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石？”
仙堂风明显一愣。
他自然不会想到，牧渊头一次来仙天氏，居然随身开着这玩意儿……
留影石呈现出来的画面极为清晰，甚至包括二人的对话。
虽然牧渊方式过激，但他给了曹鸿不止一次机会。
就是最后那三息……有点仓促了。
“我是仙天氏的新姑爷，我想诸位应该是第一次见我。”
牧渊手持留影石，迎着殿内外无数双目光，缓缓步入中间。
“不管怎样，按说法，我也是仙天氏的一份子，维护仙天氏的尊严与名誉，自然是我的本分。”
他语气不疾不徐，目光却如锥入木。
“诸位方才都看见了。此人……曹鸿，大闹我仙天氏，打伤我仙天氏族人，口出狂言，目中无人。”
“这是何等嚣张？何等狂妄？”
“如此行径，无异于骑在我们仙天氏所有族人的头上，践踏我们的尊严！”
“我岂能容忍？”
“所以，为了仙天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外。
“我杀了他。”
殿内嗡嗡声渐起。
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牧渊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忽一拱手，声音低沉，带着悲壮：
“如果诸位觉得……维护仙天氏的尊严与声誉是有罪的……”
“那好，我认罪！”
话音未落，猛地拔出天谶，剑光一闪，直向脖颈抹去！
“住手！”
一道帝力精准地击在剑身上。
天谶脱手飞出，钉入殿柱，嗡鸣不止。
殿内一片哗然。
仙堂风眼珠子一瞪。
玩儿呐？
谁家的帝力能撼动终极大帝？
“真他吗能演！”他暗暗骂道。
“演戏也是一种本事！”
旁边的仙盛一脸平静：“你看出他是演的，我看出他是演的，二哥他们也能看出，但那又如何？很多人偏偏看不出！只要有一个人认为他不是演的，二哥他们，就不能动手！”
“四叔，那现在怎么办？”
“这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仙盛缓缓吐出一口气：“先看吧，他还没演完。”
牧渊目露困惑，看向殿外。
“怎么？诸位不让龙某自尽？”
“看来……诸位是认同龙某了？”
他轻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各位，我们是高贵的仙天氏，是天域之上赫赫有名的霸主，为何今日，只因杀了个曹家的狂悖小人，便引得这般震动？”
他开始踱步。
“自仙天氏立族以来，何曾看过任何人的脸色？”
“天域万族，哪一个不是仰我族鼻息而存？”
“区区一个曹家，不过是依附我族百年的一条臂膀。”
“如今这条臂膀，敢伸过来打主人的脸！”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仙天氏病了！”
“病得不轻呐！”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甚至心跳、呼吸都听不见。
牧渊一脸悲愤，扫视着大殿内外。
“今日，一个外族小辈，便敢在仙天氏山门口出狂言，肆意羞辱，只恐来日，便会有更多的人欺凌我等！”
“我只问诸位，若还有这样的人，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
殿内氛围一颤。
然后……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像是堤坝决口……
“对，杀！该杀！”
“挑衅我仙天氏者，都该死！”
愤怒的呼喝如潮水般涌起。
“说得没错，的确该杀！但仅靠杀，还不够！”
牧渊目光突然朝那边的仙堂风望去。
仙堂风顿时一哆嗦，感觉不妙。
只听牧渊再道：“仙天氏的内部，也需要整治！我们该铲除那些吃里扒外的谄媚小人！我们该将那些软骨头赶出族群！我们要彻底消灭那些与我们离心离德的存在，如此，仙天氏才能辉煌，才能强大！才能重铸先辈们的荣光！”
“说得好！”
呼喊声再起。
无数仙天氏的族人们放声高叫。
“诸位长者，我以为此事新姑爷不光无罪，反而还有功！”
“不错，若无新姑爷出手，那曹鸿还不知要嚣张到何等地步！”
“曹家若敢来问罪，让他们来找我！老子正愁没地方出这口恶气！”
“对！让他们来便是！仙天氏怕过谁？”
“新姑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血性胆魄，实乃我仙天氏之幸！”
“仙染小姐好眼光啊！”
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至于仙堂风，整张脸已是惨白如纸。
面对如此高涨的群情，他竟有些不敢滞留于此。
“牛哇！”
原本放弃了的仙翔双眼爆亮。
他是怎么都没想过，牧渊居然仅靠三寸不烂之舌，便扭转了局势，甚至……还收割了一大波人心！
殿外那几道身影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声音传出：
“我等会向族殿请赏，你等勿虑。至于其他事情，族殿自会斟酌。”
人们这才消停了起来。
“请赏什么的，就不必了。”
牧渊再度开口：“毕竟这些本就是龙某应该做的，又怎可借机图赏？”
“姑爷，你太客气了！”
“你为我仙天氏立了功，岂能无赏？”
“没错，若事情传出去，别人会看不起我仙天氏的！”
殿内外的声音比刚才还热烈。
牧渊叹了口气：“所谓赏赐，于我无用。我当下什么都不缺，唯缺一物……只是此物过于珍贵，若是借此求之，倒是令人觉得龙某过于贪心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
既点了自己想要什么，又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果然，立刻有人接话：
“姑爷，你这话说的，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你有需求，族内岂能不满足？”
“就是，姑爷您要什么，但言无妨！”
“我相信诸位长者一定会同意的！”
七嘴八舌，热热闹闹。
“既然诸位这般说，那龙某也不矫情了！”
牧渊一脸为难，好一阵才道：“我目前急需一缕‘灵韵神髓’！”
“灵韵神髓？”
“我记得咱仙天氏好像有啊！”
“对对对，有的有的！这东西几位长者能求到！”
“哈哈，姑爷，你有福了！”
笑声不断。
似乎事儿就这么成了。
然而殿内外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仙盛脸已经黑成了炭。
他相信那几位仙天氏的长者脸色此刻也极为难看。
“接连用了以退为进，煽风点火，转移视线，还有这一招激将法……众意难违，二叔他们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仙堂风深吸了口气，嗓音发紧：“咱们这位姑爷，真不简单！”
“你有什么想法。”仙盛沉声询问。
“只能用那招……四叔，这回，看您了！”
仙堂风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