一片澄澈清水,水中倒映着陈靖清瘦面容,以及他身后,那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太渊柳幼苗。
    陈靖终于伸出手,这一次,他稳稳接住了百花羞公主递来的玉盏。初生乳温润的触感传来,他垂眸,看着乳液表面浮起的细小金泡——每个金泡里,都有一张安详酣睡的婴孩笑脸。
    “多谢公主。”他声音平静无波,将玉盏缓缓举起,对着承乾殿穹顶那轮人造明月,“此盏饮下,臣愿立誓:十年之内,必于归墟海眼之上,建一座‘慈航渡’,渡尽天下无主婴灵,使其不堕幽冥,不入轮回,永驻青莲净土。”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惊雷!九天之上,一道青紫色雷霆悍然劈落,不击承乾殿,却直贯南海方向!雷光撕裂云层的刹那,海天之间,隐约传来一声龙吟,清越激昂,竟似含着三分欣慰,七分决绝。
    玉京宴,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