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最后身
    云霭飘飞。
    玄天之上,光彩灼灼,青衣和尚负手而立,满怀畅快地环视四周,挨个看过去了,把目光落在那新上来的和尚身上,道:
    “不错…竟是个量力!”
    明臧瑟瑟发抖。
    他早想过自己...
    常郡上空,白气如海,翻涌不息。那方玉碑悬于天心,碑面莹润无瑕,却透出森然禁锢之意,仿佛整座天地都被它钉死在原地。碑文未刻一字,却自有金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缓缓游动,将下方青色大阵层层裹缚——那是刘真人以玄库所布之“九渊回环阵”,司徒真人以走脱之术辅以太阴真火所凝之“镜光千叠界”,二者合璧,本可撑持三日不溃,如今却被白气压得寸寸塌陷,阵眼处已有裂痕如蛛网蔓延。
    良鞠师立于白气最浓之处,衣袍不动,须发亦静,唯双目如古井投石,映着下方阵中两道摇曳的身影。刘真人盘膝坐于阵心,手中掐诀已僵,指尖血珠一滴一滴砸落于阵图之上,染红了半幅星图;司徒真人斜倚在一面破碎镜影旁,左袖空荡,右臂焦黑如炭,唇角溢血,却仍抬眼望天,目光穿过白气,直刺良鞠师眉心。
    “老将军。”持广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磬,“白气已满三十里,煞邃亦尽锁七重关隘,两位真人灵机渐滞,再过两个时辰,便连镜光也难续了。”
    良鞠师颔首,未答,只缓缓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斑驳,纹路似枯枝缠绕,铃舌却如新铸,泛着冷青光泽。他指尖轻叩铃身,一声微响,不震耳,却令白气骤然一沉,仿佛整片天空被无形巨掌按住,嗡鸣不止。
    下方阵中,刘真人猛然呛咳,一口黑血喷出,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只扑翅小雀,振翼欲飞,却被一道白气倏然卷住,瞬息碾为齑粉。
    司徒真人瞳孔一缩,嘶声道:“……青冥引煞铃?”
    良鞠师终于开口,声如锈铁刮石:“当年李乾元破燕北三郡,用的正是此铃所引之‘枯脉煞’。你们麒麟麾下,倒还记得这旧物。”
    刘真人抹去嘴角血迹,喘息道:“枯脉煞……原来你早将煞气埋在常郡地下三丈,借白气为引,反向灌入我阵——难怪镜光衰得如此之快!”
    “不错。”良鞠师垂眸,目光扫过脚下大地,“常郡地脉本就孱弱,三年前我遣匠人重修城隍庙基,暗凿七十二口枯井,每口井底皆埋‘蚀骨铜钉’,只待今日引煞上涌。你们守阵不动,正合我意。”
    司徒真人冷笑:“所以你放吴庙走?只为让他报信,好让姜俨疑而不决?”
    “疑是假,决是真。”良鞠师淡淡道,“我知姜俨必看穿吴庙伤势有伪——厥阴修士濒死,哪来力气踏风千里?他袖中那截断臂,分明是临行前削下,涂了蜃雾膏,伪装成被煞气焚毁之状。真正重伤者,连神识都难聚,岂能言语清晰?”
    刘真人闻言一怔,随即苦笑:“原来如此……他不是逃出来的,是你准他走的。”
    “他若不走,谁替我传那句‘围而不攻,在等魏王’?”良鞠师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姜俨多谋,庞阕云圆滑,吕安缄默——三人之中,唯有姜俨敢违命而行。我只需让他犹豫一刻,便足够了。”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忽有一线赤光撕裂白气,如刀劈幕,瞬息千里!
    众人齐抬头——只见一柄赤色长枪自天外掷来,枪尖吞吐烈焰,所过之处白气如沸水蒸发,露出澄澈夜空。枪身刻满朱砂符纹,每一笔皆似活血奔涌,赫然是魏王亲授、镇守明阳东库的“赤霄破阵枪”!
    持广面色骤变:“麒麟到了?!”
    良鞠师却纹丝不动,只盯着那枪尖后方——果然,赤枪之后,并无人影,唯有一道残影拖曳数里,似被极速甩脱,又似被某种法则强行斩断。枪至半途,忽被一道金光拦住,轰然炸开,赤焰四溅,化作漫天火星,坠入白气之中,竟如星火燎原,顷刻燃起百点赤色火苗。
    火苗摇曳,映出一张苍白面容——正是李周巍本人!
    他立于火光中心,玄色王袍猎猎,腰间佩剑未出鞘,右手却悬于半空,掌心朝上,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灯芯却是一缕银丝,随风轻颤,照得他眉宇间戾气横生,双目深处却隐有灰翳浮动。
    “灯芯……是昆仑墟的‘太初银线’?”持广失声。
    良鞠师终于动容,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竟真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李周巍未答,只将灯盏轻轻一倾——幽蓝灯焰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直扑玉碑而去!火龙未至,碑面金纹已然扭曲,白气翻腾如沸,竟有溃散之象!
    “持广!”良鞠师厉喝,“镇碑!”
    白衣真人不敢怠慢,左手掐诀,右手猛拍腰间葫芦,一道白烟喷薄而出,凝成一只巨手,迎向火龙。两者相撞,无声无息,却见白烟寸寸剥落,火龙亦黯淡三分,最终轰然炸开,余焰如雨洒落,竟将下方青色大阵烧穿三处缺口!
    刘真人与司徒真人齐声低吼,拼尽残力催动阵法,缺口处立刻有青光弥合,但阵图已显龟裂,灵机如沙漏般簌簌流逝。
    李周巍却恍若未见,只凝视良鞠师,忽而开口:“良鞠佛祠,还活着么?”
    良鞠师身躯微震,面上肌肉绷紧,却未应声。
    李周巍又道:“他被我擒于大陵川,未杀,未囚,只封了神通,置于平潭水牢。若你此刻退兵,我可放他归燕。”
    良鞠师沉默良久,忽然仰天一笑,笑声干涩如裂帛:“魏王果真仁厚……可惜,我良鞠师教子无方,竟不知他早已叛国投敌。”
    李周巍眸光一寒:“哦?”
    “他私通南越,盗取燕国军械图谱,献于越王;又勾结毂郡散修,欲趁魏王北伐之际,袭取高宣城粮仓——证据俱在,我已呈报代王。”良鞠师一字一句,声如铁锤,“魏王若不信,可派人查证。若查实有误,良鞠师愿剖腹谢罪。”
    李周巍静静听完,忽而摇头:“你骗不了我。”
    “为何?”
    “因你眼中有痛,却无愧。”李周巍直视其目,“良鞠佛祠若真叛国,你不会提‘剖腹’二字——那是忠臣死谏之语,非斥叛逆之辞。你是在护他。”
    良鞠师喉结滚动,终未反驳。
    此时,白气深处传来一声闷哼,持广踉跄后退三步,胸前衣襟裂开,露出一道灼痕——竟是方才火龙余烬所伤!他面色微白,拂袖抹去血迹,冷笑道:“魏王好手段……可惜,灯焰虽烈,终究烧不穿‘万劫碑’根基。”
    李周巍这才看向那玉碑,目光沉静:“此碑非金非玉,乃是以九十九具元婴修士尸骸熔炼而成,内嵌‘无妄真言’,外覆‘太乙白炁’……持广道友,你可知这碑主,是谁?”
    持广笑容微滞:“魏王何必明知故问?”
    “符檀。”李周巍吐出二字,声音不高,却令整片白气为之凝滞,“他借代王之名,请你出山,实则是为替符贺方报仇——符檀早知我必经常郡,故设此局,诱我入瓮。他要的不是胜我,是要我死在此处,好让天下人信服:麒麟终有败时,明阳气运已尽。”
    持广沉默片刻,忽而叹道:“魏王既知,何不早避?”
    “避?”李周巍唇角微扬,竟带一丝讥诮,“我若避了,中原修士便信了符檀的话——麒麟畏战,明阳失势。从此群雄并起,割据混战,十年不休。我宁可死在此处,也不能让符檀得逞。”
    他顿了顿,掌中灯焰陡然炽盛,幽蓝转为纯白,照得他面容如玉石雕琢:“所以……我来了。”
    话音落,他左手猛然一挥——袖中飞出三枚铜钱,落地即化三道青影,各执长幡,幡面书“赦”“敕”“镇”三字,瞬间插于玉碑三方,青光如锁链缠绕碑身!
    持广脸色剧变:“……三赦敕镇幡?!此乃上古天庭遗宝,怎会在你手中?!”
    李周巍不答,只将青铜灯高举过顶,灯焰暴涨百丈,竟凝成一尊虚影——头戴冕旒,身披玄甲,手持巨钺,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灼灼如日,俯瞰众生!
    “昊天镜相!”良鞠师失声,“你竟……引动了镜相?!”
    李周巍声音沉如雷霆:“良鞠师,你错了两件事。”
    “第一,你以为我只有这一盏灯。”
    他右手倏然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中已握一卷泛黄竹简——简上朱砂淋漓,墨迹犹湿,赫然是刚刚写就的《常郡檄》!
    “第二,你忘了……我不仅是麒麟,更是魏王。”
    竹简展开,朱砂字迹悬浮空中,自行燃烧,化作无数赤色符文,如雨洒落,尽数没入下方青色大阵!刹那间,阵中刘、司徒二人浑身一震,枯竭灵机竟如春潮涌动,青光暴涨,阵图裂痕尽数弥合,更向外延展三里,将白气硬生生逼退!
    持广骇然:“……檄文敕阵?!此乃帝王祭天之法,需以真龙气运为引,你……”
    “我有。”李周巍抬眸,目光穿透白气,直指北方,“东穆天已允我借三分天命,镇守中原。”
    良鞠师面色彻底灰败,踉跄后退半步,喃喃道:“东穆天……竟真肯助你?”
    李周巍未答,只将灯焰一收,虚影消散,复归幽蓝。他目光扫过持广,又掠过良鞠师,最后落在玉碑之上,缓缓道:“持广道友,你修无情道,本不该为符檀所用。今日若退,我许你入明阳洞天,任选一峰开府。”
    持广一怔,随即苦笑:“魏王厚意,贫道心领。只是……无情道无情,却非无义。符檀救我于绝境,此恩未报,岂能背之?”
    “那便战。”李周巍颔首,语气平淡,却再无半分转圜。
    他左手掐诀,三幡齐震,青光如刃,直劈玉碑基座;右手灯焰暴涨,化作万千火针,密密麻麻射向碑面金纹!与此同时,下方大阵青光冲天,刘、司徒二人同时暴喝,阵图逆转,竟将白气反向吸入阵中,化作青色雷霆,轰向持广!
    持广大袖挥舞,葫芦喷出白烟凝成盾牌,却听“咔嚓”一声脆响——盾牌裂开,火针已至面门!他匆忙侧首,一缕发丝被焚,皮肤灼起水泡,俊秀面容顿时添了一道焦痕。
    良鞠师见状,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向青冥引煞铃!铃声大作,白气骤然翻涌如怒涛,竟从四面八方汇聚,凝成一尊百丈白甲巨神,手持巨戟,悍然劈向李周巍!
    戟锋未至,狂风已将李周巍王袍撕开数道裂口,露出肩头一道狰狞旧疤——正是当年蜀地之战所留。
    李周巍却岿然不动,只将青铜灯向前一送。
    灯焰与巨戟相撞,无声无息,却见白甲巨神膝盖处率先崩裂,裂痕如蛛网蔓延,顷刻间蔓延至全身!巨神轰然跪倒,化作漫天白尘,被灯焰一卷,尽数焚尽!
    良鞠师喷出第二口血,身形晃了晃,却仍死死盯着李周巍,嘶声道:“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李周巍拂去袍上尘灰,淡淡道:“不多。但足以让你明白——”
    他抬眸,目光如电:“麒麟之怒,不在爪牙,而在人心。”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迅疾如雷,赫然是姜俨所驾“玄黄遁光”!光中一人,玄衣束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诏书,正是东穆天亲赐的《敕封魏王诏》!
    姜俨未至近前,已朗声高诵:“奉天承运,东穆天敕曰:魏王李周巍,秉德威仪,戡乱安民,今特加封‘镇北王’,赐‘紫宸印’一方,权领中原诸州军政,凡有不臣,许先斩后奏!钦此——!”
    诏书展开,金光万丈,竟将整片白气映照如昼!玉碑金纹剧烈颤抖,仿佛不堪承受天命之重,碑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
    持广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东穆天……真将天命赐你?!”
    良鞠师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却非悲愤,而是彻骨寒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根本不是来突围的!你是来受封的!”
    李周巍静静听着,直至姜俨落下,将诏书双手奉上,才接过,指尖抚过烫金文字,轻声道:“不错。我来,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
    他抬手,将诏书高举,金光耀世:
    “明阳未倾,麒麟不死,中原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