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我鄢懋卿真的冒青烟 > 第五百八十六章 床下有人埋伏
    “我愿称之为十面埋伏。”
    鄢懋卿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大言不惭,但内心却还是多少有些心虚。
    因为不论是这曲子,还是这个曲子的名字,他都只是扮演了一个搬运工的角色,并且搬运的还相当业余。
    哪怕是在后世的网络小说中,他也没见过像他这种不仅无法提供准确的曲谱,甚至连曲谱的完整性都无法保证,还只能借助他人之手补充创作的搬运工。
    不过这就是他最真实也最现实的水平。
    与后世的许多人一样,这可能是他前世中唯一听过的琵琶曲。
    并且当时因为这首琵琶曲听起来特别带感,干脆开了单曲循环连续不停的听,甚至在玩《三角洲行动》连续猛攻撤离失败破产的时候,还将这曲子设置成了跑刀的背景音乐,用来提振士气助自己东山再起。
    毕竟若只论那破游戏的氛围,还真是能与《十面埋伏》完美契合,一不小心就感觉自己霸王附体了。
    而代价则是因为《十面埋伏》的琵琶声遮住了敌人的枪声和脚步声,使得他无法及时发出“新年快乐”和枪声暗号,就连一只跑刀鼠鼠都做不好,东山再起猛攻大坝的野望也越来越遥遥无期.......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便鄢懋卿对乐理和琵琶技艺一窍不通,但却对这首琵琶曲的熟悉程度也达到了门外汉中的曲迷水平。
    就像许多戏迷票友,尽管没有专业喜剧演员一样上台演出的水平,但在台下也能打着板“哩个啷”、“锵锵cei”的哼上那么一段。
    除此之外,鄢懋卿还知道。
    《十面埋伏》的曲谱最早是出现在满清嘉庆年间的《华秋苹琵琶谱》中。
    具体的创作者究竟是谁虽尚有争议,但曲谱出现的时期却公认是在明末清初这个范围之内,自然可以确定如今嘉靖一朝肯定是还没有出现的。
    鄢懋卿自己也不确定,经过他穿越之后的这通胡搞乱搞。
    明末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满清这个朝代又是否还会出现。
    所以他也无法确定《十面埋伏》这首他最喜欢的琵琶曲还是否还会像历史上一样出现......毕竟影响文艺发展的方面不胜枚举,社会环境与朝廷制度的影响更是不容忽视。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都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更何况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
    他甚至不确定后世的八零后九零后还能不能吃到一整个乐坛神仙打架时代的细糠......
    所以秉着嫖资不能白白浪费的原则,鄢懋卿决定利用王翠翘来满足一下个人情怀,“勾栏听曲”嘛,肯定得听点自己喜欢的曲子。
    至于《十面埋伏》真正的创作者,反正他也没有留下切实可查的姓名,自然也没享受到创作者应得的名利,自己这么做应该也不算是侵犯了对方的利益吧?
    “十面埋伏......”
    王翠翘本就是个读过书的人,只听这个名字便立刻联想到了楚汉争霸、霸王陨落的史实。
    如此再去体会鄢懋卿哼唱出来的并不完美的曲子,竟不自觉的有些失神,轻轻的点着头喃喃自语起来:
    “好名字,画龙点睛的好名字……………”
    “公子虽不通琵琶技艺,唱腔也五音不全,但却是难得一遇的乐理大才。”
    “这名字一出,奴家似乎明白公子想听到的是什么了,也难怪公子感觉奴家的演奏不太对劲……………”
    “而此曲一出,即便公子不是弼国公,亲自指点奴家亦是有些屈了才,只怪奴家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受奴家一拜。”
    说着话的同时,王翠翘竟将衣衫向上拉起盖住了故意露出的香肩,随后抱着琵琶站起身来,颇为郑重的对鄢懋卿施了一个大礼。
    那模样俨然已经不是一个歌对狎客的恭维,而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其实她心里更清楚的是,既然鄢懋卿不通琵琶技艺,也绝对不会从事这等贱业,那么今日这番指点便无异于将这首曲谱送给了她。
    他们这个行当里与方技行当相同,无论是中医秘方,还是自创曲谱,都是只传个别关门弟子的真传。
    而能够得到真传的关门弟子,无一不是立雪程门、晨昏待侧多年,恪守耐苦、守密、尊师的孝徒。
    这对于王翠翘而言,无疑是一份她无德无能承受的大礼。
    要知道她这些年所练的琵琶曲,除了在老鸨子强迫下的启蒙入门之外,其余无一不是昆曲与早已开源的琵琶曲谱,何时有过这种有机会成为自己专属名片的原创曲谱?
    仅是这份情谊,在她的心中,鄢懋卿便已与她有了师徒之实。
    可惜以她的低贱身份,断然不敢称鄢懋卿一声师父,鄢懋卿应该也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个有失身份的弟子。
    但今日既受了鄢懋卿的指点,规矩她也是懂得,即便这一声“师父”只能在心里叫出,她也绝不会不认………………
    “哦?既然你已经明白我想听的是什么了,那就再弹来给我听听?”
    鄢懋卿却没想这么多,只是对王翠翘的忽然端庄略微有些诧异,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饶有兴致的道。
    “是,公子。”
    王翠翘又施了一礼,随后重新在雕花圆凳上坐下,双手按在弦上。
    在鄢懋卿的注视中,王翠翘似乎深吸了一口,慢慢的闭起了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
    如此几个呼吸之后,待她再睁开杏眼时,眼中竟也无端多了一丝锐利。
    “得了登——得了登——得了登——得了登,登了登,得了登、得了登......”
    琵琶声响起,她的节奏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扫弦的力度也明显增加了不少,却又循序渐进,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疾过一声。
    这是琵琶武曲的弹奏技法。
    王翠翘此前并非没有练习过,但却从未在任何客面前施展过。
    那些狎客要么压根就不是冲她的琵琶曲艺而来,要么压根就只是想看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弹奏轻柔调情的曲子,将琵琶曲当做媾和的前戏。
    想听一个歌弹奏武曲的狎客,绝对不是一个正经的狎客!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继续!”
    鄢懋卿闻声却是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甚至出现了亢奋的红光。
    王翠翘的琵琶技艺果然不简单!
    看着王翠翘那已经在他眼中出现了幻影的手指,鄢懋卿也像是看着催眠师手中的链表一样,渐渐开始失神。
    楚汉争霸?
    他现在所处的局势,何尝不是一场十面埋伏的楚汉争霸?
    只不过谁是项羽,谁是刘邦,如今还是一个就连他也无法笃定未知数。
    他只能说,他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他也走的步步惊心,走的拼尽了全力,却也还是不知自己最终能不能走到对岸。
    甚至......伴君如伴虎。
    他甚至都无法判断,朱厚熜最终会与他是敌是友………………
    最是无情帝王家,只要是牵扯了皇权的事情,就没有是非对错,没有真情实意,权力与利益才是永恒。
    有的人因他而四面楚歌。
    有的人因他而十面埋伏。
    可他不是一样从未如愿跳出这个圈子,时刻感觉四面楚歌,环顾四周十面埋伏,时常感觉身心疲惫?
    下一刻。
    “停!”
    鄢懋卿忽然开口叫停了王翠翘,在王翠翘诧异的目光中蹙眉说道,
    “这里又有点不对劲了,这里应该体现出刀枪相击、矛盾相撞的金铁之声,用琵琶演绎的话,最好是那种接近刺耳的摩擦声。”
    “公子说的是......煞弦?”
    王翠翘试探着询问。
    “什么是煞弦?"
    鄢懋卿一脸迷惑的问道。
    王翠翘一时语塞,才想起鄢懋卿不懂琵琶技艺,只得按住琵琶弦,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弦上迅速的抖动摩擦。
    “沙沙沙......沙沙!”
    那是一种类似于金属在一起互相激烈摩擦的声音,刺耳却又不令人厌烦,类似于唱歌时将破不破的嗓音。
    “对!就是这个,姑娘大才,再来一次!”
    鄢懋卿当即击掌而起,看向王翠翘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宝藏。
    三更天,明月下,船板上。
    一众侍女,随从和船夫已经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蚊虫叮咬,全都在竖着耳朵倾听客房内传出的断断续续却又从未听过的琵琶曲。
    在琵琶曲又一次被鄢懋卿叫停,乐声又一次戛然而止的时候。
    “小姐今夜是着了魔么?”
    一个侍女终是不解的对身旁的人说道,
    “若换平日到了这个时候,客人不是被小姐灌醉了,便是已经被小姐哄睡了,怎会还在弹奏琵琶。”
    “而且如此激烈的弹法,小姐的手指怕是也有磨疼了,明日还怎么接待客人?”
    “何况这曲子......”
    另一人顺势接过了话茬,有些不解的道:
    “这曲子虽然怪异,但却也莫名动人心魄,尤其夜里听来还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心悸感觉,却又不失酣畅淋漓的刺激与磅礴,只是为何此前却从未听王姑娘弹过?”
    “那还用说么?”
    一个皮肤黝黑的船夫煞有介事的道,
    “这曲子能弹给客人听才怪,我听着都有一种床下有人埋伏,准备在极乐之时跳出来宰了我的感觉,客人若是听了这个,哪里还有寻欢作乐的心思,只怕上了床都心神不宁,总想瞧瞧床下有没有刺客吧?”
    “啊对对对,你这回真是说点上了,我听这曲子也是这种感觉!”
    “如此说来,王姑娘恐怕是厌极了今日这位客人,正在故意用这曲子来坏这位客人的兴致?”
    “可是以小姐的琵琶技艺,又怎会弹得断断续续,还重复了那么多遍,就好像平日里练习新学来的曲子那般?”
    “不过话说回来,这曲子一听就不一般,我听得挺入神,也挺享受,若换做我是王姑娘,倒也不妨尝试一下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没准还能借此更进一步,成为秦淮河上的一个与名妓无关的传奇哩!”
    “这位客人也是个奇葩,竟有耐心听王姑娘一遍一遍的弹奏,弹得还是这种床下有人埋伏的曲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姑娘今夜这是遇上了知音呢。”
    然后………………
    次日一早,被此起彼伏的琵琶声吵得一夜都未合眼,以至于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的侍女,随从和船夫们。
    见到了与他们一样满面油光、头发散乱,还顶着一双熊猫眼,却又偏偏显得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就好像翻来覆去吸了谁一整夜精气一般的王翠翘。
    她是亲自出来送昨夜这位被她“折磨”了一夜的狎客下船的。
    而这位已经蒙上了脸的狎客,仅是通过眼睛都可看出无法掩饰的颓然与疲惫,全然是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公子,莫要忘了奴家,得了空再来指教。”
    王翠翘依依不舍的向他挥手告别。
    这位狎客却是头也不回,语气中甚至还带着悔意:
    “不来了不来了,再也不来了,你只需牢记答应我的事便是,不要自误!”
    “那这首曲子......”
    “权当做订金送你了,自己再打磨打磨,走好从良第一步。”
    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鄢懋卿加快了脚步。
    说出去谁会信啊?
    旁人“勾栏听曲”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能适当的保健一下。
    他“勾栏听曲”却是真好为人师的听了一夜的曲子,甚至最后自己都熬不住想睡一会,却被缠着不停的求教鉴赏,感觉自己肚子里那点半瓶晃荡的东西都被榨干了。
    这事必须得严格保密,可不能教白露知道。
    否则白露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哪有人上了花船会像他一样玩得这么素,而他与白露在一起的时候又玩的那么花。
    也不能教高拱、沈坤那几个贱人知道。
    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就算是信了.......
    他们若知道自己包了花船,却生生听了一夜的曲子,就算嘴上不说,也要在心里笑自己不行,士可杀不可辱!
    尤其是高拱那个嘴大舌长的“舔王”,他没准儿又要向皇上告密。
    “从………………从良?”
    侍女,随从和船夫闻言神色越发古怪,这位公子与王姑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玩儿的挺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