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移动通信起来,这些管道可以用来铺设光纤,本地固话网络也是一个现成的用户基础。
至于香港电话公司的通讯牌照,这确实是电话公司的核心价值。
港府对本地固话服务实行专营,要一直到1995年之后,才受限于移动通信的发展,放开了通讯牌照。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十二年,香港电话公司仍然是港岛唯一的通讯业务服务商,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正是这种垄断地位,成为大东电报局和李家成联盟都看重它的根本原因。
不过相比起来,大东电报局的动机更纯粹,也更迫切。
他们就是要利用电话公司的本地网络,来补全自己在业务上的短板。
大东是做国际长途和电报业务的,客户主要是商业公司和外企,普通市民家里装电话,不会找大东。
拿下香港电话,就等于把国际业务和本地业务打通了。
这种协同效应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大东肯出价,也出得起。
至于糖心集团,与其说是要电话公司通讯网络这个基础设施,不如说是财务投资。
毕竟现在花十几亿去买一个十年后才能兑现的价值,而且中间还要面对技术升级的巨大资本开支,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想到这里,陈秉文想听听方文山和霍建宁的意见。
“文山,建宁,你们觉得我们该不该全力去争香港电话?”
方文山想了想,说道:“从财务投资角度看,电话公司现在的价格已经不便宜。
如果只是为了那点分红和未来可能的价值,不如把钱投到其他地方,回报率更高。
但从战略布局看,电讯是基础设施,拿下它,等于在港岛公共产业里又多了一张网。
这张网以后能做什么,现在不好说,但一定有它的用处。”
陈秉文点点头:“你说得对。
大东想要香港电话,是为了垄断香港的对内对外通讯,势在必得。
我们如果想要,势必要和大东电报局争个你死我活。
如果没有李家成他们那个家族联盟参与,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生说得对,没有李家成他们那个联盟掺和,情况就简单多了。
但现在他们四家绑在一起,决心看起来也不小。
我们如果真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价格会被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这时,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霍建宁冷静的分析道:“怡和现在是被债务逼到墙角,卖资产回血是第一要务。
他们不会关心买家是谁,只会关心价格。
大东电报局是战略买家,出价有溢价空间。
至于李家成联盟,看起来更像是看到便宜货,想趁低吸纳怡和手里的优质资产。
但四家分一块肉,内部协调就需要时间。
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陈秉文,“我猜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止电话公司。
怡和置地手里还有别的东西,比如铜锣湾那几块地以及中环的大厦。”
方文山接话道:“建宁分析得对。
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去争,等于帮怡和抬价,最后不管谁赢,怡和都是最大受益者。
但如果我们完全不争。
市场上会说,糖心连争都不敢争,是不是资金有问题,或者怕了英资。”
陈秉文摇摇头笑道:“不争就是不争,真有什么流言蜚语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如果完全放弃,让大东轻松拿下,或者让李家成他们捡了便宜,我也不甘心。
大东拿下,香港对内外通讯的垄断就彻底被英资抓在手里,未来我们想做点什么,都要看他们脸色。
李家成他们拿下......以他们的风格,大概率是资本运作一番,拆分也好,整合也好,着眼点在地产和短期财务回报,对通讯基础设施的长期投入,未必有那个耐心和决心。
霍建宁似乎明白了什么:“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既要让这场争夺看起来我们尽了力,又不能真的付出尽全力的代价。
目标是抬价?
或者说,给真正的买家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和成本?”
“制造麻烦的同时,顺便看看有没有其它的机会。”
陈秉文纠正道,“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赢得电话公司的收购。
而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大东,相信我们真心想赢。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让李家成联盟或者大东犯个错误,露出破绽,那我们或许就能用便宜点的价钱,拿下电话公司。”
说到这里,陈秉文看向霍建宁安排道:“设一个上限,超过这个数,我们就不跟了。”
霍建宁立刻笑道:“明白。我会准备几套报价方案。
维持我们对电话公司感兴趣的形象。”
这时,方文山问道:“陈生,如果大东或者李家成联盟最终成功收购,我们就这样算了?
电话公司这条线,以后就彻底断了?”
“断了?”陈秉文摇了摇头:“文山,你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英国那边,撒切尔政府正在大力推行国有企业私有化吧?”
方文山怔了一下:“记得。
铁路、钢铁、航空......还有公共事业。
你之前还让欧洲那边的团队留意机会。”
“对。”陈秉文肯定道,“麦理思最近在伦敦,可不只是为了拓展欧洲饮料市场。
他还有一个更长期的任务,就是寻找英国国有资产私有化过程中,我们能下手的机会。
大东电报局,本身也是英国国企中的一员。
1981年,英国政府卖掉了它49%的股份,但剩下的51%控股权还在政府手里。
既然要私有化,你们说英国的大东电报局下一步会怎么样?”
霍建宁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道:“老板,你是想直抄老巢?”
“对,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英国政府决定卖掉手里剩下的大东电报局股份,我们有没有机会?”
陈秉文点点头,认可了霍建宁的猜测。
方文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成为大东电报局的股东,甚至是大股东…………………”
“那么,香港电话,自然而然,也就有一部分是我们的了。”
陈秉文接过话,语气轻松的说道,“而且,我们是从英国政府手里买股份,交易对象是伦敦,不是香港。
虽然收购一家英国老牌电信巨头,哪怕只是一部分股份,也会面临各种审查和阻力。
但这至少是另一条路,一条更隐蔽,也可能更划算的路。”
说到这里,陈秉文看向方文山和霍建宁。
“香港这边,我们演好我们的戏。
伦敦那边,让麦理思去探路。
两条线,并行。明白吗?”
方文山和霍建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这思路,直接跳出香港,把棋盘扩大到了全球。
“明白了,老板。”两人齐声应道。
几天后,糖心集团正式发布新闻稿,确认参与竞购香港电话公司股份。
新闻稿写得四平八稳,强调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和对香港长远发展的信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港灯公司也向怡和置地发出了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正式函件。
市场对这则新闻最直观的反应是,香港电话股价又涨了百分之三。
怡和置地方面很快给出了回应。
欢迎糖心集团参与,并宣布将在一周后,于文华东方酒店举办一场非公开的竞价会,邀请糖心集团、大东电报局以及长实联盟三方参加,价高者得。
竞价会的消息一出,本就热闹的舆论更是沸腾。
这等于把三方摆到了明面上对决。
金融圈都在猜测,香港电话公司最终会花落谁家,价格会被抬到多高。
华人行大厦顶层,李家成的办公室。
郑裕彤、郭得胜、李兆基都在。
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糖心集团正式入场。
看来陈秉文,是真的想和我们掰掰手腕。”
郑裕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李家成冷笑道:“从糖心集团的布局来看,电话业务对他们来说完全是独立的一块,根本不能产生协同效应。
所以,他是不是想和我们掰手腕不好说,把水搅浑倒是真的。”
“搅浑?”
郭得胜看着李家成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未必真想要?”
“真想要,假想要,现在都不重要了。”
李家成指了指茶几上的竞拍邀请函,“重要的是,他入场了,价格就一定下不来。
大东那边是势在必得,陈秉文如果再抬一手,我们原先的预算,恐怕不够。”
李兆基点点头,赞同道:“如果价格太高,买了不划算。
我们的真正的目标,可不是香港电话。”
李家成组这个局,最初就是为了捡怡和的便宜。
当然,如果香港电话公司价格合适,拿下也无妨,毕竟是公用事业资产。
但如果价格被抬到不合理的程度,那就要果断放弃,保存弹药,等着吃后面的大餐。
怡和置地手中那些核心地段的物业和地皮,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鸡。
“即便目标不是香港电话,我们现在也要跟进去。”
李家成缓缓说道,“而且不但要跟,还要跟得积极。
要让大东和糖心都觉得,我们志在必得。
把气氛炒热,把价格抬上去。”
郑裕彤点点头:“就是,可请柬都收了,如果现在退出传出去,面子不好看。
而且,也会让怡和觉得我们四家联合的声势是虚的,影响后面谈地皮和物业。”
郭得胜有些担忧道:“可如果我们抬价抬得太狠,最后砸在自己手里怎么办?”
“不会。”李家成很肯定的说道,“大东对香港电话的渴望,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那是他们战略布局的关键一步。
只要价格没高到离谱,他们一定会接盘。
至于糖心……………”
他顿了顿,“陈秉文这人很聪明,但他对电讯业务未必有那么深的执念。我猜他更多是出于战略布局的考虑。
或者,就是单纯不想让我们和大东轻易得手。
所以,当价格超过某个心理阈值,他可能会是第一个退出的。
“那我们最好商量一个退出的上限,以免砸在自己手里。”
李兆基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家成伸出一根手指:“我计算过,每股48块是上限。
超过48块,我们就不跟了。
这个价格,市盈率已经超过20倍,对于一家增长停滞的电话公司来说,到顶了。
再高,就是冤大头。”
郭得胜赞同道:“只要到了这个价格,我们立刻抽身。
留下糖心和大东继续血拼。
而我们,可以集中资金,去我们真正想要的地皮和中环大厦。”
“对。”李家成点头,“而且,我们四家联合的声势,已经在怡和那里挂上号了。
我们遗憾地退出电话公司争夺,怡和反而会更重视我们。
后续其他资产出售肯定第一时间想到我们。”
郑裕彤指着李家成笑道:“好你个老贼,这算计,一环扣一环。
陈秉文想搅局抬价,我们就将计就计,用他抬价的手,把他自己架到火上烤。
妙!”
“也不一定能成。”
李家成并没有得意,反而慎重的说道,“陈秉文不是傻子,他身边那个霍建宁、方文山,都是人精。
大东那边更是一群老狐狸。
这戏,我们得一起演。
而且我们四个,必须统一步调,说好的上限,一分都不能超。
谁要是真上了头,想把电话公司买下来,那坑的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他的目光缓缓看过郑裕彤、郭得胜和李兆基,带着提醒,也带着告诫。
郭得胜首先表态:“我没问题。电话公司本来就不是我的首要目标。”
李兆基也点头:“我同意。”
郑裕彤耸耸肩:“那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最后是谁坑谁。”
李家成这才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让下面的人把戏做足。
该做的尽职调查,一份不能少,阵仗越大越好。”
就在港岛这边因为怡和出售香港电话公司股权,引的市场风云四起的时候。
伦敦,一家私人俱乐部里,麦理思正与一位头发花白、举止优雅的英国老人低声交谈。
这老人是肯特勋爵,前财政部副常务次官,三个月前刚退休。
“麦理思先生,”肯特勋爵放下骨瓷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你那位老板,兴趣点还真是独特。
居然对大东电报局感兴趣。”
“是的,勋爵阁下。”
麦理思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陈先生对这家公司的历史和大东在远东,特别是港岛的业务布局,有一些了解。
但陈生很希望能听到更权威、更内行的见解。
毕竟,报纸上的分析和董事会的报告,往往只说一面。”
肯特勋爵对麦理思的恭维和求知态度感到满意。
他拿起银质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一根新的哈瓦那雪茄。
“大东电报局......”
他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喷出,“曾经是大英帝国连接全球殖民地的血管,真正的日不落通讯网络。
从伦敦到香港,到新加坡,到开普敦,海底电缆铺到哪里,帝国的政令就通到哪里。
那个时候,大东电报局辉煌无比。”
肯特顿了顿,感叹道“但时代变了。
二战之后,卫星通讯开始出现。
81年撒切尔夫人把它49%的股份推向市场,结果引来民众抢购。
但股票卖的好,不代表公司经营的好。”
肯特勋爵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大东电报内部,业务分散问题不少。
从加勒比海的岛屿电话,到香港的国际通讯,它什么都做。
但很多市场都在萎缩。
尤其是管理层里,还有不少是老邮政总局出来的官僚,对技术变革反应迟钝。
这两年,大东电报的利润增长基本停滞。”
“所以,对于大东电话剩下的股份,政府还是会继续出售?”麦理思问道。
肯特勋爵点点头,“撒切尔夫人的哲学很简单。
企业应该待在市场里,而不是办公室里。
第一次出售成功了,证明了市场认可。
那么把剩下的肯定也要卖掉,收回现金,充实国库。
同时彻底斩断政府和这家商业公司之间的联系。”
肯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麦理思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雪茄烟雾后显得有些朦胧。
“当然,具体怎么卖,卖给谁,什么时候卖,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
财政部、贸工部、还有那些承销的银行家,各有各的算盘。”
麦理思心里清楚,戏肉来了。
他拿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稍作思考,然后放下杯子,“勋爵阁下,不瞒您说,陈先生也认为撒切尔首相的私有化政策极具远见。
将这类资产交还给市场,引入更有活力的资本和管理,无论对企业、对员工,还是对国家长远竞争力,都是好事。
尤其是像大东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公司,如果能引入战略股东,或许能帮助它打开新的局面,创造更大的价值,这对英国的税收和就业也是贡献。”
他这番话,句句都站在英国政府的立场上说话,尤其是点出了税收和就业这两个撒切尔政府最看重的点。
肯特勋爵慢慢啜饮着红茶,灰蓝色的眼睛在袅袅热气后显得难以捉摸。“战略股东......这个提法很有趣。
确实,大东在远东,特别是香港的业务,是块不错的资产。
但想当这个战略股东的人,恐怕不止一家。
中东的油王,美国的基金,甚至日本的大商社,都可能感兴趣。
你们的优势在哪里?
仅仅是对亚太的了解?”
麦理思明白肯特的意思,于是诚恳的说道:“勋爵阁下,这正是我们最大的挑战,也是我们最需要像您这样深谙规则的人指点迷津的地方。
陈先生是怀着极大的诚意和长期投资的决心来看待这次机会的。”
“诚意需要被看见,麦理思先生。
尤其是在伦敦。”
说着,肯特勋爵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
麦理思心领神会,他微微倾身:“勋爵阁下,您的指点无比宝贵。
陈先生明白,在伦敦做事,必须遵循这里的规则和智慧。
我们也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努力,以确保如果机会来临,我们能够以一个最专业、最可靠、也最合适的姿态出现。
无论是建立必要的沟通渠道,还是展现我们在相关领域的专业能力和资源,我们都准备好了。”
他没有提钱,但句句都在暗示。
肯特勋爵终于露出一种你很上道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剪掉一截雪茄灰。
“我很欣赏陈先生的远见,和你的务实。
麦理思先生,伦敦是一个讲求实际的地方,但也是一个重视长期关系和信誉的地方。
或许,我们可以保持联系。
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者你的老板有了更具体的想法,我们可以再找个时间,像这样安静地聊一聊。”
“那是我们的荣幸,勋爵阁下。”
麦理思知道,这次会谈到此已经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门开了一条缝,钥匙的方向也指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制作那把钥匙,并找对时机插进去了。
他适时地站起身,“今天占用了您这么多宝贵时间,受益匪浅。
我就不多打扰了。”
肯特勋爵也站了起来,两人握手告别。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文华东方酒店的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了竞价会场。
现场没有记者,只有三方代表和作为卖方的怡和置地团队,以及聘请的律师和会计师。
陈秉文没有亲自到场,方文山作为糖心集团的全权代表出席。
他带着两名助理和一名律师,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
左边不远处,是大东电报局的代表,一个五十多岁,表情严肃的英国人,名叫戴维斯,是大东亚太区的总裁。
右边,则是长实联盟的代表,出乎意料,李家成亲自来了,郑裕彤和郭得胜也在,只有李兆基没露面。
而怡和方面,西蒙·凯瑟克坐在主位,旁边是怡和的财务总监和法律顾问。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
西蒙作为主人,率先开口,“今天的竞拍规则很简单,置地公司持有的三千八百五十万股香港电话公司股份,在这里进行公开竞价。
起拍价,每股35港元。
每次加价不低于0.5港元。
价高者得。
请各位出价。”
他话音刚落,大东的戴维斯就举起了手牌:“36元。”
直接加了1元,显示势在必得。
李家成看了一眼郑裕彤,郑裕彤会意,举牌:“36.5元。”
“37元。”戴维斯毫不迟疑继续举牌。
方文山按照陈秉文的吩咐,没有急于出价。
坐在一边观察两边的出价情况。
陈秉文给他的指示是:前期保持低调,等价格推到一定高度,再适时介入,把水搅浑。
他们的目标不是赢,而是让最终的赢家,赢得足够艰难,足够昂贵。
价格在李家成和戴维斯之间交替上升。
很快逼近39元。
每次加价,戴维斯都几乎不加思考,而李家成那边,郑裕彤和郭得胜会偶尔低声交流一句,然后再举牌。
“39.5。”
戴维斯报出了最新价格,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要高一些了。
李家成沉默了几秒钟,和身旁的郑裕彤耳语了两句,然后亲自举牌:“40元。”
现场顿时安静了。
每股40元,总价就超过了十五亿四千万港币。
对于香港电话的资产和盈利能力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溢价很多了。
西蒙·凯瑟克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控制住。
戴维斯脸色不太好看,他拿出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然后转头和身边的一个下属低声商量了一会,再次举牌:“40.5元。”
现在,压力完全回道李家成联盟这边。
他们之前约定的上限是48元,虽然距离还远。
但李家成他需要让大东和怡和都觉得,他们快要顶不住了,这样当价格真的推高时,他们的退出才显得真实,而不是早有预谋。
就在李家成似乎准备再次出价时,一直沉默的另一方,终于有了动静。
“42元。”
方文山举起代表糖心集团的号牌,表情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价,而且直接把价格抬升道42元。
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戴维斯猛地转过头,看向方文山,眼神里充满了被突袭的恼怒。
他以为糖心集团在之前的高价压力下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在李家成联盟似乎显露出疲态的节骨眼上,他们突然杀了出来。
李家成也挑了挑眉,目光在方文山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丝了然。
另一边,戴维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评估这个方文山的真实意图。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也想抢?
每股42元,总价已经超过16亿港元。
“42.5元。”
略微思考,戴维斯再次举牌。
“43元。”方文山紧跟着举牌,语气依然平稳。
这是他第二次出价,加价幅度不大,但传递的信号很明确。
糖心集团没有退缩,他们还在跟。
会场里原本轻微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包括怡和的西蒙·凯瑟克,都将目光投向糖心集团这边。
方文山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放下号牌,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43.5元。”戴维斯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价格。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事先评估的,比较理想的成交区间。
伦敦总部给的授权是有弹性的,但弹性也有限度。
糖心集团的突然加码,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财务投资,而是有针对性的狙击。
另一边,西蒙·凯瑟克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44元。”
就在戴维斯报出43.5元后,方文山几乎没有停顿,紧接着就报出了新的价格。
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场内的气氛。
戴维斯猛地侧过脸,看向方文山。
他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恼怒,更添了几分警惕。
戴维斯身旁的助理飞快地计算着,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
每股44元,总价接近16.9亿港元,这已经卡在了大东电报伦敦总部最初预估价格区间上限。
李家成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椅背。
对于方文山的操作,他有些看不懂了。
郑裕彤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李,糖心这是来真的?
陈秉文对电话公司有这么执着?”
郭得胜也皱起眉,低声补充:“价格快到我们约定的线了。
还要跟吗?”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方文山。
此时,方文山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
这种姿态,反而让李家成心里那点糖心只是搅局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搅局者通常会在价格推高后适可而止,或者表现得更具攻击性。
方文山这种沉稳的,步步为营的加价方式,更像是一个有备而来,预算充足的真正买家。
难道陈秉文真的看中了电话公司的长远价值,不惜血本?
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西蒙·凯瑟克轻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44元。糖心集团出价44元每股。
大东电报局,是否继续?”
戴维斯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继续跟,价格会更高,而且不知道那个方文山的底线在哪里。
不跟,就意味着大东将失去这次打通香港本地业务的关键机会,之前所有的战略布局都会大打折扣,他回伦敦也无法交代。
“戴维斯先生?”
西蒙的声音再次响起。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举起了号牌。
“44.5元。
这个价格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方文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