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很高兴能看到这些柳工派驻加纳的工作人员,从交谈中不难听出,国内挖掘机制造的技术研发已经开始,比他上辈子知道的,早了那么一两年。
他不觉得这种提前,是因为他让阿贵在洽谈挖机出口业务时说的那些话起了多大作用,更愿意相信是有识之士早已经有想法,又恰逢出口业务的带动,让这些大厂找到了突破壁垒的契机,趁势而起。
但他相信,自己对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影响。
这就够了。
这一次,他特意跟胖厨师交代了一声,给这些进驻柳工的工作人员免单,并多送了些菜和啤酒。
随后,四人回了公寓休息。
隔天早上,赵黎返回奥布拉西的矿场,继续主导矿上的工作;武阳回到炼金作坊,负责收金的事情;白志顺继续在各个矿场巡视,保持设备正常运转;周景明则是到奥布拉西的小镇,找了冯晓玲一趟,请她帮忙准备材料和建
筑师傅,到矿场上建堆浸池子,并给了图纸。
事情安排妥当后,周景明回到库马西,见空运过来的工装和各种零食、日用品,销售很好,问了店员大概情况后,统计了需要补充的物项清单。
隔天,他前往阿克拉,专门去了商会,完成入会登记,也顺便请了商会的众人,到黄金海岸酒店聚餐。
顺带的,他找到赴会的曾伟,批量定下所需的高锰酸钾和氰化钠工业用料。
然后又给苏秀兰去了电话,将需要补充的物项清单告知,让她采购后空运过来。
忙里偷闲,周景明在酒店呆了三天,买了些米面粮油,送到鲁本开办的学校。
直到第四天,他才返回库马里,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奧布拉西查看池子的建造情况。
冯晓玲办事牢靠,并没有请本地黑人,用的全是华人建筑工人。
他到的时候,那个用来堆放物料、宽八米、长三十米、深达两米的池子雏形已经被修整出来,需要的材料也已经批量运到,工人正在扎钢筋支模板,进度已经很快。
估摸着,至少还需要二十天后才能投入使用。
周景明倒也不急,反正那些从砂泵淘金设备的溜槽里出来后收集起来的细腻矿料就在矿场上,又不会丢失。
接下来的日子,他所做的事情,就只有三件,在炼金作坊收金,巡视几个矿场的事情以及开着越野车,隔三差五去那些上林人开办的矿场收金子。
短短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到加纳淘金的团队已经遍地开花。
除了一开始周景明让白志顺做的宣传,之后上林人到了加纳,发现这里确实有大量地方可以淘金后,电话打回老家,又是一通宣传,到了现在,依然还在有淘金客源源不断地涌来。
来加纳淘金的上林人,多以家庭、家族或村落为基础,组成淘金团队,一起合股投资开采金矿。
和上辈子周景明知道的情况一样,这些淘金团队通常由大老板、股东、管理员、技术员和杂工组成。
在这些人员中,除了杂工为本地找的黑人,其余的人员,基本都是上林人。
很少有人能抑制住黄金的吸引力,总希望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以小博大。
哪怕没有足够的资金,开办不了矿场,也组队前来,以手工淘洗的方式进行无本的盗采。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淘金,总比在家种地强。
周景明也打电话去询问过徐正昌,从他开办的劳务输出公司里办了劳务签证的人,已经有数千名之多。
还有很大一部分,嫌等待的时间太长,选择拿着旅游签证前往加纳。
初步估计,此时到加纳的淘金客,已经有上万之多。
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三湘、东北、豫州这些地方的人。
还有不少得知这一消息的国内老板,也带了人手过来,开启淘金之旅。
还有不少经常到国外做生意的商人,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带着钱来了加纳,做起了国际黄金的生意。
事实上,周景明在收黄金的过程中,也渐渐看到了上辈子所见过的淘金盛况。
大量被雇佣的本地黑人,巨量的石油消耗,连带着生出可观的税收,此时的加纳政府,对于这些淘金客的到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人暗地里一直在偷笑。
这个时候的加纳,对于这些淘金客还算友善,周景明隔三差五转悠下来,始终没有听到过抢劫之类的事情发生。
很多淘金团队和国际黄金收购商人,根本就没有准备枪械,直接在路边,树林里交易。
通常见到的情况是,一些淘金团队,在路边搭建一个简单的铺面,无任何防护措施,一块块提炼出的金条和金饼,就放在桌上堆码着,就像卖红薯一样随意。
在矿场上也是如此。
周景明去收金子的时候,一些淘金队伍的营地里,把头领着去看金子的时候,他看到黄金和现金就明晃晃地堆放在床头。
还有一些路上遇到的黄金收购商,皮卡车装满了一车的加纳塞地。
在库马西、东夸市、奥布拉西、塔夸市以及海岸角市这些地方,周景明走下来,还看到有人开起了宾馆、赌场,同样也有人像周景明一样,从国内进口商品到加纳,开办商店,供淘金客购买。
他甚至还看到一些淘金团队里,有了黑人姑娘住进营地。
周景明在跟阿贵通电话的时候还得到一个消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前往加纳,设备需求不断扩大,有不少人看到了商机,纷纷改行生产砂泵机器,而这些机器,很快便会被海运到加纳,就阿贵手头出来的砂泵设备,至少有上
千套。
这样的场景,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狂!
但周景明很清楚,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不知道,这样的宁静还能持续多久。
但不妨碍他趁着这机会,大量收购黄金。
随着手头的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周景明手里积蓄的金子也越来越多。
等到雨季降临的时候,他已经领着武阳、赵黎和白志顺三人往瑞士跑了一趟,在瑞士银行自己的名下存入了一吨半由瑞士黄金精炼公司精炼、用模具浇筑的有标准尺寸和重量的金条。
他还领着三人,往香江跑了一趟,卖出一吨多的金子。
存入瑞士银行的金子作为固定资产,而往香江卖出的金子则是为了盘活手里的资金,以便接下来收购更多的金子。
武阳、赵黎和白志顺三人,也各自存放了不少金子,事情越做越让人兴奋。
那场大雨来得很猛,一来就铺天盖地。
撕裂天际的一道道闪电,劈得似乎大地都跟着摇晃起来。
周景明在炼金作坊里,看着外面恐怖的天空,都想象不出会下多大的雨。
雨点一颗颗砸落,击打得地面的尘灰飞扬,一股子泥土的腥味随即冲上鼻尖。
不多时,哗啦声由远及近,轰隆隆的。
放眼看去,远处天际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的云层中,灰蒙蒙的雨幕像是倾泻下来的瀑布。
他知道,接下来的两三个月,这些不下则已,一下就没完没了的雨水,会让几个矿场的运作有不小的耽搁。
但他心里很平静。
今年这大半年下来,他已经赚了不少,比这辈子从事淘金的任何一年都多。
而且,在雨季过后,还有时间继续开采。
他相信,在那段时间,他应该还会往瑞士和香江这两个地方,都再跑一趟。
他搬起躺椅,招呼着那四个看着大雨临近,匆匆从周边警戒点撤回来的警卫进入作坊里面,给几人一人丢了支烟,他自己也点上一支抽着,看着作坊前面被密集雨点轰击的路面,转眼间污水成河。
武阳看看天空,小声骂了一句:“妈的,这贼老天,一点好事儿不干,尽耽搁人赚钱。”
周景明看着他笑了笑:“赚钱上瘾了。”
武阳看看周边的人,凑到周景明旁边,小声说:“确实很带劲......周哥,我活了半辈子,就从没想过,赚钱能那么容易。”
“估计也就是今年了,到了明年,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说?”
“你跟着我去收过金子,看到过路边的情况,黄金直接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售卖,甚至去买菜,买劳保用品,直接以黄金支付,赌场、宾馆里的交易估计更惹眼。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做法太过张扬?”
“确实很张扬,这要是在北疆,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人抢了多少回了。”
“很容易惹人眼红的。”
“你是说,会乱起来?”
“肯定的!总之,咱们不用管他们,自己的矿上,警卫工作一定要做好,不能被人偷袭。不管怎么说,现在在加纳淘金这一块,咱们这一伙人,算是生意做得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被人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