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500章,鹰犬獠牙
    翌日,晨霜裹雪。
    中军王帐里生了三大盆劈柴,松木油脂噼啪炸响,满帐都是浓重的马奶酒气、老羊油膻味,还有野兽皮子没硝透的腥气。
    长条木案横七竖八地摆着,两旁坐满了女真各部的大人物。
    除了黑水部本族的阿古台、左翼统领耶律烈、掌管族规祭祀的老亲王耶律恒,还有依附过来的粟末部新任头领完颜秃刺、胡里改部的老万夫长骨勒,以及其他十几名头领。
    一张桦木大案摆在正中,上面摊着辽东羊皮图。
    三根狼牙重箭,正钉在三个口子上:
    往西北指着斡难河荒滩;
    往腹地扎在松花江各寨;
    往东南直戳图们江边上的高丽熟地。
    “啪!”
    耶律烈一巴掌拍在木案上,瞪着大眼珠子冲耶律延吼道:
    “王爷!你这是吃了几口大妃做的汉人甜酪,把脑子里的油水都给化没了?!”
    “耶律烈,把你的狗舌头收回去!”
    阿古台霍然按刀而起,怒目圆睁。
    “老子说差了半个字?!”
    耶律烈看都不看他,抬手一指东南方向,
    “高丽是汉人朝廷家门口拴着的看门犬!就算这两年咬断了绳子偷嘴,那也是汉人皇帝的地界!咱们光着膀子去剁高丽人的爪子,那位在南边的林公爷能答应?落雁谷那把火是怎么烧的,你们这帮记吃不记打的货全他娘忘了?!”
    这话一落,大帐里几个依附过来的部族头领,后脊梁齐齐窜起一股寒气。
    粟末部的新头人完颜秃刺嘴角抽搐;胡里改部的老万夫长骨勒,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儿的大光头。
    落雁谷那场仗,契丹十五万铁骑像烂肉一样被林川的火炮轰在泥坑里,十万活人被剥得精光去挖壕沟。
    那他妈的是打仗?
    那是林川抬手唤来了长生天的雷公,把不可一世的契丹王爷当泥鳅碾!
    “耶律烈这话糙,理没糙。”
    老亲王耶律恒摇着手里的黄铜烟杆,咂了口老旱烟,嘶哑着嗓子道:
    “王爷,咱们黑水部如今刚从雪窝里爬起来。”
    “铁林谷赏的高炉立起来了,族里汉子打得起快刀,换得来关里的白盐和厚布,小崽子们冬天不用冻死在破帐子里。”
    “长生天开眼,日子刚有了奔头,这时候去抢契丹老可汗的残印,去咬高丽人的肥肉……”
    “林公若是觉得咱们野心大、反骨硬,转过头来放一轮神炮,咱们用什么去挡?拿脑瓜子顶吗?!”
    老头子磕了磕烟袋锅子,
    “别忘了,耶律提带着咱一万五千号最能打的骑手,连带着家底婆娘,眼下全扎在晋北的望北营呢!”
    “说是划了草场让咱们放马,可那是汉人套在咱们脖子上的套马索!咱们在东北敢炸刺,那边的索子一勒,一万多条好汉当场就得断头!”
    大帐里瞬间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耶律延身上。
    耶律延一直没吭声。
    他盘腿坐在熊皮大椅上,正拿着一柄铁林谷打造的钢制剔骨刀,慢条斯理地片着一块冻得发硬的生鹿肉。
    刀锋极薄极利,切下来的肉片透着薄薄的血光。
    右脸上那道契丹督监抽出来的蜈蚣疤痕,随着他嚼生肉的腮帮子一鼓一瘪,看着比老林子里的野猪还要凶狞。
    嚼完嘴里的肉,他随手把钢刀往木案上一戳。
    “咚”的一声闷响,钢刀直直没入圆木半截。
    “一群没卵子的野狗。”
    耶律延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帐内面色铁青的头领,冷笑起来:
    “契丹人压着咱们抽鞭子抽了五十年,逼咱们下冰窟窿摸东珠、进老林子追海东青,送出去的女人比换回来的杂面还多,你们低着头当孙子;”
    “如今林公爷一巴掌把契丹打碎了,老可汗吓得滚到瀚海北边啃冻泥,满地的肥鹿烂肉摆在眼前,你们倒吓得夹紧尾巴,连嘴都不敢张了?!”
    耶律烈赤红着眼:“我们是怕林川,不是怕契丹!”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惹林公?!”
    耶律延猛地站起身,袍子一掀,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直逼众人面门。
    “你们把林公当成了什么?当成关里那些念酸书、讲仁义的糊涂官?放屁!”
    耶律延指着自己的脑袋,骂道:
    “他比咱们这帮老林子里的猎手还精!当初在聊州校场,林公亲口给耶律提说的承诺,十年之内,要让关外的女真人也住上暖房、吃饱粮食!”
    “你们以为他是白给的恩典?”
    “那是他要把白山黑水的生铁、木头、皮货,全栓进铁林谷的大车上!”
    几个部落头领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
    耶律烈皱眉道:“那王爷你要三路发兵,这不是要掀桌子?”
    “老子是要掀林公的桌子吗?老子是给林公端盘子上菜!”
    耶律延骂骂咧咧道,“契丹是垮了,可漠北那么大片草场,几百个碎烂部落谁去管?高丽人年年越过图们江偷熟地,谁去撵?”
    “大乾盛州的皇帝忙着跟自家官老爷斗心眼,林公有那个闲工夫,顶着大风雪跑来白山黑水替咱们扫雪踩狼粪?!”
    “他没那个功夫!”
    耶律延一巴掌拍在羊皮地图上,
    “所以他得在关外留一条看家的恶犬!”
    “这条狗不能太弱,太弱了咬不住散碎的野狼;但这条狗也不能太野,必须吃他的骨头、烧他的炉子、把命根子拴在他手里!”
    “望北营那一万五千汉子和两万老弱,在你们眼里是人质,在林公眼里那是拴狗的链子,在老子眼里,那是女真八部活命的根!”
    耶律延越说眼神越亮:
    “咱们吃着他的盐,打着他的铁,族里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替他种地养马!咱们去敲契丹老骨头的脑袋,收人口底册和王庭金印,是替林公把漠北钉牢;咱们去图们江抽高丽人的嘴巴,是替大乾天朝把偷走的熟地抢回来!”
    “事办完了,林公只会笑呵呵地赏咱们更多的白盐、更多的铁块,说不定哪天高兴了,连放风雷炮的法子都能露给咱们!”
    “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你跪在地上嫌烫嘴不吃?”
    “等那帮契丹残渣回过气来,或者高丽人把熟地全占了,咱们继续回深山老林里嚼枯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