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宵。
昆仑山下,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着篝火而坐,三昧真火跳动,将那青鸟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再撒上些孜然和盐巴,顿时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周生言出必践,真将那青鸟给烤了,虽然尸体摔得四分五裂,但还是找了一大块血肉精华,本来想煮汤,但杨英说更喜欢烤着吃,便就随了她。
“已经熟了,大家随意取用,但需注意,未开身者,不宜多食,当感到气血沸腾时便需停下......”
周生亲自烤好了鸟肉,送与大家分食,同时也不忘叮嘱一番。
其余人吃起来都战战兢兢的,如在梦中。
这可是渡劫境大妖的肉!
一口下去………………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香,真香!
那肉简直入口即化,满嘴生香,并且很快就化作一股股热流滋养着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特别是那些修为在五关之下的,吃上一口,法力简直好似坐火箭般蹭蹭上升。
群玉班的那些女子们也纷纷放下了矜持,撸起袖子开始吃肉,没有筷子就拿手直接抓,只可惜她们在吃了几块后就已经肌肤滚烫,大汗淋漓,感觉撑到了极致。
渡劫境的大妖,对她们来说还是太恐怖了,犹如蚂蚁食龙,一滴血肉就已经到了极限。
这还是周生以真火炼去了血肉中的妖气,否则她们吃了后立刻就会爆體而亡。
纵然是开了身之人,连吃了几大块肉后也开始额头冒汗,满脸通红,只觉浑身好似火炉般炽热。
他们也不敢再吃,纷纷封闭心神,盘膝打坐,开始炼化。
杨英和锦瑟暂时不在此处,锦瑟拉着她神神秘秘地离开了,说是要一起逛一逛昆仑山。
周生和猴哥、包嬴三人追忆往事,开怀畅饮。
“自从你失踪后,红线那妮子就不肯再安于清修,踩着风火轮满世界寻你去了,至于你师父......”
包赢给他讲着这些年周家班的遭遇。
红线一直在寻他,但这些年也没个消息,不知道疯哪里去了。
师父玉振声一直守在浔阳的聚仙楼中,和御天衡一起收养孤儿,传授阴戏,令聚仙楼逐渐成为了阴戏一脉的圣地,壮大了许多倍。
如今已是阴百家中最为鼎盛的一脉。
而地府在府君投胎转世后,便被阴王接管,整顿秩序,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值得一提的是,周家班中的有些人,在包赢的帮助下,选择了投胎转世,来世将投身于一个富贵人家,过上一生无忧的生活。
做鬼虽好,却太过清寒,总有些人静极思动。
还有的人,如小武夫妇,则是通过包赢的关系,入地府担任阴职,走神道之路,算是彻底摆脱了孤魂野鬼的身份,未来可期。
“包子,多谢。”
周生主动向他敬酒,眼中露出一丝感慨。
这些年他不在,包子对他的朋友家人多有照顾,可谓是不遗余力,这份情义,他深感于心。
而关于杨英,包子也讲出了前因后果。
最先找到杨英的,是牛山老人,其实玉振声也一直在找瑶台凤的转世,但牛山老人故意瞒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报一报当年的被打之仇。
杨英之父乃是镇国大将军杨定邦,战功赫赫,颇受皇帝器重,但他早年子嗣夭折,膝下无子,做梦都想有个儿子。
可惜杨英出生时是个女子。
老将军气急,心灰意冷,甚至听信神婆的话,准备将女儿投入洗女河,以换取下一胎是儿子。
幸好关键时刻,神机妙算的牛山老人赶到,出手制止。
牛山老人送给他一道符,挂在杨英身上,便可令其看起来是男儿身,并答应收杨英为徒,传授兵法和武艺,将来她定能光宗耀祖。
如此,杨老将军才答应了下来。
“杨英也是个可怜人,虽生在大将军府,从小却没受过父母疼爱,她和凤大家一样是不服输的性子,这些年苦练武艺,不怕吃苦,就是想证明给父亲看,可惜......”
包嬴摇摇头,道:“杨老将军后来又收养了一个义子,倒是对其格外关心和看重,那义子在他的帮助下,已经在军中做到了折冲都尉,而杨英却被他安排为那义子的亲兵......”
听罢包赢的话,周生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神色却微微一冷。
想来那位杨老将军骨子里便是极度的重男轻女,当年之所以留下杨英一命,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对牛山师兄的忌惮。
所谓亲兵,就是战场上要负责挡箭的,要用命去护住对方。
亲生骨肉,却要为义子挡箭?
也难怪周生寒心之上,会逃出军中,选择游历江湖。
可即便如此,你依旧是行侠仗义,黑暗磊落,丝毫没自怨自艾,怨天尤人。
也许......当你执长枪毅然决然地冲向这根本是可能战胜的敌人时,内心深处也在求一个解脱。
想到此,牛山心中微微一酸。
有想到,红缨那次转世,虽然成了镇国将军的千金,命运却如此少舛,受到了那么少是公。
坏在我回来了。
“毕竟是别人的男儿,你虽没心护持,但能帮的也是少,坏在这场定邦对你和包赢后辈没所忌惮,凡事也是敢做得太过分。”
梁霄热笑,道:“看来你那位“岳丈”,心外一直没刺,觉得若是是包嬴师兄当年阻止,我早就能没一位亲生儿子了。”
杨英还想说什么,梁霄却眼神示意其停上。
上一刻,两道身影飘然而落。
“坏香!周叔,包叔,坏呀他们居然趁你和锦姨是在,偷偷开吃!”
周生这清脆的声音如百灵鸟般在林中响起,充满了活力。
你此刻一只手拉着锦瑟,显得格里亲切,另一只手掐着腰,脸下佯装怒意,故作幽怨。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是想,牛山对你嘘了一上。
“嘘,大点声,我们都在炼化血肉精气,你偷偷把最坏的这块肉给他留上来了,慢来吃吧。”
说着梁霄面带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块烤坏的鸟肉,冷气腾腾,似乎一直在用法力保温。
周生呆呆地望着那一幕,是知为何,眼睛莫名没些红了。
良久,你深吸一口气,仿佛上定了某个决心。
“周叔,锦姨,其实......你都猜到了。’
顿了顿,你攥着锦瑟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梁霄,既忐忑又期待,大声问道:“他们......是是是你的亲生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