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邃云
    “咚………”
    北边的光色冲天,明暗交汇的光影在悲船面上闪烁,这和尚的目光聚焦在远方,显得阴晴不定。
    左侧的悲顾弯腰驼背,保持着那亘古不变的面色,右侧的师弟悲持倒是面色凝重,看着那一道又一道冲上天际的光彩,忍不住道:“邹真人....果真有援否!”
    那真人看着那接连闪烁的气象,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意外。
    他劝不动良鞠师,自然是与悲船师兄弟一拍即合,匆匆往北方赶去,就是为在这麒麟之前赶到高宣城,可没想到才到了半途,北边已经异象冲天了!
    “如此神速....
    悲船同样异样,琢磨了一阵,道:“高宣城绝非一时能轻克,即便守在那里的都是些晚辈,可至少也有紫府摩诃七八人,不至于顷刻倾覆!”
    邹真人点头,归根结底,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不安,冷笑道:“不错,只是...良鞠师满心畏惧,不敢北来,却没有想到他那得意儿子已经被人撞见了,到底是报应!抓紧些,莫要让他走脱了!”
    几人疾驰而去,很快见了各色的神通,满山遍野都是琉璃,面色越发难看,又往前走了八十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悲船等人赶到时,高宣城诸修已经没了半点响动。
    地上被厚厚的琉璃金沙砌起,跳动的离火和流淌的白气在天地之中交映,庚金之则混着赤色的光晕,沉沉浮浮,浓厚的杀机带着血光,在这一片不祥之地上回荡,那远处的小山之上,墨衣男子正静静地立着。
    在他身侧,是比这座小山还要高得多的巨型王钺,沉沉地矗立在地面上,压在底下的那真人只剩下了无头尸体,墨色的靴子底下满是碧绿的血水,甚至还在缓缓流淌,化为青气升起。
    青年好像是刚刚解决完眼前的一切,又像是在等他们似的,自顾自地将那如山一般的王钺收回腰间。
    “轰隆!”
    这一瞬间,是淹没视野,喷薄而起的青光,地动山摇间,被镇压在下方的尸体终于显化为了无穷的集木之气,如同雨云一般堆积在天边。
    这幅景象....诸位摩诃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难道是全都陨落了?好一位杀神!’此情此景,就连邹真人都沉默下来,可那墨衣男子并没有理会他们,在几位摩诃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李周巍吐了口气,淡淡地道:“拓跋道友,这下...你大有胆子出来了。'几乎与他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另一侧翻滚如水火般的玄黄之气,中年男子已经漠然负手而出。
    此人身材高大,生得极为英俊,身披黑袍,却隐约有光明祥和之意,那双俊目带着复杂,又像是不安,在黑暗中幽幽的盯着他。
    正是代国大真人,拓跋岐野!
    早在李周巍第一拳轰在那位紫府初期真人脸庞上时,这位大真人的遁光已经遥遥地出现在天边,李周巍早早有所察觉。
    可两人同时保持了默然。
    无他,李周巍只想火速解决手上的这些仙释,明知对方在看着自己,仍是不以为然,而拓跋岐野心中也是忌惮万分,没有等到援兵,并不敢率先出手。
    于是两人一个装聋作哑,一个漠然无视,直到了此刻南方援兵赶来,拓跋岐野这才悍然现身,挡住了北方的去路!
    李周巍只是冷笑,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摩诃,并没有什么惧色,可眼下没有看到良鞠师的身影,他的眼底才闪过一丝疑虑。
    在看到良鞠佛祠的一瞬,李周巍已经有把握将良鞠师逼来——只要这人走了,南方的姜俨等人方才能够伸展手脚。
    可这老将军不知从何考虑,竟然半点不将儿子的安危放在心上!
    如今的情景,李周巍也只能暗道可惜,暗地里也默默警惕起来,想要去观察那位邹真人,却没想到对方已经不管不顾的遁入太虚,一路往北去了。
    ‘拓跋岐野...眼下又有个不知名的真人.....一定是有人插手了………
    仅仅是一念之间,那悲船已经是大喜过望,呼道:“拓跋大人!还请出手!”
    比他的呼声更快的是从天而降的庞大金山!
    悲顾已然暴起!
    这和尚沉默寡言,出手却没有半点留情,那座玄山呼啸而来,与当时有山圣的竟然有些许相似,可悲顾已历七世,又在释道混迹多年,绝非初出茅庐的有山圣可以相比!
    此时的战斗已经非是先前可比,李周巍绝计不会大意,金山轰鸣之间,身后的黑暗如瀑布一般流淌而去,已经乘着那渡业之光脱身去!
    他转过身来,目光猛然明亮,半空中的光明炸响:【南帝玄擭】。
    而半空之中的拓跋岐野已出手了。
    这位邃炁四神通的大真人面色凝重,半空之中的双手抬起,如同凭空取剑,双手之中却空无一物,无形之风卷动:『代行妨』!
    霎时间,无形之光响动,滚滚的云气卷下,竟然混杂了种种『戊土』之光。
    李周巍当年在拓跋赐手里见过这神通,如今拓跋赐已经折在大陵川,这道『邃炁』神通得以再现,威力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似乎得了某种命神通加持,又或者是眼前这位大真人的道行高得多,李周巍如今的【南帝玄擭】已经可以轻易阻挡七世摩诃,却在那云气之前被毫无阻碍地彻底抹除!
    “好…………
    虽说邃炁能够化坎去离,可此火来自性命感应,绝不是单纯的邃炁能够化解的,此人是用『代行妨』拟化了戊土之威!
    戊土夹杂邃炁,自然轻而易举将此术化解!
    ‘此人邃炁一道上的功夫很深,对戊土也常有研究.....
    虽然仅仅用一道火术,就试探出了对方的水准,可这无疑不是个好消息,李周巍面上古井无波,抬起手来接住了那悲船来势汹汹的一棒!
    这一刹那,刚刚才隐去的光晕又在开始在他背后闪动,命数感应之下,这一棒被他反捏在手里,那庞大的摩诃之躯也拽不得!
    【乌焰魔罗法身】!
    滚滚的焰火冲天而起,金黑二色的光晕在身上晃动,一时间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拓跋岐野更是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仿佛炸开了无穷的雷霆:‘果然!”
    拓跋岐野的到来并非没有缘故,符家的人前来劝说之时,拓跋岐野本不想插手,可一来人情俱在,二来...他从那人口中得到了极其恐怖的消息。
    李周巍的魔法身,已经成了第二重!
    拓跋家是有名的魔道世家,四魔之二的【乌魄魔罗】与【大関青魄】都在拓跋家手中,而前者,更是与『邃炁』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第一重曾经赏赐给部下,其余的通通是秘传。
    而【乌魄魔罗】传说来自【玄款魔遗】,隐隐有青玄的影子,当年的卫悬因就曾替姚贯夷来问罪,他以无意走漏了第一重法门搪塞过去,既然李周巍能成第二重,几乎就可以断定他手中的乃是根本法!
    ‘怎么可能……!
    自家无意之间对阴阳之局起了这样的干扰,拓跋岐野的心已经全然乱了。
    可恍惚之间,剧烈的轰鸣声在耳边响彻!
    在这等大真人的斗法之中,一个迟疑,一瞬的失神,都是极致命的疏忽,更何况眼前的是李周巍?
    眼前的悲船已经痛鸣起来,不知何时,他大半张庞大的脸庞已经被砸了个粉碎,熊熊燃烧的少阳之火在面上跳动,好似带来了万分痛苦。
    而悲持显然被这一拳的威力震撼到了,这位魏王与他所对敌的所有仙修不同,还没有见到什么精妙的神通,这法躯已经压过八世摩诃了!
    可紧随其后的是爬满脊背的寒意,无穷的黑暗笼罩而下,那双金色的眸子已经转向了自己。
    身为场上实力最弱的修士,悲持只有五世,放在往常,已经堪比紫府中期,足够他睥睨一方,可在这位魏王面前,无疑是突破口而已!
    毫不犹豫地,悲持嚎道:“大真人救我!"拓跋岐野早已经惊醒,面对这危急万分的情境,他果断抬起手来,玄黄之气荟萃:『闇天殃』!
    这道神通运转,如同有尖利的啸叫声在李周巍耳边炸开,他眼前晃动着一连串的金环,天旋地转,要将他的所有念头束缚住。
    此中的神妙,竟然与【乾阳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却又远远胜之!
    这位大真人全力施展的神通却并没有成功挡住这位魏王,李周巍几乎没有任何动作,脑海中已经涌起一股清凉之意,将所有阻碍通通化解。
    李周巍心中一瞬光明。
    『闇天殃』的神妙与其说是迷惑,不如说是取阻道之意,这才会隐约和当年魏恭帝赐下用以警醒的【乾阳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这等妨碍,最是受符种所消!
    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天门顺利地轰然落下,长钺已在左手之间光明,反观拓跋岐野,已经被飞驰而来的【聚辛珠】定在原地!
    而彻底陷入绝望的,正是瑟瑟发抖的悲持。
    如果说拓跋岐野的那一愣将悲持推入了险地,那么这一道神通的失效无疑是催命的宝剑,那长钺已经亮起浓厚的金来!
    此时此刻,悲船压制着身上的少阳之火,有了畏惧之色,只敢从旁捏起华光来象征性地阻挡,只有那弯腰驼背的悲顾面色大变,轻轻一蹬,不顾己身地往这位白麒麟身上撞来!
    “轰隆!
    悲顾这一撞明显是什么奇妙的玄术,这身躯重负金山,却又轻盈无比,李周巍如此法躯,竟然也被撞得一个踉跄,面色一白。
    那王钺的明光在天空中微微一偏,轰然落下!
    【华阳王钺】是一道极为特殊的灵器,拥有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特殊的明阳神妙【节钺】——威力与使用者的明阳之威紧紧相连...李曦明当年一神通持在手里,威力大幅衰减,全力一击之下连莲花座的奴焰都没有完全劈杀...
    如今李周巍『帝观元』、『君蹈危』运转到极致、白麟命数加身,甚至还有【收夷罚杀】之光加持,这一道明光如同神威降世!
    悲持没有受多少伤,仅仅是混乱之中被天门压住了,却在一钺面前发出悲惨的凄嚎声,堂堂五世摩诃,面对这劈歪的一钺,竟然轰然间身躯粉碎,小半边身子瞬间被荡平,另外半边则呈现出粉碎般的裂痕....
    浓烈至极的天光从身体之中爆发,悲持没有权衡,毫不犹豫地抬举真灵,让自己的整道法躯在天光之下轰然炸响!
    五世摩诃的一身法力冲天而起,让这天门微微动弹,光芒略有暗淡。
    他自以为法躯正中此击,已经不再能对这个魏王造成威胁,倒不如轰然化去,还能动摇这神通....更深的缘由当然是被吓破了胆,他本就不想参与此等大战,法躯既然大损,怎么还肯留在此地鏖战!
    可这幅景象落在一旁的三人眼中更是一寒。
    一击毙命!
    ‘华阳王钺...’李周巍拼着伤势先解决掉这一位悲持摩诃,却受了悲顾这一撞,不知是何等妙法,让他心肺隐隐生痛,身躯沉重。
    他在南方斩了天琅骘,却被对方临死之前反击,受了太阳之伤,虽然并不致命,也服过贵重丹药疗养好了,却还有些许旧疾,此刻略微牵连,稍稍一滞。
    面对这么三位敌手,他绝不能显现出半分不适的模样,反而是冷笑一声,道:“倒是识相!”
    可拓跋岐野也好,悲顾也罢,绝不是先前良鞠佛祠之流,对方强势击杀仅仅威慑住了色厉内荏的悲船,拓跋岐野迈前一步,眼中有光彩闪烁,明显是有命神通响应了,道:“他身上有伤!先拖住他!”
    这么一喝,悲船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和尚到底是成名已久的摩诃,既然下定决心前来合围麒麟,便毫不犹豫地一摸袖子,取出一枚彩瓶来。
    “还请大真人治住他!”
    他急切道:“我虽不能劝得道律师叔前来,却也借来了宝物,只要此宝应验,将他拖在此地,绝非难事!”
    拓跋岐野听了这话,只是苦笑,一边驾驭着滚滚邃炁压制李周巍,一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一枚玄印来,咬牙道:“事到如今,两位道友再也不能有藏私,若不全力以赴,你我必是大难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