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焦朵朵此刻也是狂喜。
叶天命打败了第二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天命百分百进入仙道神域,而她与阴间学院也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血赚!
若是叶天命获得第一......
想到这,她不由兴奋得不行。
若真能得第一,那她与整个阴间学院都将彻底改变命运。
第一?
焦朵朵此刻是无比期待,但同时也觉得,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但现在她有了期待。
虚空战场中,叶天命静静等待着。
对于这排名第一的存在,他自然是好奇的,也......
叶天命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锥凿进故焉神魂深处:“我若真要抢,此刻你们连纳戒都攥不稳——可我没动你们内库半分,只等殿主回来当面说话。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在给旧土殿留脸,也在给你们留命。”
故焉喉结剧烈滚动,冷汗如瀑,顺着鬓角滑落,浸湿紫金袍领。他忽然明白了——不是这位少年不敢抢,而是不屑以劫掠之姿行事;不是他忌惮旧土殿,而是他压根没把旧土殿当成一个需仰视的庞然大物,只当是一处待理清的账房。
“你……您究竟想如何?”故焉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叶天命收回剑势,故焉浑身一松,膝盖竟微微一软,险些跪倒,忙以灵力强行撑住。他额上青筋仍在跳动,眼神却已彻底变了——再无半分长老威仪,只剩劫后余生的惶然与一丝隐秘翻涌的敬畏。
叶天命没答,只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
一道青金色光柱自他掌心冲霄而起,直贯星穹尽头!光柱之中,并非狂暴灵能,而是一幅幅清晰影像:旧土殿外围十八座巡天浮岛,每座浮岛上皆有三百六十名执戒使,正持碑刻录往来修士名录;内域七重天门,每一重天门后皆设九百道阴纹锁链,链端悬着三千六百枚幽火魂灯,灯焰跳动间映出姓名、籍贯、寿元、因果线;最深处,一座黑曜石铸就的“归墟碑林”静静矗立,碑面泛着水纹般波动,其上密密麻麻刻着三万七千八百二十六个名字——皆是近三百年死于旧土域的外来者,碑底小字标注着死因:拒缴“界税”、擅闯禁地、言语不敬、气机驳杂……甚至还有“目露疑色,心存不轨”这般荒诞罪名。
影像无声,却比雷霆更震耳欲聋。
故焉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归墟碑……你怎么可能……”
“你们收税,用的是‘界税’二字。”叶天命终于开口,声线平静得令人心悸,“可你们可曾算过,近百年来,旧土域共吞并下界飞升者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九百六十三人,未入旧土殿一步,便被巡天浮岛截杀,尸骨填了‘枯渊矿脉’;剩下二百八十四人,缴足道灵果后,被引至‘澄心台’服下‘忘忧散’,剔除记忆、斩断因果、烙印奴契,编入‘饲灵营’,日日饲喂殿中古兽……这些事,你们记在归墟碑上,却不敢刻进典籍,只敢藏于阴纹锁链的暗码里,靠魂灯微光推演轮回偏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故焉惨白的脸:“你们以为瞒得过谁?失落神国的‘阴司宇宙’设有‘孽镜台’,阳神宇宙设有‘昭明鉴’,二者交汇之处,便是‘天衡界’——那里不判善恶,只录实相。你们每收一枚道灵果,每灭一缕魂火,每削一道因果,都会在天衡界生成一道‘蚀痕’。蚀痕积累到三千六百道,自有‘衡律使’降临。而你们旧土殿,蚀痕已达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一道。”
故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一道蚀痕?!
那意味着……旧土殿早已在天衡界挂了红榜!只差不到两千道,就要触发“衡律裁决”——届时不单旧土殿覆灭,整个旧土域都将被剥离出失落神国秩序,沦为无法之地,所有修行者修为尽废,永堕凡胎!
“你……你怎么会知道天衡界?!”故焉嘶声低吼,声音已带哭腔。
叶天命淡淡道:“因为……我见过衡律使。”
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指针,唯有一圈圈细密如发丝的暗金刻度,中央凹陷处嵌着一滴凝固的血珠,血珠内似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
“这是‘衡律残晷’。”叶天命指尖轻点血珠,“上一任衡律使临终前,将它交给我,说旧土殿的蚀痕,已快烧穿天衡界壁。他让我来‘看看’。”
故焉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虚空凝成的玉阶之上,发出沉闷回响:“罪臣……故焉……叩请衡律代行!”
身后,旧土殿所有长老、执事、巡天使尽数伏跪,无人敢抬首,整片星域死寂如墓。
叶天命却未受礼,只将衡律残晷收入袖中,转身望向阴间葬土所在方向,眸光幽邃:“我不代行衡律。衡律自有其时。但今日,我要旧土殿做三件事。”
故焉伏地颤声:“请……请公子示下。”
“第一,即刻开放‘通幽廊’。”叶天命道,“所有被囚饲灵营者,三日内全部放还自由,每人补偿十万极品道灵果,并赐‘返源丹’一枚,助其重续本命因果。若有一人未归,旧土殿自此除名。”
故焉心头剧震——通幽廊!那是旧土殿镇压最深的禁地,连接着下界阴司残隙,饲灵营便建在廊道尽头的“蚀心渊”中。开放通幽廊,等于自断根基!可他不敢犹豫,立即叩首:“遵命!”
“第二,”叶天命声音渐冷,“虞离所率十一人,滥杀无辜、私吞道灵果十七万枚,此为旧土殿内部贪墨之证。你即刻彻查近百年所有‘界税’账目,三日内将完整卷宗,连同涉案者名录、赃物清单、刑讯供词,一并送至阴间葬土‘孽镜台’备案。若少一字,旧土殿所有长老,魂灯自熄。”
故焉浑身发抖——这等于亲手将旧土殿百年黑账捅到孽镜台!一旦曝光,别说殿主难辞其咎,整个旧土域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难立足神国体系!可他咬牙,再次重重叩首:“遵命!”
“第三……”叶天命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银芒,轻轻点向故焉眉心,“我给你一道‘溯因印’。明日午时,你持此印,亲赴阴间葬土,面见司元族老祖,并替我传一句话——”
他声音陡然压低,却如惊雷滚过故焉识海:
“告诉那位老祖,叶某不赴宴,亦不赴约。但若他愿以‘阴司宇宙’半部《往生契》为信,换我亲自走一趟‘葬土核心’,我便答应。若不愿……那就请他转告失落神国‘天命司’一句——”
叶天命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就说……叶天命,来接自己的命格了。”
话音落,银芒没入故焉眉心,化作一枚细小篆文,形如古剑劈开混沌。
故焉如遭神雷灌顶,识海轰鸣,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无无文明崩塌时漫天飘落的灰烬、道灵果树根须扎进时间裂隙的幽光、小白与二丫在某座青石桥头啃着道灵果咯咯笑的侧影……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纸页上——其上墨迹如活,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天命非授,乃归;吾命即道,不借。】
他猛地抬头,叶天命已不见踪影。
唯有那柄曾斩碎光柱、劈裂星河的长剑,静静悬于旧土殿最高天门之上,剑身嗡鸣不息,剑尖遥指阴间葬土方向,仿佛一柄悬于万古之上的铡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落下裁决。
……
三千里外,司元族禁地“观星崖”。
司元令负手立于崖边,衣袍猎猎,面色沉郁如铁。他身后,十余名族中宿老垂首而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族长,旧土殿传来急讯。”一名老者双手捧着一枚裂痕密布的传音玉简,声音发紧,“故焉大长老……跪了。”
司元令身形微晃,却未回头:“怎么跪的?”
“他……他当场伏拜,称叶公子为‘衡律代行’,并……并奉上三道敕令。”老者喉结滚动,“第一道,开通幽廊;第二道,呈罪档于孽镜台;第三道……第三道是持溯因印,明日亲赴阴间葬土,面见老祖。”
崖风呼啸,吹得司元令白发狂舞。
他久久沉默,忽然仰天一笑,笑声苍凉又酣畅:“好!好一个叶天命!好一个见真者!他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一名宿老颤声问:“那……老祖那边?”
司元令缓缓转身,眸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老祖刚传讯回来……说,他明日巳时三刻,于阴间葬土‘渡魂桥’头,静候叶公子大驾。”
众人愕然。
“老祖……答应了?”有人失声。
司元令抬手抹去眼角湿润,声音却陡然拔高,字字如钟:“不止答应!老祖说——若叶公子真能踏过渡魂桥,踏入葬土核心,他愿当场解印,将司元族镇族之宝‘阴司契’残卷,双手奉上!”
“阴司契”三字出口,满崖宿老齐齐变色!
那是失落神国初立时,由第一代阴司判官亲手所书的秩序总纲!传说中,得其一卷,便可参悟亡灵法则之根本,甚至逆转生死界限!司元族守护此契已逾亿万载,从未示人!
“老祖还说了什么?”司元令深吸一口气,追问。
传讯老者双手微抖,展开一卷幽光流转的符纸,念道:
“叶公子所求,非权非利,非功非名。他求的是‘真’——真阴司、真往生、真秩序。我司元族守契亿万年,若连这点真意都护不住,还配谈什么‘承天命’?”
司元令怔住,良久,缓缓摘下腰间族长印玺,双手捧起,面向阴间葬土方向,深深一躬。
山风骤停。
整座观星崖,万株古松同时俯首。
……
而此时,星河彼端,叶天命正御剑穿行于一片混沌雾霭之中。
他指尖捻着一枚刚摘下的道灵果,轻轻一捏。
咔嚓。
脆响清越。
果肉晶莹,汁水微漾,映出他眼底一点幽火——既非怒焰,亦非寒霜,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静的东西,仿佛自无无文明初开时便已燃起,穿越万古寂灭,只为在此刻,照见真相。
他忽然轻声道:“小白,二丫,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最大的道灵果。”
话音散入虚空,未起波澜。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遥远不可测的阴间葬土深处,两座早已湮灭的古坟,坟头青草无风自动,簌簌摇曳。
其中一座坟前石碑,悄然浮现一行新刻小字:
【叶氏天命,归期将至。】
另一座坟旁,一株枯死万年的黑檀树,树皮皲裂处,竟钻出一点嫩绿新芽,在永夜之下,悄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