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周景明早早开着越野车从医院公寓出发,赶往奥布拉西的矿场。
昨天他已经买了些塑料布,让赵黎专门在一台台砂泵淘金设备的溜槽口下方挖了坑,将塑料布铺在坑里,用来积蓄那些经过溜槽后混合着流水流淌下来的泥水。
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细微金子,要在也只会在这些被去除了大块石头和杂物的泥水中。
他赶到矿场的时候,矿上的工人刚吃过早饭。
趁着机器还没运转,周景明让几个挖机师傅,开着挖机在矿场上选了一处地方,挖了两个落差两米多的方形大坑,然后将昨天下午那些塑料布里积蓄的泥水,经过一夜沉淀后,把表层的水倒掉,底层的细腻泥沙则是用挖机一
斗接一斗地运到高处同样铺了塑料布防止水渗漏的坑里。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将那些泥全都运到坑里,做完这一切,周景明让其余人继续上工,他则是叫上赵黎,找来一台抽水机,把准备好的高锰酸钾用大缸溶解,然后将溶液用抽水机喷洒在坑里高高堆起的泥沙上。
赵黎完全看不明白:“周哥,这高锰酸钾有什么用?”
周景明略微想了下:“这高锰酸钾,是一种强氧化剂,能够与多种金属发生反应,导致金属氧化和腐蚀。正常提炼黄金的核心是将溶液中的金离子还原为单质,是一个还原过程。而高锰酸钾的作用完全相反,能吸收这些矿料
中的金离子。”
赵黎摇摇头:“还是不懂。”
周景明笑笑:“不懂没事儿,你只要知道是怎么操作就行了!”
他往那些高高堆起的矿料中,喷洒了不少高锰酸钾溶液,几乎将那个坑装满。
“反应需要时间,不用在这里一直等着!”
周景明叫上赵黎,先到矿场上到处转着看了一圈,又回到营地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又来到池子边,将高处坑里的铺着的塑料布底部捅个了洞,让高锰酸钾溶液流入下方也铺了塑料布防漏的坑里。
整个过程,周景明一直在旁边守着,看着下方坑里的高锰酸钾溶液一点点升高。
等临近矿上吃饭的时候,上边坑里流出的高锰酸钾溶液已经很少。
下方坑里也已经被溶液装满。
看着坑里一片红色的液体,折射着阳光,变得五光十色,赵黎一脸惊奇地说了句:“还怪好看的。
“是很漂亮!”
周景明笑道:“之前只是高锰酸钾溶液,经过这么一搞,名字也跟着变了,在淘金这行当,用高锰酸钾氧化吸收金离子后形成的液体,淘金客把它叫做贵液,珍贵的贵。”
“周哥,说实话,我还是很怀疑,是不是真能将你说的那些肉眼看不到的金子给提取出来。”
“你等着看结果就行。”
眼看池子里的贵液收集得差不多,周景明让赵黎去将营地里的氯化钠扛了一袋过来,倒入贵液坑里:“氯化钠的作用,是能溶在高锰酸钾溶液中的金离子形成未定的化合物,进一步氧化,促进溶解。”
在倒完那袋氯化钠以后,他又往里面加入生石灰。
霎时,整个贵液坑里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
周景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专门用从医院带来的试纸,检测池中贵液的碱度,保持在PH值十到十五之间,碱度不够,就往里面加生石灰。
直到整池贵液的PH值稳定。
反应需要时间,周景明趁着这空挡,到营地里吃饭。
有了农场的蔬菜和猪肉供应,矿场上的菜肴也跟着变得丰盛。
这里可没有什么厨师专门做菜,都是由淘金客轮流来做,也就谈不上什么色香味,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做法,但油水充足,份量管够,不再是去年那样,除了野味就是牛羊肉的日子。
别的人都已经吃过,专门给两人留了一些。
周景明专门倒了点酒,跟赵黎一起喝了一点。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阵,时间又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估摸着那些贵液反应得差不多了,周景明叫上赵黎,找来一个装油的大洋桶,简单用洗衣粉清洗桶内外的油渍后,在底部开了个排水的小口。
两人合力将洋桶抬到贵液坑边放好,然后往洋桶中填满细碎的椰壳炭,用根管子借地势落差,将贵液抽出,浇入桶中。
周景明边做边解释:“这些椰壳炭是活性炭,能吸收离子状态的金离子,椰壳炭的表面会跟着逐渐变色。”
“嗯!”
赵黎点点头,接过周景明手里管子,继续往桶里浇,等到桶里的贵液满了,就稍微等它排一阵水,才又继续往里浇。
不得不说,这些椰壳炭的吸附能力很强,注入洋桶中的贵液是浑水,从底部小口排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清了。
一池子的水抽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抽完。
直到此时,周景明的心情也跟着摇摆起来:“到底里面有多少金子,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赵黎则是催问:“周哥,接下来怎么办?”
“就一个办法,烧!把这些椰壳炭烧成灰,剩在锅底的,就是所谓的金渣,那些金渣里有多少金子,带回炼金作坊提炼就能知道了,希望别枉费我一番功夫。”
两人找来箩筐,将洋桶里的椰壳炭装筐,抬到营地前。
营地的厨房里有蒸饭用的大铁锅和手摇的鼓风机。
周景明招呼着赵黎,将大铁锅从厨房里端了出来,在外面搬来几块石头,简单将锅架起来,又抱来些木柴,在锅底点燃。
火舌舔着锅底,锅里满是水汽的椰壳炭开始冒出腾腾蒸汽。
直到那些椰壳炭干燥得差不多,周景明这才将锅里的椰壳炭点燃,又拿来手摇鼓风机,连接一根管子,不断往锅里送风。
没多长时间,锅里的椰壳炭之间,火焰流动,那些椰壳炭在不断地变成灰烬。
这一折腾,又是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直在摇着鼓风机的赵黎看着木炭全都化成灰,站了起来,甩着自己的双手:“总算是烧完了,真够累人的。”
“换成是谁,连续摇那么长时间都够.......话又说回来,只要出的金子够分量,再费劲也值得。休息一会儿,等着这些灰冷下来,再把锅里的灰给清理掉,剩下的就是金渣。”
周景明给他递了支烟,两人到营地一旁的林间草地上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休息。
接连抽了两根烟,两人才又返回铁锅边,提水往锅里倒,那些灰立刻漂浮起来,被几下涮洗出去,锅里最后就剩下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赵黎凑过来看看:“昨一点金色没有啊?”
“还没玩呢,想要看到金子,还需要置换。不过,这玩意儿很有分量,我估计里面的金子不会少。”
周景明找来个袋子,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装袋,放到越野车里:“走吧,今天跟我回炼金作坊,把这些金子提炼出来,看看有没有搞头,如果有,就还得用更规范的做法来搞,你在矿场驻扎不少时间了,咱们叫上顺仔,哥四
个一起到馆子里,好好喝两杯。”
对此,赵黎当然乐意:“那我找范承旺、白志和他们几个警卫交代一声。”
周景明点点头:“行!”
赵黎将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拿出来,调了频段,跟矿场上管事的几人交代了一番,尤其强调了安全防护和不要轻易外出的事情,并让做饭的人好好将烧得黢黑的大铁锅好好清洗一下,才能用来做饭菜。
他可没忘记周景明说过,氰化钠是剧毒之物,生怕引起矿场上的工人中毒。
随后,他跟着周景明上车,前往炼金作坊。
“周哥,那大铁锅再用来烧水蒸饭,会不会有毒?”
“没什么问题,经过高温烧了那么长时间,早分解了,只要好好清洗一下就没事儿,本来也没多少。”
“那些流淌出去的融了高锰酸钾和氰化钠的水,会不会造成污染?”
“污染肯定是有的,但也不用太多担心,高锰酸钾本身问题不大,主要是氰化钠,但氰化钠分解得很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然分解消散,不像别的污染物那样顽固。”
“那就好!”
两人没多长时间就回到奥布拉西镇上的炼金作坊。
武阳那时候正戴着墨镜,躺着屋檐下的躺椅上,扇着一把用报纸折成的扇子。
见到周景明的车子回来,他立马从躺椅上翻身站起,关心地问:“弄出多少金子?”
“还不知道!”
周景明下车后,顺便将袋子提下车,见作坊里没什么人,随口问:“今天收到多少金子?”
“今天来的人不多,也就不到两公斤的样子。”
“可以了,那些金子,至少有百分之二十五是咱们自己白赚的,把熔炉里的火加旺,准备大点的坩埚,我要炼金。”
武阳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纸扇往窗台上放,忙着去把熔炉里的炭火搅成灰,又把发电机发动,鼓风机插上电,往里添了些块煤后,不过数分钟,就烧得红彤彤的。
周景明和赵黎也已经将那些金渣敲碎,分装在几个坩埚里,用钳子夹着放入熔炉,又往坩埚里加入适量铅块。
在火力的不断催动下,金渣和铅块完全融化后,被周景明取了出来,冷却后得到的是几个铅饼。
赵黎看着那几个铅饼,有些纳闷:“还是没有金子啊!”
“还要用反射炉提纯,才能见到金子。”
周景明也在看那些铅饼,上面已经能看到金色的东西,而且不少。
赵黎和武阳则是一脸懵:“什么是反射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