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杀因
    黄沙滚滚。
    自燕都而出,向西而去,越过那飞鼠口,隐约能见晋地的风光,守在这儿的赵人早已一拥而散,城池涣散,阵法不显,着一真人乘风而下,轻而易举便收服了。
    李周巍却特地停步。
    此地严格意义上已经属于北方的大漠,站在这一处关隘上,北望滚滚飞沙,向南则是山地起伏的晋地,身后是飞鼠口相连的幽燕,忍不住暗暗点头,道:“此地虽然在北,却是三地交汇一门户,乃气势所聚,大势所钟,使一高修猛将把守,可以扼一国之咽喉……”
    “我从此地向北,定须一人在此地断后。”
    他道:“不知...是何雄关...”
    话音未落,李周巍似乎远远望见了什么,已抬起手来,止住了左右的诸真人,这位魏王亲自踏天关而下,穿过重重风沙,落到了那关隘之中。
    就见关中有一小山,立着一高观,观前立着一像,身披衣甲,威武万分,一手平持按着那巨大的倒持的铁斧,眉眼俊朗豪迈,遥遥地望着北方。
    在这个雕塑之下,香火成堆,放着大量的血食祭祀,甚至还有不少百姓双手合十,正在叩拜祈愿,言语之间不尽虔诚。
    李周巍按着天光,立在云端,低低地看了,道:“原来....就是这里。”
    侧旁的人已追上来,虞息心在他身边站了,微微行礼,道:“禀魏王,正是【燕门】了。”
    眼前的魏王微微甩着袖子,双手负在身后,踏风下去,穿过这泥像,到了观中,正见着两侧的雕塑各异,或是刻着【打虎除害】、或是画着【智退赫连】,往后年龄渐长,却功绩不断,四处都是残香与祭食。
    到了最后面,才见了一处圆形的石桌,左右刻了两尊像,一位是去了甲衣,身着单衣的将军,另一侧是披着禅衣的和尚,两人正对弈饮茶,前头则有一面碑。
    【大赵神郊将军】
    【公孙碑】
    李周巍负手立着,一言不发。
    公孙碑曾经是一路攻伐到望月湖上的对手,借着那一枚晞炁灵宝,一度打伤了他,后来在部门之前陨落....
    不错,李周巍伐燕破赵,所杀的仙修并不多,公孙碑却陨落的很早,因为他是个屈指可数的、寒门出身的真人,在这苦寒之地屡立奇功,一步步走到了大赵的中枢,如今的燕门,仍然遍地刻满了他的功绩。
    一旁的吴庙看出了些什么,低头上前道:“这公孙....有一好友,是慈悲道的悲顾摩诃,当年他在此地功卓著,这才把慈悲道给引过来了,指点他往南方去……”
    李周巍道:“本王知道。”
    他转过头来,东方的高山连绵起伏,隐约还能看到那一座座庙宇——飞鼠口就在身后。
    ‘道律与悲顾都出身于古释修,悲顾被慈悲道收服后,必然也会送来飞鼠口修行,想必就是这个时候下山到燕门去,正好和公孙碑结识了。’他缓缓转过头来,就见着山前来了两人,匆匆忙忙,大张旗鼓,往山上一落,便把整座山的百姓都卷到山下去了,却接连在前头跪了,道:“拜见魏王!”
    其中年长的看了看左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惶恐地道:“公孙贼子多拒明阳,此地百姓仍敢暗自祭祀...我等身为地主,必然....必然除恶务...还望魏王……”
    李周巍一看,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这两人乃是相李家的真人,是极为少见的兄弟两人,曾经跟着燕赵南下,到了那宛陵天中,同在一殿之中争夺宝物,悻悻未得而去。
    而那宝物,正是李氏如今的【重火两明仪】!
    相李氏也是北方的大姓,子弟分枝众多,曾经是魏末关外的十六胡之一,广泛出没于赵燕的宫廷,只是没有大族,如今这两个算是这个姓氏中难得的紫府真人。
    两人惶恐不已,李周巍却不同他们计较了,道:“公孙碑陨落后,公孙氏族如何?”
    两人一听这话,察觉出些不对来,话风立刻急转直上,相李石雨道:“禀魏王,公孙家一寒门尔!公孙碑修行时,不过一弟一妹,其弟、其侄皆有勇力,却死于部族手中,宗族不过一二十人,独因公孙碑而壮大,如今万余人....分于燕门、飞鼠、武川各处………”
    “公孙碑陨落后,慈悲有一二怜愍来,已捕去百余嫡亲人物为奴,于是其中的修士大多一拥而散,往天下各处逃命去了。
    李周巍听了这话,叹道:“这般勇武人物,竟得燕赵竞相诓害!”
    他本欲赏赐公孙后人,却明白这因果是害非恩,只暗暗用了神通,将被打伤的【晞光分仪宝台】,不少灵物藏入像中,资其后人,这才若无其事地出了观,问道:“大漠局势如何?”
    这相李真人忙道:“大漠渺渺,为多家所据有...燕门是南方门户,从此地向西北,千里外就是代都盛乐,此地西方一路往南,能进入河套,乃是赫连的铁弗国所在。
    “倘若一路向北,便是慕容家的地界,有诸多部族听命,如今...如今由故燕太子慕容奉率领……”
    李周巍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他。
    这位故燕时的太子也是位紫府修士,曾经在朝中颇有威望,比他父亲天资好的多,而如今这局面,显然是那位燕帝生前的安排。
    ‘定阳、有防沦陷,南方失去屏障,燕国的国祚已经有倒悬之危,慕容允繁又不傻,岂能不暗作安排?’据李周巍所知,在慕容允繁只身弃城而去,逃回燕都之时,这位太子就已经被燕帝紧急派去戍边,带走了什么两尊镇漠的神像,据说都是神道与释道相合的东西,无异于两位忠心耿耿的紫府。
    李周巍如今的目标,当然也是这位太子慕容奉所率的残部了。
    ‘只要这家伙不傻,恐怕已经逮不到了....且试一试...无论如何都要掌控这些部族的。’他从这两位本该是燕国残部的真人手里得了消息,带着虞息心极速疾驰而去,不过半日功夫,就几乎横穿了整个大漠,隐隐约约见到些许城池来。
    此地乃是大漠屈指可数的城池,依靠着一座矮山,叫作【冁王城】。
    只是远远的望着,就能看到那两尊巨大的神像,正站在这城池的两端,李周巍天光如洪水一般涌来,还未现身,就能听到下方排山倒海的呼声了,隐约是些【清光明宇护世谛】、【大郃明方】的拜祷声。
    于是有修士迎上来,畏缩道:“见过护世谛!”
    他道:“属下信屋,不过是漠北一小修尔……”
    李周巍尚未出声,身旁的紫衣大真人已经迈前一步,厉声道:“慕容奉何在!"信屋泣下,拜道:“慕容奉被接去了!”
    他道:“自南方牝水绵绵,国威骤落,魏王声威传于八方,慕容奉便跪地而泣,左右的几个真人各自生出恐惧来,本想要挟持他...往南方找魏王投诚呢!
    “可不知怎的,天下降下一道华光来,有个摩诃穿云而来,镇压住了众人,想要太...慕容奉走,可这位太子拦住了摩诃,说...走既走矣,要给诸位真人分润宝带物...”
    他惶恐万分,低眉道:“于是取出身上诸宝,一一交给了几位真人,称赞他们是死节之臣,今后必留以效用,这才登上祥云往天上去了,几位真人为了这些宝物大打出手,斗了一阵,这才安心坐下来谈……”
    “他们...他们说,拿了太子的宝物,又放太子走脱,必然是要被魏王打死的,于是各自取了一样宝物,往天南地北而去,也不知道哪个外海去了!
    听到这儿,李周巍面上一点惊疑都不曾兴起,虞息心则长叹一声,低眉道:“到底...也是一国太子,一众紫府....”
    慕容奉到底身为太子多年,有些手段,更重要的是其余几人身为紫府修士,只要不正面撞上大势,几乎都不会遭到特殊的杀身之祸,如今几人分宝而去,一路逃到极东的外海,身上没有背什么真正的血罪,李周巍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追到外海去,一个一个杀干净了....
    至于带不走的,只有这两尊与国运紧紧相关,必须脚踏实地,连接地脉的【镇漠玄煞铜像】。
    而虞息心听了这话,则略有不安,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跑!
    信屋往地上拜了,道:“禀大真人....信屋不过是寒门得神通,当年大欲慈悲联合几个道门在大漠上散发道统,按着字辈分为【岳信修问】四代,这才有了信屋,修为不高,神通草草,如何分得上灵物……”
    他有些谄媚地低下头,道:“小的又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倒不如留在这里迎接魏王哩!
    这散修倒也是个妙人,听得虞息心无言以对,竟然笑了两声,很快转过头来,忧心忡忡的面向李周巍,道:“既让他走了去,只恐留下后患!”
    李周巍静静地道:“必然的事,慈悲道与慕容氏已为一体,岂能是一朝一夕覆灭的?如今不过是红尘待不得了,痛斩一臂,早早要准备好把这太子带回去,以备将来所需。”
    “慕容奉不走也得走,没有慕容奉也有他人...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李周巍笑道:“慕容尾殿也好,慕容允繁也罢,心里都清楚,慈悲不倒,法相不亡,他慕容家终究会卷土重来,无非早晚——慕容允繁死前请我放过的是燕地群臣,燕地百姓则【全凭享用】,全是因为百姓忠诚的是慈悲道,死多少都可以不理会,可世家忠诚的是他慕容家,死一个少一个,死一家少一家...他所图为何?不过留此忠心,有朝一日,子孙后代借此卷土重来而已!”
    虞息心听着这话,缄默不敢言。
    经过传经道的治理与慕容颜封侯这两手釜底抽薪的动作,如今的幽燕表面上已经是平静如一潭死水,任凭吩咐,虞息心本以为这位魏王已觉大权在握,却没想到李周巍洞若观火,将慕容家一分一毫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李周巍好像毫不在乎,他只回过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信屋,问道:“你可有个师兄....叫作信蠢?'那真人听了这话,略有惊骇,低眉道:“王上...王上.....我们虽然名为师兄....实则是相互杀戮,争夺成道,他在南边冒犯了魏王,与小修是没有半分干系啊!”
    李周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便低了低眉,问道:“既然如此,你们是何等道统,就是谁来为你们传道?"信屋见他没什么愤恨或者冰冷之色,心中稍稍缓下来,道:“一向是各大道统轮流来这大漠上授道的,说是有前身缘法,至于是何等道统....
    大人们从来不提,就是既修成了神通,通读一些典籍,也有一二感应...”
    他道:“似乎是什么【南乡四密】。
    李周巍微微颔首,暗道:“果然....
    当年宛陵天坠,是经历了诸多精密算计的,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这一位北方下来的信蠢!
    ‘果不出我所料,北方针对宛陵天有一套极其精密的谋划,绝非一朝一夕,他们甚至安排了整整四代的修士,在大漠上形成了近似于道统的传承方式,延续着这一道兜玄传承,好让这几百年里随时可以等到【观星铜雀】来出手...!
    这‘这背后,绝对有真君级别的影子。’样大的手笔,当然遗留下了诸多痕迹,如果当年的时间往后推,还会有更合适的人冒出来,眼前的信屋便是其中之一!
    李周巍冷笑道:“我不问都是谁轮着来的...只问...为你教授道统的,是这北方的哪一位修士?”
    信屋忙道:“确有一位大人下来了,那时很是年轻,自称是【行梭】真人,那一身道统,能变作分身,手持飞梭。后来才知道,那个是『修越』。
    “修越?”
    李周巍心中火速过了一遍,终于浮现出一个人影来,轻轻翻掌,长中已经凝聚出一枚飞梭来,银光灿灿,道:“可是这一枚?"信屋见了这景象,瞳孔一阵放大,连忙拜道:“是了!是了!”
    李周巍冷笑道:“邹秤...果然是你...我说呢,一个修行修越的真人,本就不可能避世修行,如何能默不作声,在洞天里修到个三神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道:“原来是远远添了一份力,害了宛陵天,以此连过二关,成就紫府中期,踏在参紫之坎之前!
    而邹秤背后又是何人?
    李周巍抬起眉来,沉沉的杀意慢慢压下,眼中冷冷:符檀...也就是东穆道统...整个宛陵之变,浊杀陵沉尸百万...作为北方道统的‘代表与杜青那个老畜牲联手的,必然是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