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周景明的要求,向老板将三人各自所得的款项分别通过外资银行打入三人的海外账户,交易得很顺利。
带着几百公斤的金子,哪怕是向老板也不敢大意,简单地和周景明说了几句话,在一帮子护卫的护送下,快速离开。
看着车队离开,三人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武阳直接把自己砸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周哥,那可是五百多公斤的金子,就卖了六百多万美金......我记得你前几年卖的那一吨多点金子,就三千多万美金了,咋悬殊这么大?”
“那时候黄金价格是九十来块钱一克,换算下来,一盎司就是两千八百六十多块,当时的汇率一比五,现在一克黄金比前几年降了十多块,汇率一比.......当然卖得少了。
钱一直在贬值,金价还一直在降,会降到一克七十来块的样子,往后几年卖金子,所得会比现在还少。”
周景明心里也是颇有感叹。
赵黎追问:“那咱们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把金子攒起来,等到价格好的时候再出手?”
周景明笑笑:“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这东西,少量放在身边还好,数量要是多了,那就真要命了,而且,大量黄金涌入市场,是会对经济造成一定冲击的,会被特别关照,生出许多麻烦。
我可不想被盯上,所以,还是积攒一点卖一点吧,反正加纳的金子便宜,咱们有不小的利润空间,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太贪。
就连向老板这些人物都低调了,咱们这些小虾米,就更该有自知之明,有些风浪,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扛得住的。”
武阳挠了挠头:“什么时候金子价格才会又涨起来?”
周景明细细想了想:“到零四年吧,那时候能涨到一百多块,后面会持续不停地涨,能涨到两百多,三百多一克.......汇率也会相对降低一些。”
听到这话,武阳一下子翻身坐起来。
赵黎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周哥,你没骗我们吧?”
武阳瞪了赵黎一眼:“赵哥,跟了周哥这么多年,咋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每次周哥说黄金价格,有说错过吗?反正我相信哥说的不会错,这种感觉就像周哥天生就能预知一样,神到不得不信,他简直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赵黎干笑:“这倒也是。”
顿了一下,赵黎接着又问:“周哥,我说点自己的想法,咱们跟向老板有过两次交易,都挺顺利的,可毕竟他是道上的人,联系太紧密了,会不会在往后惹来麻烦?我的意思是,万一他以后一些事情暴雷了,把我们牵连进
去?”
一向心思更为细密的赵黎能考虑到这一点,周景明一点都不意外,同时,他心里也很欣慰。
他没有急着回答赵黎的问题,而是看向武阳:“看到没,兄弟,以后得多学着点赵黎,多用脑子想问题,不能只是一味蛮干。”
武阳笑嘻嘻地说:“动脑子的事儿,你们俩就行了,动手的事儿交给我就行,要是我有那脑子,早跳出去自己当老板了。我就不是那块料,不喜欢想复杂的事儿。
周景明摇头苦笑:“你呀......”
武阳依然嬉皮笑脸,强调一句:“保证听话。”
周景明叹了口气,看向赵黎:“能想到这层面,确实动了些脑子,不过,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向家是懂大势的人,能看清情势,就有自保的手段,所以,这条渠道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咱们现在出手的金子,那是有合规材料证明的,是合法的。至于加纳那边,也不用管,一帮子尽是想着捞钱的大贪,谁也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咱们能出手的黄金,数量不算多,有向老板这条渠道就够了
不过,明年咱们的经营策略有变,到手的黄金会越来越多,向老板也吃不下,就得另寻渠道了。但是,跟私人交易,始终还是存在不小风险,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走国际黄金交易市场,那里的吞吐量大,包括加纳那边百分之
一点五的税收,收购价格降下来以后,咱们也完全能够承受,走正规路子,预防以后暴雷。”
周景明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上辈子就知道向氏家族,一直都安稳地存在着,并且各方面生意,经营得很稳定,向老板在香江一直是举足轻重的大佬级人物。
赵黎微微点点头,跟着又感叹了一句:“就是大量黄金不好保管,不然的话,多积攒一些,到时候涨价了,能大赚一笔。周哥,你说有没有这样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能大量保管金子?”
“有是有。现在冒出一些公司,专门做黄金托管,也就是指个人或机构将黄金交由金融机构进行保管,收购及销售等业务,但这其中有很多其实是通过承诺高额利息或纯金赠品吸引客户签订托管协议,是违规的,搞不好金子
存进去,人家直接人去楼空,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说实话,这方面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能有政府牌照开展这方面业务的,我就只知道海城的黄金交易所和海外的几个金融机构。
但这些机构存储黄金,那是得收取不菲的保管费,其实算来算去,咱们只是黄金的搬运工,不像一些大公司能以黄金进一步牟利,也没那头脑去黄金市场上搅动风云,所以,还是老实地把弄到手的金子,扔到国际黄金交易市
场上去卖了得了,赚咱们能赚的,这其中的利润,已经很不错了。”
周景明叹了口气:“别的没啥好说的,这几天,神经一直紧绷着,抓紧时间睡一觉,咱们明天去办手续,回家一趟,休闲几天,然后回加纳......对了,武阳、赵黎,你们出来那么久,还有没有能联系到的战友,如果有的话,
去找几个靠谱的跟着咱们干,无论是维持矿场安全还是护送黄金,都需要更强力的安保,指望那些黑人,不靠谱。”
赵黎没做多想:“我每年还有联系的,退伍回到家的,还有四五个,得去问问,他们干不干,去找他们,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武阳倒是想了好一会:“你们也知道,我当初是被开除的,有联系的不多,也就只有两个当初在队上玩得比较好的,但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高升了,也得去找。”
周景明点点头:“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个了,去找去问,最好是能通过他们,尽可能多找几个,只有摸惯枪,有身手的人,才能好好在加纳混下去,尤其是从明年开始......给你们二十天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够了!”
两人纷纷点头。
周景明强调一句:“记住,一定是要靠谱的人,花花肠子太多的,坚决不要,放心,给他们的工资,不会低,事情也简单,只做巡逻、安保方面的工作。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好!”
两人再次点头。
第二天早上,三人一起去办理了手续,买了当天的机票,回到宝安。
宝安是经济开发区,进出口口岸所在地,签证各方面的手续比较容易办理,再者,周景明也想去看看那个让苏秀兰出资经办起来的木材公司的情况。
下午的飞机,傍晚抵达。
周景明给苏秀兰通了电话,恰巧苏秀兰也在这边,当即开车来迎接。
一路上,周景明问了下大概的经营情况。
苏秀兰和几个比较大的公司有近两千万的合同,公司的经营状况极好,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
周景明到公司和料场看过,确实干得有模有样,尤其是料场,木料没有大量积压,只有几个工人看护着,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来取货的客户上料,平日里对那些珍贵木料进行上油保养,防止裂毁,事情倒也简单。
周景明也大概和他说了下淘金的事情,这天晚上到酒店住了一夜,隔天早上,四人一起飞往锦官城。
武阳和赵黎在城里陪着老婆孩子休息了两天,随即领着媳妇,孩子去看家人,然后去寻人手。
周景明则是在锦官城多呆了两天,主要是去翻看一下他那些存下的已经落满灰尘的玉料、翡翠,在孩子读书回来的时候,陪着他们在城里各种吃喝玩乐,又撑着星期天,领着苏秀兰和孩子,回到葫芦嘴,去看望双亲。
尽管家里条件已经非常好,老两口还是闲不住的主。
周景明到家的时候,没看到他们,问了邻居才知道在地里割地埂上杂草,放老鼠药。
苞谷已经抽穗,割了草,放了老鼠药,免得猖獗的老鼠啃苞米。
一家子寻到地里,两个小崽子老远看到苞谷地埂上的人影,立刻欢叫起来:“爷爷,奶奶......我爸爸回来了!”
老两口闻声,纷纷从地里钻到土路上,看着迎面走来的周景明,沉默了不少时间,才又变得欣喜:“回来就好,快回家!”
周景明能感受到老两口那复杂的情绪,也能看到他们头上多出的白发,陪伴太少,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亏欠。
但生活就是这样,对于心里重要的人,总是不见的时候想,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也就只能问问身体好不好,有没有缺衣少食。
一家子人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周景明才突然发现,家里似乎缺少了点什么,猛然反应,没有再听到那粗犷熟悉的吠叫声,赶忙到狗窝边看了看,才发现狗窝空荡荡的。
于是,他问周德同:“老汉儿,金旺嘞?”
周德同叹了口气:“四月的时候死了,被我埋在对面的山坡上,上了年纪了,一条狗的寿命也就十来年,能活好久嘛!”
周景明闻言,心里多少有些黯然:“是啊,活不了好久。”
他没有在这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隔天早上,让周德同领着,在苏秀兰和孩子的陪同下,去看看埋葬金旺的地方,专门给它插了香火,摆了些肉。
两个孩子不明白,大儿子嘟囔了一句:“就一条狗,又不是人,至于吗?”
周景明一眼瞪了过去:“你懂个屁!”
苏秀兰这几年很少看到周景明动怒,现在见周景明脸色不悦,赶紧将孩子拉远一些:“金旺还小的时候就跟着爸爸了,以前爸爸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是它在保护爸爸,可以说,如果没有它,可能咱们家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在
咱们家里,它跟家人没有区别,因为它是爸爸最珍视的伙伴,以前都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现在只是爸爸去了国外,没法带过去,只能留在家里。
小孩子一定要学着懂事,爸爸没能陪他走到最后,心里很难过。”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后,不敢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周景明一直呆在家里,有时到老渡口边去看看那条歪脖子柳树上挂着的已经腐烂的老船,在河滩边逛一逛,有时去看看金旺。
家里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他也就回了锦官城。
在此时,武阳在回家看过双亲后,已经寻到江西新余,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战友,如今的一个瓦工师傅。
而赵黎则是去了云南,在昆明街头,寻到了摆摊卖鞋袜的男子,摊前没什么客人,只有他抱着水烟筒吸得咕噜噜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