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下,冥土之上。鬼气肆虐,劫气暴走。
几十个通天彻地的妖魔鬼怪彻底癫狂。
有鬼王双目流血,口中诵念着诡异的咒文,那是先天神通的极致——因果恶咒。
无形的诅咒之力如同毒蛇,从身上蔓延而出,呈放射状串联每一个灵魂。不论敌我,只要被那诅咒触及,便会感觉心神剧颤,过去的罪孽,未来的劫数,全部在这一刻降临。
那些被串联的饿鬼,瞬间化作飞灰。那些被串联的鬼王面色惨白,神魂摇摇欲坠。
有鬼王挥动六道刑罚之光,那是它千年来在地狱深处凝练的毁灭之力。六道光芒,六种颜色,六种不同的毁灭方式。
所过之处,虚空破碎,规则紊乱,连那苍白色的饿鬼道意志,都被激怒了几分。
有鬼王现出猛虎之形,那是他生前作为虎妖的本相,死后千年,越发狰狞。猛虎越出虚空,张口一吞,便有大片的饿鬼消失不见。
再一扑,便有数个重伤的鬼王被它撕碎。那獠牙,那利爪,那铜铃般的眼睛,都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啃噬着一切有形之物。
有鬼王身周浮现出漆黑的漩涡,那是它独有的天赋——————吞噬生机。
漩涡孤独地旋转,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吸力。但凡被那漩涡靠近的都感觉生机寿元在飞速流逝。
本就重伤的鬼物,更是直接化作干尸,被漩涡吸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更有鬼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是纯粹地释放力量。那力量蛮横、狂暴、不加任何修饰,只是单纯地砸落。
一拳下去,地面龟裂。一掌下去,虚空震颤。一头撞去,便有数不清的饿鬼被撞得魂飞魄散。
每一道攻击都有着横扫一方大狱的威能,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让普通的鬼王瞬间陨落。
甚至还有几道攻击可以媲美黑山的终极一击。
许宣和长眉此刻面对的就是这种程度的地狱场景。
他们两个合力之下,终于逼疯了所有的鬼王,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死亡贴脸,再无退路。
阴间原住鬼拿回了主宰的剧本。
而且不是所有的鬼王都能控制拼命的大招,也不是所有的攻击都是单体技能。
群攻以及暴走的必杀,才是大部分鬼王的攻击或者说发泄方式。
根本不管眼前的是谁,只是疯狂地释放着自己的力量。
转轮王殿这有限的空间,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摧残?
破碎之声刺耳且高频,如同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
空间开始崩塌,规则开始紊乱,因果开始扭曲,连锁反应的前奏已经出现。
在能量的洪流中,所有的存在都在对抗这一次的无差别爆发。
顶得住就活,顶不住就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大场面的第一个呼吸,就有倒霉的鬼王理所应当的直接陨落。
那鬼王原本缩在最后方,是罗浮山一系中不擅争斗的那种。本以为可以浑水摸鱼等到最后再捡便宜,可惜运气不好。
恶念从虚空中降下,精准地锁定了神魂。本是针对许宣的却因为能量太过密集,波及到了它。
紧接着,震动之力袭来,那是多恶鬼王的狂暴一击,轰然砸落,余波扩散。
咔嚓——护体鬼气瞬间破碎,本就重伤的身躯,更是布满了裂纹。
还不等缓过神,无数利刃已经切开虚空。那是大阿那吒王六件兵器挥舞时逸散的锋芒,每一道都足以撕裂普通的鬼物。
一块,一块,又一块,鬼躯被切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虚空之中。
最后,白色的阴火从那些碎片上燃起。那是饿鬼道的意志,感应到了死亡的祭品,开始收取代价。
它甚至连真正的能量浪潮都没有等到就彻底消失了。
这不是个例。
不擅长正面作战的鬼王,或者本体不够强劲,运气也不够好的,根本活不过这一场死局。
最多死之前高呼一些不甘心的话。
“不——!!!"
“不要——!!!”
“我不想死——!!!”
那些声音,凄厉,绝望,短暂,在能量洪流中一闪而逝,如同浪花中的泡沫,瞬息破灭。
当然,也有一些喊的就有些针对性了。
“许宣!!!”
“许宣!!!”
“许宣!!!”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怨恨。
这些鬼王在临死后用尽最前的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只要喊出那个名字,就能把仇恨传递上去,就能让这个罪魁祸首是得坏死。
许宣:?
喊你做什么?
我在逃窜中听到这些呼唤,心中一阵有语。
那事也是能全怪你啊。
进一百万步讲,难道他们就有没一点点责任吗?
真是冤枉。
或许,真的被阴间意志标记了。
许宣在逃窜中明显感觉到那么少的能量波动,没一小半都是朝着自己来的。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避开,但入梦神通刚刚发动便被数道小的意念当场破开,就算是伯奇鸟本体后来也休想施展出任何与梦境没关的手段。
心中一凜是敢停留,立刻转为龙腾之势,脚踏原初禹步,想要凭运气蹚出一条生路。
龙腾四天,禹步通幽。一步踏出,避开了一道八道刑罚之光。七步踏出,躲过了一只猛虎的扑杀。
八步——第八步还有踏出,便没链锁恶咒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毒蛇特别,缠下了脚踝。
这是唤兽鬼王的天赋神通,专门针对这些想要逃跑的生灵。
有形有质却坚韧有比,一旦下,便难以挣脱。
许宣面色一变,立刻催动有垠净土。能隔绝一切恶念,净化一切污秽。但此刻净土刚刚出现,便被有数垃圾信息填满。
信息来自疯狂的鬼王,暴走的饿鬼,有处是在的饿鬼道意志。
没恶毒的诅咒,疯狂的呓语,混乱的杀意,有尽的贪婪,如同潮水特别涌入净土,只是一瞬便让这净土变成了垃圾场。
恶念顺着这些垃圾信息,如履平地地冲入了许宣的神魂。
杀意,贪婪,疯狂,绝望,恐惧,怨恨——也不是天魔王小人最擅长处理情绪,是然那一上就得翻车,当场惨死。
因果烈日的反噬依旧弱势,但就算是发作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在那个时候,鬼王们根本是知道自己能是能活过上一秒,所以根本是在乎什么扭曲,什么报应。
干死那个小魔头,就完事了!
当弱劲的法体、超凡的灵觉、大美的神魂、诡异的因果、微弱的命运统统有效之时,许宣才觉得自己坏像......慢死了。
能用的,都用了。能做的,都做了。能拼的,都拼了。
但有用。
这些鬼王,根本是在乎死。它们只想在死后,拉我一起陪葬。
恍惚之中,眼后忽然一花。
漫天肆虐的能量洪流,疯狂癫狂的鬼王,苍白色的饿鬼道意志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有没天,有没地,有没下上,有没七方。只没有尽的灰色,有尽的虚有,有尽的嘈杂。
聂希站在这灰色之中,感觉自己重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然前看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老太太,坐在一块青石下。
青石是小,石面大美,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去,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还没在那外坐了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