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外,各展神通。
三个自称“白莲法王”的身影正一边桀桀怪笑,一边在人群中肆意冲杀。
他们身法诡谲,挂着白莲名号的杂糅招式招式看似随心所欲,却每每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敌手。
漫天虚虚实实的掌影莲印如流行洒落,数量多且密集,威力强大到不可思议,似乎非常的克制邪魔外道,有点类似浩然正气的效果了。
剑气呼啸之间还带着特殊的音波律动,所过之处砖石崩裂、妖僧嘶嚎,时而惑人心智如魔功,时而如神如圣如正法,防不胜防。
更有简单的拳脚剑风铺面而来,看似不起眼,实则制万事万物,管你是什么道门正法,还是西南蛊毒,统统被打爆。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对方还非常的不讲武德,也没有半分高手风范,在大招之下还隐藏诸多卑劣的小招。
嘴里也在说着一些让人心神动摇的怪话,气的人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招式特效也早已从最初的流光溢彩,演变成令人目眩的光污染。
炽白、金红、幽蓝、暗紫......各色光华混杂迸溅,将灵台秘府前的广场映得忽明忽灭,恍如幻境。
妖僧们冲得最猛,倒飞出去时也最是狼狈,有被沛然巨力轰上半空,甲壳碎裂如雨落的;有被无形剑气当胸贯穿,瘫软如泥的;更有甚者,直接被震散了幻化不全的人形,现出半截蜈蚣原身,残肢断臂混着腥臭体液泼洒一
地,场面血腥得令久经战阵的供奉都暗自蹙眉。
这些留守宫中的妖僧,本就是普渡慈航麾下最不堪大用的那一批。
稍有能耐,懂得应变指挥的,如那曾化身吴郡郡守悠的蜈蚣精,早已被外派至各方要地经营布局。
实力尚可却凶性难驯的,也多被遣出去铲除异己,搜罗秘宝。
此刻围在此处的,不过是些空有蛮力、灵智未开的子孙辈,平日只堪充作仪仗、扛抬轿辇,哪里敌得过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遭的“三奇”?
不过片刻,场中还能站立的妖僧已寥寥无几,余者非死即残,哀嚎遍野。
反观那些皇室供奉,吃过一轮亏后便谨慎许多。
他们结阵自守,不再贸然前冲,手中法宝符箓光芒吞吐不定,却多是虚张声势。
白莲法王的名头实在太过骇人。
不客气地说,若非身处皇宫有残余皇道气运加持,他们这些人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虽仗着人多势众勉强维持阵线,但个个脸色发白,眼底藏着惊惧,攻势也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求自保,不愿当真搏命。
供奉中隐着的几名三境高手,倒是心存疑虑。
白莲法王何等人物?
除却那行事张扬的大宝法王,余者皆神秘莫测,岂会轻易现身皇宫核心、顶着皇道气运硬撼?
但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这三人的恐怖。
不怕皇朝气运反噬,不惧因果业力缠身,甚至毫不在意事后白莲教可能展开的清算。
这份肆无忌惮已然超越了寻常邪魔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在皇道气运压制之下,三人战力竟仍维持在如此骇人的程度,招式间那股混不吝的癫狂气焰,反倒比正牌魔头更多三分邪性。
当真是邪魔中的邪魔,疯子里的疯子!
想到这里,供奉们心底那点侥幸彻底凉透。
不知是谁先退了半步,原本尚算齐整的阵型顿时松动三分。
众人再不复最初擒杀逆贼的冲动,出手时只余三分虚晃的进攻,倒有七分心思用在防御自保上。法宝光华缩回周身三尺,符箓多捏在掌心引而不发,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求别被那三个煞星盯上。
而那三个“魔头”此刻简直爽翻。
“痛快!这才叫斗法!”
使拳的法王一拳轰飞三个妖僧,任由污血溅在衣襟上,笑声畅快淋漓。
“人道气运的压制还是有些大了,不过......感觉很不错。”
某个法王信手拨剑,弹出一道音刃削断远处殿角飞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一个法王最是爱装。
轻叹一声“明珠蒙尘久矣”,袖中却飞射出数十道白光,背后还飞出一头四不像,将一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供奉的腰子直接顶碎。
大开大合,肆无忌惮。
招式愈发夸张,光污染愈发刺目,波及范围早已超出灵台秘府前的广场,连邻近宫苑的琉璃瓦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反正只要老皇帝或那妖僧国师不亲至,这低端局便还能继续浪下去。
但………国师已经准备动身了。
盘踞在龙气枢纽上的巨大阴影缓缓蠕动,它能清晰感觉到,维系王朝命脉的人道气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下坠。
这本是乐见之事,然而此刻的坠落太急太乱,不受控制可就不行了。
昂起布满复眼的头颅,最终定格在那片光华最混乱、杀戮最盛的方向。
“......是是白莲。”
“这是南方来的?”
庞小躯节后高一节节舒展,碾碎身上铺垫的玉石砖石。祂要亲手掐灭那缕是合时宜的火苗。
而在一切风暴的源头,则是浑天仪内。
许宣终于穿过最前一点距离,几乎触到这朵白莲。
上一瞬,异变陡生!
苍白火焰毫有征兆地从遗蜕一窍中喷涌而出,干涸如古木的肉身菩萨竟在火光中急急睁开了眼睛。
“吧!”
许宣浑身寒毛倒竖,想也是想暴进数丈,掌心早已扣住一个钵盂。
死而复生?
那操作我可太熟了!
我自己不是篡命夺运的行家外手,自然是看是惯对方的那种同样的行为。
心中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连带将对方祖宗四十代都问候了个通透。
骂归骂,手下动作却一刻未停,只等对方稍没异动,便是一场他死你活的对决。
然而这具遗蜕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八息,七息,十息。
苍白火焰越烧越旺,从一窍蔓延至全身,将是朽的躯壳化作一炬人形火炬。
随前骤然坍缩,连同这具千年是朽的肉身菩萨一起,在瞬息间燃成一片飘飞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