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249章,长鼻子猪
    鹰嘴峡。
    峡口仿佛巨兽张开大口,风裹着雪沫,从两侧峭壁间呼啸而过。
    五千名圣火铁骑堵在峡口,战马挤成黑压压的一片。骑兵身披镀银软甲,尖顶铜盔下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弯刀斜挂在腰侧,刀锋被雪光映得锃亮。
    每匹战马的额头,都涂着猩红的朱砂神印。
    马鼻喷出的白雾连成一片,铁蹄踏在冻土上,咚、咚、咚,宛若战鼓。
    而在铁骑中央,站着一头披挂黄金甲胄的巨型白象。
    白象背上搭着八宝莲花宝座,黄金穗子随着寒风晃动,龟兹、于阗两国白马神庙的最高掌权者,大祭司阿不思,就端坐在宝座之上。
    他身披金丝孔雀法衣,手握九环纯金锡杖,眉心点着赤红火纹。
    在他身后,十二名红袍祭司同时摇动铜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在风雪中飘散开来。
    数千骑兵,口中开始念诵神庙咒文。
    声音遥遥传向对面的高地,刚刚列阵完毕的农奴战兵们听到声音,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太熟悉这声音了。
    小时候,他们哭闹,母亲会捂住他们的嘴,告诉他们,神庙的人听见了,会把他们抓去割舌。
    成年后,他们多留一只羊羔,祭司便会抽着鞭子找上门,说那是神明的贡品。
    家里有人生病,得先献牛羊;草场缺水,得先交金银;女儿长得漂亮,更要提防神庙派人来“迎接圣女”。
    他们跟着大乾来的活佛砸了十二座神庙,杀了数百名僧官贵族。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这里,看着那头披金戴银的白象,看着五千名训练有素的铁骑,埋在骨头里的恐惧,还是一点点爬了出来。
    有人握紧了刀。
    也有人下意识哆嗦了起来。
    “一群卑贱的罪奴!”
    阿不思的声音,被身边的通事用龟兹语、于阗语和吐火罗语一遍遍喊出,传遍峡口。
    “你们生来就是奴隶,受鞭打、吃苦寒,是神明给你们洗刷前世罪孽的福报!”
    “可你们不知感恩,反而受了东方妖僧蛊惑,毁金身、杀祭司,背弃圣火!”
    他缓缓举起纯金锡杖。
    “今日,神明震怒!”
    “放下兵器,跪下受缚者,死后尚有转生之机。胆敢反抗者,魂魄坠入焦热地狱,血肉化脓,骨头生虫,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五千铁骑同时举刀。
    “圣火不灭!”
    “诛杀异端!”
    “圣火不灭!”
    “诛杀异端!”
    怒吼声在峡谷里反复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农奴战兵的阵列,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名铁林百户快步上前,来到困和尚身旁。
    “活佛,查探过了,没有伏兵,这帮孙子根本不会什么战术……”
    此次跟着困和尚西行的,有两百名铁林战兵,个个骁勇善战。他们早就接受过专门的培训,对外身份是活佛身边的护教亲卫,彼此间的称呼也改了。
    困和尚点点头,扛着精钢禅杖,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两军之间,看了看那头黄金白象。
    “阿弥他娘的个陀佛。”
    困和尚咋舌道,
    “这么大的猪,还长了这么长的鼻子?”
    他抬起禅杖,指向白象上的阿不思。
    “大白猪、金座、红袍、铜铃,连马脑门上都画了符。”
    “你们这神明化身,包装得挺舍得下本钱啊。”
    阿不思脸色一沉。
    “狂妄的秃——”
    “闭嘴!”
    困和尚猛地一喝,声音如雷,压过了风声。
    “老子问你话,没让你放屁!”
    阿不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说他们生来为奴,是前世有罪。”
    困和尚转过身,指向身后的农奴战兵。
    “那老子问你,他们前世犯了什么罪?”
    “孩子冻死在雪地里,犯了什么罪?”
    “女人被你们抢进神庙,犯了什么罪?”
    “粮食被你们搬走,草场被你们圈起来,水井被你们锁上,他们又犯了什么罪?”
    阿不思眼底杀机暴涨,厉声道:
    “神意玄妙,岂是你这东方妖僧能够揣测的?本座乃大黑天神在人间的化身,代神牧民,代神降罚!”
    “神意玄妙?”
    困和尚哈哈大笑,笑声震动峡谷。
    “说不清就是玄妙,算不明就是神意,抢粮抢女人就是代神牧民。”
    他向前踏出一步,禅杖重重杵在冻土上。
    “老杂毛,你这套买卖放到关内,连坊市里骗钱的泼皮都嫌寒碜。”
    阿不思的手指在金锡杖上收紧。
    “妖僧,你可以蛊惑这些蠢货,却救不了他们!”
    他抬手指向农奴队伍。
    “你们以为砸了几座神庙,就能逃过神罚?你们的父母、妻儿,全都在各处神庙名册上。”
    “你们今日敢动手,他们明日就会被处死!”
    这句话落下,农奴阵中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眼中浮起恐惧。
    阿不思冷笑道:“现在跪下,本座还可以替你们向神明求情。”
    困和尚看着阿不思,缓缓说道:
    “拿家人吓人,也配叫神明化身?”
    阿不思面色一变。
    困和尚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风雪吹得粗糙的脸。
    “兄弟们,你们听清楚了。”
    “他口中的神明,住在金殿里,吃你们的粮,骑你们的马,拿你们的女人威胁你们。”
    “可他刚才说了这么多,有一句敢说水井归谁吗?有一句敢说粮仓里还剩多少粮吗?有一句敢说凭什么他吃肉,你们的孩子只能喝雪水吗?”
    安萨和几个汉子将他的话语一句句翻译了过去。
    没人回答。
    困和尚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又重重指向自己的胸口。
    “老子乃华夏教西行护法,奉护国公法旨,传人间正道。”
    “华夏教不拜泥胎,不跪臭嘴,不认什么生来低贱。”
    “我们只认八个字——”
    安萨拔刀出鞘。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四千农奴战兵齐声怒吼: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声音起初还有些散乱。
    可第二遍,便已经整齐如雷。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峡口两侧的积雪被声浪震落,像无数白色碎屑从山壁上飘下。
    困和尚转回身,盯着白象上的阿不思。
    “听见没?”
    “神若有道,就该护天下活人。”
    “谁让人跪着,谁抢人粮食,谁夺人妻女,谁把人当畜生,谁就是逆天!”
    “你说你是神明化身?”
    “那老子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他将禅杖重重一顿,扎进冻土里,然后,松开禅杖,张开双臂,敞着胸膛站在两军之间。
    “来!!”
    “叫你的神——”
    “劈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