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 第3574章 脆性大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张明信片我一直留着。
    它提醒我一件事——很多时候你做的事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才重要。”
    这话可以解读为对任务的隐喻,也可以解读为对团队成员的鼓励。
    秦渊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做眼神接触,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五个人各自沉默了几秒,然后马库斯举起酒杯,没说话,只是朝秦渊的方向点了一下。
    其余四个人也跟着举起来。
    秦渊也举起杯子。
    六个杯子在格鲁吉亚餐厅的木桌上碰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脆响。
    第四天开始,情报收集正式启动。
    秦渊没有让他们一窝蜂地涌向城南,而是像下棋一样,每天移动一个小棋子,其余棋子按兵不动。
    阿卜杜拉在第五天的早晨背着相机包独自离开了酒店。
    他穿着一件二手的苏联时代厚呢大衣,戴着一顶在跳蚤市场买的带护耳的皮帽,脖子上挂着那台半旧的尼康相机。
    他坐地铁到了城南的终点站,然后换乘公交车,在普尔科沃高速公路中段的一个无名站点下车。
    公交车开走之后,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卡车引擎声。
    他沿着公路走了一公里,找到了一条土路。
    土路的两旁是光秃秃的白桦树和成堆的积雪,车轮在压实的雪地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冰辙。
    他沿着这条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看到了安德烈私人博物馆的外墙。
    灰黄色的砖墙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很不起眼,如果不是墙头那排带陶瓷绝缘子的铁丝网,它看起来和这一带任何一座旧厂房没什么区别。
    阿卜杜拉没有靠近围墙。
    他在距离围墙大概三百米的一个小土坡上停下来,把相机举起来,拍了一张全景——画面里是一座废弃修车厂的厂房外墙,厂房前面停着两辆生锈的拉达轿车,背景里是光秃秃的白桦林和灰白色的天空。
    而那个砖墙博物馆的二楼窗户,刚好在画面的左上角,焦点之外,轻微虚化。
    第二天,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一个叫“后苏联废墟摄影”的在线论坛上,配文是法语的摄影笔记,记录了在阴天光线下拍摄铁锈纹理的心得。
    没人知道那个虚化的窗户里有什么。
    老鼠的行动更零散。
    他每天下午出去骑自行车,路线每次都不同。
    第一天沿着涅瓦河往西,第二天穿过历史中心往北,第三天从市中心向南一路骑到普尔科沃高地再折返。
    他骑的是一辆从酒店附近租车店租来的旧山地车,车把上装着一个手机支架和一个水壶架。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导航,走到哪里拍到哪里的野花——冬天的圣彼得堡没有野花,所以他拍的是冰凌、雾凇、被雪覆盖的长椅、结了冰的喷泉、教堂金顶在雪中的倒影。
    他把这些照片发在一个叫“圣彼得堡留学生活”的社交账号上,每条动态的定位都在不同的街区。
    城南那一带他去过三次,每次都经过安德烈博物馆外围的不同路段,每次都拍了照片——一条窄巷的路面结冰情况,一个公交站牌生了锈的背面,一个废弃加油站的空地和周边路口的车流量。
    他从不直接拍博物馆。
    他的照片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围墙、铁丝网、摄像头、巡逻车。
    但他拍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每一段人行道的宽度,都和他的步数,骑行时间、太阳角度、车流密度一起,存进了他大脑中的三维地图里。
    到了第六天晚上,秦渊把他们叫到自己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阿卜杜拉用酒店的便签纸和借来的铅笔,凭记忆画出了安德烈博物馆的周边地形图。
    他把阿卜杜拉相机里虚化的那张照片放大到像素都糊掉的程度,把能辨认出的建筑细节全部标在了地图上——二楼窗户的数量和间距、围墙到建筑主体的距离、围墙南侧一棵白桦树的高度与围墙的相对位置。
    然后老鼠补充了周边道路的细节,精确到每条路在什么时间段车流最少,公交线路的班次间隔,以及离博物馆最近的警察局在哪条街。
    渡边把所有信息汇总成了一个数字笔记,用加密软件加密之后存在手机本地。
    马库斯和伊琳娜没有提供地形信息,他们这些天一直老老实实地扮演着啤酒厂退休老头和克罗地亚翻译的角色。
    但他们参与了今晚最重要的讨论——方案的第一次沙盘推演。
    秦渊用酒店的杯垫和火柴盒摆出了博物馆的三层立体结构,用手机手电筒模拟照明条件,用棉签代表巡逻安保的移动路线。
    讨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秦渊把所有杯垫和火柴盒扫到一边,只留下一盒火柴。
    “情报还不够。
    安保换班频率、夜间红外监控的盲区、安德烈本人的活动规律——这三样东西在到达之前我们没法拿全。
    所以第一版方案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剩下的在最后四十八小时内补齐。
    现在——”他看了看手机,“已经过了午夜。
    明天早上我们继续————去彼得霍夫夏宫看喷泉。”
    “冬天喷泉不喷水。”伊琳娜说。
    “那我们就去看冰。”秦渊站起来拉开门,“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别迟到。
    第七天,彼得霍夫夏宫的花园里空荡荡的。
    大雪覆盖了从宫殿到芬兰湾的整条中轴线,参孙雕像喷泉被木箱和帆布包裹着,金色的大瀑布阶梯上的冰凌从栏杆上垂下来,形状像是凝固的竖琴弦。
    波罗的海在远处灰蒙蒙地铺开,海面上的浮冰互相挤压,发出一种低沉的、沉闷的摩擦声。
    六个人在花园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得脸颊通红,围巾和帽子上沾满了嘴里呼出的水汽凝成的霜。
    秦渊在宫殿旁边的咖啡馆里给每个人买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蜂蜜蛋糕。
    这是他们在圣彼得堡度过的最后一个完整的游客日。
    第八天开始,他们不再去景点了。
    秦渊在酒店房间里挂出了一张放大的圣彼得堡城南地图,用磁铁贴在衣柜门上。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六个人轮流以不同的身份和路线接近博物馆外围,每次不超过一人,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阿卜杜拉不再假装拍废墟,而是用了一个新的身份——他在圣彼得堡认识了一个本地摄影爱好者,那人介绍他去城南拍一个废弃的铁路调车场。
    调车场离博物馆直线距离只有八百米,中间隔着一排白桦树和一个结了冰的池塘。
    渡边以找一家传说中的苏联时代旧书店为由,骑着自行车在博物馆东侧的居民区里转悠,和三个当地老人聊天,其中一个告诉他博物馆里住的人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会开一辆黑色奔驰出来,方向是市区。
    伊琳娜陪一个酒店里认识的德国游客去城南看一座旧修道院,修道院在博物馆以北两公里,她在地图上记下了沿途看到的每一条侧路。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第二天晚上被渡边汇总成了一个完整的表格。
    安保换班时间、安德烈的出行规律、夜间外围巡逻的间隔、围墙南侧摄像头的盲区——这些拼图一块一块地补上了沙盘上的空洞。
    秦渊看着渡边整理的表格,拿起一支笔,在方案草稿上划掉了三个备选路线,只留下一条。
    “后天。”他放下笔,“后天晚上。”
    第十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了。
    涅瓦河上的冰层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裂响,酒店楼下的面包店照常开门,橱窗里的环形黑面包摆得整整齐齐。
    早上八点,五个人在大堂集合的时候,看到秦渊已经在前台退了房。
    他把六张房卡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放在前台柜台上,付清了十天的房费和所有杂费,前台接待员问他需要帮忙叫出租车吗。
    秦渊说不用,我们坐地铁去机场。
    六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
    圣彼得堡深冬的清晨,天空是淡灰色的,东边地平线上只有一线隐约的橙黄。
    涅瓦大街上的路灯还亮着,灯光在结了霜的灯罩里变成朦胧的光团。
    一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轨道上的积雪已经被碾压成了灰黑色的冰。
    秦渊走在最前面,冲锋衣的帽子翻上来遮住了他半个脸。
    他身后跟着一个退休的德国啤酒厂质检员、一个克罗地亚翻译、一个日本电子销售代表、一个塞内加尔裔法国摄影师、一个蒙古留学生。
    他们拖着行李箱在人行道上鱼贯而行,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走得小心翼翼,嘴里用不同的语言嘟囔着天气太冷了。
    地铁站入口处的热风把他们身上的冷气吹散了一部分。
    秦渊在售票机前买了六张单程票,发到每个人手里。
    进站闸机前面,他停了一下,回头数了数人数——五个,一个不少。
    然后他推开了闸机的旋转栏杆,带着他的旅行团消失在了圣彼得堡清晨的通勤人流里。
    他们乘坐的地铁不是开往机场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壁灯坏了,明天不定的光把墙纸上那些褪色的金色花纹照得像一张反复翻动的旧报纸。
    秦渊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房卡。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口袋里掏了三次才把房卡掏出来,然后刷卡的时候又对不准感应区,卡片在门锁上滑了两下才“嘀”的一声弹开门锁。
    这不是装出来的。
    他今晚确实喝了六杯伏特加,足够让一个不常喝酒的人手指末梢发麻。
    但他大脑里的那个核心区域始终是清醒的——那个区域记得今晚每一句话的顺序,记得马库斯第三次举杯时酒液溅在桌布上的位置,记得大堂前台那个夜班接待员换班的时间是凌晨一点整。
    门在身后关上。
    秦渊站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他背靠着门,闭着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让酒精在血液里加速流动,每一次呼气都让那些不必要的醉意从身体里排出去。
    然后他睁开眼睛,走到床边,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夹层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五套黑色作训服,不是军用规格,是东欧一家小众户外品牌的产品,面料做过消光处理,在夜视仪下不会反光。
    五双软底作战靴,靴底的纹路是随机排列的——批量生产的军用靴底纹路会被安保人员认出来,随机纹路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登山鞋。
    五副薄款战术手套,指尖部位缝了一层导电纤维,戴着也能操作触摸屏。
    五个微型耳麦,比他在黑鸦训练时用的那批更小,塞进耳道之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到。
    他把作训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按照尺码分好。
    马库斯的尺码最大,伊琳娜的最小,其余三套中等。
    在叠放伊琳娜那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她的尺码是他在黑鸦基地里用眼睛估算的,没有问过她。
    如果估错了,今晚她会穿一套不合身的衣服爬墙。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继续翻行李箱。
    最底层是一个被泡沫板包裹的金属盒子,盒子没有商标,没有序列号,表面是哑光黑色的阳极氧化处理。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五把陶瓷匕首——刀刃是氧化锆陶瓷,白色,硬度仅次于金刚石,不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但脆性大,只能用于切割不能用于撬动。
    匕首旁边是五支注射器,每支里面装着两毫升的淡黄色液体。
    不是毒药,是强效镇静剂,兽用级别,一支可以在四秒内让一个九十公斤的成年男性失去意识。
    盒子最底层的海绵槽里嵌着六个密封的塑料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一副隐形耳机,比他们训练时用的还小,贴在耳膜外侧,需要专用的推送器才能塞到位。
    秦渊把这些塑料袋拿出来放在床上,又把盒子原样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手机——凌晨零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