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贸易里面很多人都跟长征公司擦身而过。
毕竟韩国斌他们最早七子中就有人是北航,相关高校到毕业分配的时候,能去航天系统、长征公司都是多吃香的铁饭碗了。
哪怕到了大学生这个阶段,敢于在寒窗十年后立刻选择主动下海去搏杀的绝对是极少数。
很多在校期间给东升做过兼职的大学生,毕业后还是首选去这些单位。
跟三十年后赶着考公考编的差不多。
谁能想到航天这样高大上的科研国企,居然分配过去也是跑市场干销售。
真就跟公务员也得下岗再就业差不多。
听到老大询问这方面情况,肯定都有些唏嘘。
他一开口众人马上安静倾听。
电脑展销会有十来天,大家参观完动物园,更一起到机场高速路边正在火热平整的汽车产业园、集装箱码头建设场地考察后。
找长航租了三条客轮,才把三千人全都勉强塞进去,顺流而下去商州。
让卫东才在甲板上跟部分主要分公司老总交流。
顺手指周围滔滔江水:“就像这大江大河里的一滴水,只能跟着奔涌向东,但总有些人想跳出来过不一样的人生,你们应该庆幸生在了好年代,逐渐开始允许这样追求个人成功的时代,最重要是你们有了选择的权利。”
在九一年说这个,大家感受清晰极了。
毕竟都是八十年代大学生,能读到大学基本都是堪堪踩过无数钢丝绳才完成。
还有机灵的马上说:“是老大带给了我们好年代,不然我们也会掉进茫然无助的这些漩涡里。”
让卫东倒也不否认自己的功劳,笑笑点头:“我们是相互成就,所以跟着大江大河固然是从众安稳,一旦河流改道、体制改革,可不就晾在了沙滩上,因为习惯了体制内的按部就班,自然没了在社会上搏杀的能力,所以你们
回了各省可以联系长征工业公司的各省分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取长补短的合作机会。”
这时候已经有了苗头。
分布各省的大将基本都人面儿宽广,各省城最早涉及百货销售、酒店经营、运输行业的家伙们。
立刻有人表示跟长征公司打过交道:“他们给我最大印象就是乱,一会儿要做外贸,一会儿做内贸,具体什么都在做,什么都做不好,唯一的倚仗就是牌子硬,基本不跟地方上纠葛,言必称基地总部啥的。”
还举了个案例:“前几年外贸都是各地统一严格管理嘛,但长征公司就能自己独立组团参加粤交会,在HK有窗口公司,还有涉外人员,所以地方上的外贸公司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可外贸要讲产品质量、各种外运渠道,他们更
像是牵线搭桥的掮客,帮一些企业改制搞研发出产品来配合出口,倒还有些能力。”
这会儿让卫东脑海里已经飞快闪过个念头。
科研出身的长征公司做外贸,这不就有点像后来那些什么高科技公司吹嘘的赋能吗。
各方面都蔽塞落后的企业,有他们串联辅导做成了外贸,的确是有点特色。
只是秀才带兵,成功率不太高而已。
但更多还是飞快瞥了眼童雨,这种超然于地方的风气,跟她有点像啊。
流露出里面的领军人物是什么牛逼劲儿了。
童雨居然秒懂,嗔他一眼,等到了商州就立刻找路边的公用电话去联络询问。
等浩浩荡荡的东升大军穿行到西二街,她有点娇喘吁吁的追上来:“问了下长征公司是那个谁......”
让卫东慢慢点头:“我可以看做是两层含义,要么是这边运转吃力,想找我来合作改制梳理下,要么就是对东升贸易这种遍布全国的成功架构有点馋嘴,因为长征公司的特点就是分布各省,这能跟我对应上就是东升贸易。”
童雨轻声嗯:“要习惯透过表象看实质,东升贸易确实规模大,能力强,单看在某个省还不算什么,可全部连起来就战斗力非凡。”
让卫东再笑笑:“我一边是国企领导,一边还手握能量巨大的民营架构,是不是有点让人不安呢?”
马拉多纳开始也有点惊诧这边下船时候的古朴破旧落后码头,尽是破破烂烂的吊脚楼、竹篾房,但转过来就看到充满欧式风情,甚至还有阿拉伯元素的建筑街道。
和东升经理们一起惊叹。
可球王的视野开阔得很,只要瞟见这俩的表情在聊什么,他就立刻凑近带着憨厚的笑容表示我要听。
不过他的西语翻译只要想靠近,这会儿都会被警卫员不动声色的挡开。
他们随时都看着让卫东眼色行事。
这种内容怎么能随便外传呢。
“应该不会这么敏感,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哥也说你值得信赖,没人敢觊觎揣测你的队伍,可你又这么敏锐的能考虑到,那就是真有局势预判力了。”
所以说成长是看环境的。
童雨跟伍曦差不多,成天看的听的都是这类言语,现在看到年轻的让卫东却如此沉稳老练,自然是又有点追星的仰慕。
让卫东却眯眼:“说起伍曦,他确实给我提过,干我们这个就得有局势预判力,凝聚人心的号召力,还有对利益分配的平衡力......怎么样,你这几天摆足了大嫂的姿态,我把东升贸易干脆给你带领,只要我俩以后撇清关系,
就没人猜忌我还有民营兵马了。”
号召他不缺了,预判更没得说,那就分配平衡。
童雨忍不住小跳下步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呀,宁愿撇下这么大的规模,也要跟我划清界限。”
虽然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硬扛,但撇清到这种程度,还是让她有点受伤。
在让卫东眼里,有锤子个感情爱情:“你应该也没多大经济野心、ZZ野心,萧规曹随的把整个体系带领好就行,我前两年就想撇掉没成功啊,只是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风格,别害了这么多时代弄潮儿就行。”
童雨呸:“我不上当!我接手那不就代表着我也在抢夺你的东西,都看着呢,是我要给你,我自己要跟着你,却被带上这么些含义,你当我愿意吗?!”
说着也有些恼了跺脚走开些。
老马咧嘴对着让卫东笑,还用眼神示意赶紧去哄哄,简单得很。
让卫东哄锤子。
示意就在西二街美食餐厅酒楼吃晚饭,顿时把几乎整片区域都塞满了,跟小长假的著名景区似的。
他才细心讲解了这片本来被各种企业占用的老街道怎么整改出来,然后又怎么配合房改。
童雨其实就闪开了一丢丢,又慢慢蹭着回来,靠在餐厅木门边抱着手臂看带头大哥的号召力。
小弟们偶有偷瞄,甚至拿相机偷拍的,都觉得大嫂这种充满爱恋的样子,绝对拉高了众人的择偶标准。
娶妻当如这般。
几栋老建筑组成的美食街周围,真是掉根针都能听见那么安静。
高高低低都站满人。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听让卫东打这个比方还是都能听懂,能类比到自身关系里。
别说跨区到琼海捞暴利,就算是同省相邻区域,有时候看见别人做得不好,都会起心思想吞并。
有些能力确实强大的,隔壁整省都敢去收纳,张凌云在东北不就三个省么,那我为什么不能两三个省。
结果让卫东当面拿出来谈,这也是经委那位当时给他的“论文要求”。
现在他已经有了明确答案:“我向外,我向全世界去征战,我强于你们无数倍,有本事的夯实基础来跟着我去满世界征战,别特么只会盯着邻家的瓜俩……………”
他才说到跟着我去满世界征战,全场热血已经被激发狂叫!
人类骨子里的那种征服欲,这下才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