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128章疑窦渐生
    “罢了,拗不过你。”
    苏婉卿抬手,在苏妲姬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嘴上无奈,眼底却藏着一分柔软。
    “去了宁寿宫,不许乱看,不许乱问,更不许乱开口。”
    苏妲姬立刻点头。
    “都听姐姐的。”
    苏婉卿瞥她一眼。
    “你最好是真听。”
    苏妲姬眨了眨眼,没敢贫嘴。
    苏婉卿转头吩咐:“春娇,替二小姐换身寻常宫女衣裳。别挑贴身女官的衣制,素净些,越不起眼越好。”
    春娇笑盈盈道了个福。
    “是,二小姐随奴婢来。”
    屏风后,很快传来苏妲姬压低的抱怨声。
    “这裙子也太素了,灰扑扑的。”
    春娇忍着笑:“二小姐,宫女衣裳都是这样的。”
    “你们宫里也太不讲究了。”
    苏婉卿端着茶盏,唇边浮起一点笑。
    “你若嫌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苏妲姬立刻从屏风后探出身,肩头大半莹润肌肤裸露在外,一袭衣裙松松垮垮搭在臂弯,未及好好拢住衣襟。白皙圆润的肩头浅浅展露,肌肤在殿内暖炭光晕衬下莹白细腻,线条柔婉曼妙。
    她半边脸蛋露在外边,一双眸子水光粼粼,亮晶晶望着殿中的皇后:
    “这身衣裳我便穿定了。”
    “探什么头?”苏婉卿轻斥一声,“真当这是汀兰阁后院?”
    苏妲姬吐了吐舌尖,又缩了回去。
    不多时,她换好衣裳出来。
    灰青色窄袖宫裙,腰间系着普通宫绦,发髻压低,鬓边也没留那些招摇的小钗。
    按理说,这样一身打扮,混在凤仪宫宫女里,并不惹眼。
    可她一出来,苏婉卿还是皱了眉。
    “不行。”
    苏妲姬低头看了看自己。
    “哪里不行?”
    苏婉卿看着她那张脸,叹了口气。
    “脸太美了。”
    “……”
    苏妲姬顿时噎住。
    春娇忍笑忍得肩膀微颤。
    苏婉卿从妆奁里取出一点暗粉,在苏妲姬眉尾和眼下轻轻压了压,又将她唇上的颜色抹淡些。
    明艳被遮住几分,那股勾人的艳色终于收敛了些。
    她又亲手替苏妲姬理好衣襟。
    “记住,跟在春娇后面,不要离凤辇太近。”
    “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凤仪宫新调来的宫女,叫青荷。”
    苏妲姬眨眼。
    “为什么叫青荷?”
    “凤仪宫里真有这个人,今日告假没来。”
    “姐姐连这个都想好了?”
    “宫里行事,总要周全些。”
    苏婉卿声音低声道,“倒不是怕事,是少惹事。”
    苏妲姬点点头,一脸认真。
    “明白,低调做人,高调看戏。”
    苏婉卿被她噎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她额头。
    “少贫。”
    话虽如此,苏婉卿转身时,笑意却淡了下去。
    她打开妆奁底层,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小凤令,递给春娇。
    春娇一怔。
    这凤令不大,通体温润,却是凤仪宫中最要紧的信物之一。寻常传话宫人拿着它,可以直入内侍值房,也可以调动凤仪宫留守护卫。
    苏婉卿低声道:“若路上有事,找机会回凤仪宫,交给小墩子。”
    春娇脸色一变,立刻低头。
    “奴婢明白。”
    苏妲姬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她只是悄悄把袖中的帕子抽出半截,又重新塞好。
    那帕子里,藏着一枚汀兰阁用来裁香封的薄刃。
    不长。
    也不起眼。
    但够割绳子,也够割人手腕。
    ……
    外头凤辇已经备好。
    皇后移驾宁寿宫,哪怕只是太后临时召见,也要礼仪周全。
    凤仪宫门前,四名内侍垂手候着。凤辇上铺着明黄软垫,两侧跟着掌灯宫女、执扇宫女、随行内侍。
    殿外,小禄子跪在廊下。
    见苏婉卿出来,他立刻伏身磕头。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苏婉卿脚步微顿。
    她没有立刻上辇,而是隔着几步,温声问道:“起来吧。太后身子如何了?”
    小禄子低着头。
    “回娘娘,太后娘娘礼佛之后有些乏,无大碍。”
    “可请太医看过?”
    小禄子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若不是苏婉卿一直看着他,几乎不会察觉。
    “太后娘娘说只是乏了,不愿惊动太医院。”
    这话倒像太后的性子。
    太后一向不愿兴师动众,哪怕头疼脑热,也常说礼佛之人清净些好,不必动辄叫太医围着。
    可苏婉卿没有错过那一瞬停顿。
    她又问道:“今日宁寿宫是哪位嬷嬷在太后身边伺候?”
    小禄子声音更低了些。
    “回娘娘,是陈嬷嬷。”
    苏婉卿眼神一动。
    陈嬷嬷?
    宁寿宫确有陈嬷嬷。
    可她前日才听太后随口提过,陈嬷嬷染了风寒,告了五日病假,今日按理不该在太后身边近侍。
    苏婉卿没有拆穿。
    她只扶着春娇的手,上了凤辇。
    “走吧。”
    凤辇缓缓出了凤仪宫。
    宫墙高,廊道长。
    朱红柱子一根根往前延伸,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苏妲姬低着头跟在春娇身后,起初还觉得新鲜。
    她从前进宫,多半只在凤仪宫附近走动,极少往宁寿宫方向去。眼下换了宫女衣裳,竟真有几分偷跑出来的趣味。
    可走了没多久,她那点新鲜劲便散了。
    太安静了。
    往日宫里再讲规矩,也总有洒扫宫女、传话内侍、巡廊女官。
    可今日从凤仪宫出来,走过一段长廊,竟只远远看见两三个低头疾行的小太监。
    连平日修剪花枝的宫人都不见了。
    苏妲姬忍不住抬眼望向四周。
    春娇立刻低声提醒:“二小姐低头。”
    苏妲姬垂下眼,脚步仍旧稳着,却悄悄往凤辇旁靠近了半步。
    “姐姐。”
    她声音压得很低,
    “宫里今日怎么这么安静,不像有人住。”
    凤辇上,苏婉卿眼神一动。
    她也察觉到了。
    陛下今日出城迎护国公,禁军、内侍、礼部、太常寺都被调去了十里亭,宫中人手少些,的确正常。
    可少到这个地步,就不正常了。
    尤其是凤仪宫到宁寿宫这条路,平日里虽不热闹,却绝不会冷清得像被人提前清过场。
    苏婉卿隔着辇帘,看向前方引路的小禄子。
    小禄子弓着腰,步子迈得很稳。
    可他走得太快。
    宁寿宫来请皇后,带路内侍该随着凤辇的速度,不该催着凤辇往前。
    可他脚下步伐急促,像是生怕耽误了什么时辰。
    到了第二道宫门,凤辇慢了下来。
    宫门前站着四名禁军。
    禁军守宫门,其实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今日这几人穿的甲胄,不太像内宫常轮的那一班。
    领头那名百户身形高壮,眉眼陌生,见了凤辇,行礼倒也规矩,只是视线在随行宫女身上一扫,又很快垂下。
    苏婉卿隔着辇帘,温声问道:“今日是你们当值?”
    那百户抱拳道:“回皇后娘娘,正是。”
    “本宫瞧着你眼生。”
    “末将冯成,原在禁军右班轮值,今日奉调守内宫。”
    “奉谁的调?”
    “禁军值房。”
    冯成说得不慌不忙,印信也取了出来,由春娇接过,呈到凤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