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网购平台薅的全是真货 > 第1374章 哪有好人啊!
    之后柳如烟再也没有起幺蛾子,在柳如烟聚精会神的驾驶下,两人安全的回了小区,没有再出意外。
    “呼~~”
    下了车,林默不由的松了口气,又活了一天,感觉自己真牛逼啊!
    “行了,你是和我...
    老万说着,端起面前的米线汤勺,狠狠吹了口气,热气腾腾的汤面晃得他眯起眼,语气却愈发上头:“最绝的是她朋友圈——你猜怎么着?发九张图,八张是她P过的自拍,还有一张是她‘在单位加班’的背影照。结果我托人一打听,人家压根儿不是体制内,是在奶茶店当店长,连社保都是挂靠的!她说自己‘生活精致、有品位’,可那天约我在肯德基见,我提前十分钟到,看见她坐在窗边,正用牙签剔着指甲缝里的草莓酱……剔完还往纸巾上抹,那纸巾上全是红印子!”
    林默噗地笑出声,手肘撑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你这观察力,不干刑侦可惜了。”
    “我那是被迫练出来的!”老万把勺子往碗里一磕,“后来加微信,她发朋友圈说‘今天喝了一杯三十块的手冲咖啡,配了本《存在与时间》,很安静’。我点开一看,她配图那本书——书脊朝外,封底朝镜头,连书名都看不见,但右下角露出半截logo,是‘阅文集团·轻小说专区’定制版,封面写着《校草他总想骗我心跳》……你敢信?”
    林默笑得差点呛住,赶紧灌了口凉茶压惊。
    老万却忽然收了笑,手指无意识抠着木桌边缘,声音低了些:“其实吧……也不是真那么生气。就是那天吃完饭,她问我‘你对未来有规划吗’,我说‘想攒钱装修房子,再买辆车,以后带爸妈去云南转转’。她听完就低头刷手机,三秒后抬头,笑着说:‘哦,那你挺务实的’——那‘务实’俩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默没接话,只是默默把桌上那碟辣椒油往他那边推了推。
    老万盯着那抹红油,良久才开口:“你说怪不怪?小时候咱俩蹲校门口吃五毛一包的辣条,她蹲对面小卖部啃旺旺雪饼,还冲咱俩挥手。那时候谁跟谁啊,谁嫌弃谁啊?现在倒好,一句‘务实’,硬生生把我那点念想说得跟捡破烂似的。”
    林默点点头,夹起一筷子米线,热汤裹着细软的粉条滑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你有没有发现,人越长大,越容易被‘应该’框死——应该考编,应该买房,应该结婚,应该年薪多少,应该朋友圈晒什么。可没人告诉你,‘应该’底下埋着的,其实是好多次咽回去的口水,好多次攥紧又松开的手,好多次想哭又憋回去的晚上。”
    老万怔了怔,抬眼看他。
    林默笑了笑,把刚拆开的一包果味QQ糖撕开,扔进嘴里一颗,酸甜味炸开:“就像昨天,我和如烟用一百块钱,把小时候馋了十几年的东西全买了。旺仔摇摇冻、奇趣蛋、高乐高、旺旺大礼包……买回来尝一口,味道其实没多惊艳。但吃到第一口时,我手在抖。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那个二年级的我,终于等到了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的回应。”
    老万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抓过那包QQ糖,也撕开,倒进掌心,数了七颗,全塞进嘴里:“嘶……太酸了!”
    “活该,谁让你一次吃七个。”林默笑着摇头。
    “可我就想试试,”老万嚼着糖,含混道,“试试小时候一口气吞七颗的快乐,是不是真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笑起来,笑声撞在米线店老旧的玻璃窗上,震得窗外梧桐叶簌簌抖落几片金黄。
    这时老万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了眼,眉头皱起:“我妈又发消息催我相亲,说介绍了个‘条件特别好’的姑娘,市医院护士,独生女,有房有车,父母双职工……”
    林默挑眉:“这次照片看了没?”
    “看了,”老万叹气,“这次倒是真人,就是……”他顿了顿,翻出相册递过去,“你瞅瞅。”
    林默接过手机,屏幕里是个扎马尾、穿白大褂的姑娘,笑容干净,眼角有细小的笑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背景是医院门诊楼前的银杏树。
    “挺好啊,”林默抬头,“看着挺踏实。”
    “是挺踏实,”老万挠挠头,“可她朋友圈里,最新一条是转发的《如何科学备孕》科普文,配图是张B超单截图,水印都P掉了……底下评论区全是‘恭喜’‘早日抱娃’。我问她,她说‘家里催得急,先发着,图个吉利’。”
    林默指尖停在屏幕上,那张伪造的B超单像素略糊,但箭头指向的空白区域,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回她:‘要不咱先聊聊,你平时下班后,最喜欢做什么?’”
    “她回:‘刷短视频,看剧,偶尔做做瑜伽。’”
    “我又问:‘最近一次,让你觉得‘活着真有意思’的事,是什么时候?’”
    老万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她没回。”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那包QQ糖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接着吃。酸一点好,酸得清醒。”
    老万抓起两颗,丢进嘴里,酸得龇牙咧嘴,却没吐:“其实我知道,我妈着急,是怕我像我表哥那样——三十岁离了婚,带个五岁闺女,天天蹲我家阳台抽烟,说‘当年要是听我的,早找个人安稳过日子’。可我现在每次想到结婚,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婚礼蛋糕,不是婚纱照,是我爸修自行车时蹭满机油的手,我妈在厨房剁饺子馅时哼跑调的歌,还有咱俩小学春游,偷藏在书包里的跳跳糖,炸得舌头麻了一整天……”
    林默静静听着,忽然起身,走到柜台前跟老板娘要了两张餐巾纸,又折返回来,抽出一张,蘸了点米线汤,在纸面上慢慢写:
    **二年级的我存下一百块
    想买手机
    后来没买
    把钱留给长大后的自己
    十四年后
    他用这一百块
    买了旺仔摇摇冻、奇趣蛋、高乐高、辣条、旺旺大礼包
    他没吃到想象中的快乐
    却吃到了
    那个饿着肚子抄作业、偷偷舔同学掉在课桌缝里的棒棒糖渣、在操场边捡别人扔的汽水瓶盖攒着换贴纸的小男孩
    终于被轻轻抱住了**
    老万盯着那张湿漉漉的纸,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摸出个旧铁皮铅笔盒——漆皮斑驳,边角磨损得发白,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五分硬币,和一张泛黄的糖纸,上面印着褪色的“大大泡泡糖”。
    “这是我存了三个月,用捡废纸换的钱买的,”他声音有点哑,“就为了吹一个能套住脑袋的大泡泡。结果吹破了,糖汁糊了满脸,被老师罚抄课文。可抄着抄着,我笑出了声——你知道为啥不?”
    林默摇头。
    “因为那会儿,我真觉得,就为那一口甜,值。”
    林默笑了,伸手,把那张写着字的餐巾纸轻轻叠好,放进自己牛仔裤口袋。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购物APP,搜“大大泡泡糖”,页面跳出“已下架,暂无库存”的提示。他没关页面,反而把手机转向老万,指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灰色按钮:“看见没?‘加入心愿单’。”
    老万凑近看,果然有个微缩图标,像一粒被遗忘的星子。
    “等哪天它重新上架,”林默收起手机,把最后一口米线吸溜干净,“我通知你。咱俩,一人一包。”
    老万眨眨眼,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是张小学毕业合影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同学签名,最底下,他自己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行小字:“老万以后要当体育老师!教大家打篮球!”
    字迹稚拙,墨水洇开一小团,像滴没干透的泪。
    “你看,”他指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烫,“当年写的‘以后’,现在真成了‘以后’。可这个‘以后’,好像比‘现在’还亮一点。”
    林默没接话,只是招手叫来老板娘,付账时多塞了二十块:“老板娘,麻烦打包两份米线,一份加双份酸豆角,一份加双份泡菜,不放香菜。”
    老板娘乐呵呵应下:“哎哟,小伙儿挺会疼人嘛!”
    老万愣:“给谁?”
    “给你妈,”林默系上外套扣子,“她说你从小爱吃她煮的米线,尤其爱酸豆角,说嚼着像咬夏天。”
    老万怔住,半晌,低头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却咧着嘴笑:“嘿……她还记着呢?”
    “她当然记得,”林默拉开车门,阳光斜斜切进来,把他睫毛投在车窗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人心里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就像你藏在课本里的那一百块——它一直都在,只是等着某个下午,有人翻开书页,轻轻把它取出来,再郑重其事地,还给当年那个,踮着脚够不到柜台、却拼命想尝一口甜的小孩。”
    车子驶出小巷,梧桐叶影在挡风玻璃上流淌。老万靠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默子。”
    “嗯?”
    “下次……带如烟姐一起来吃饭呗?我想尝尝,你们用一百块买来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默笑着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实验中学斑驳的红色砖墙渐渐退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行。不过得提前说好——这次,我请客。”
    “凭什么?”
    “凭我刚发现,”林默侧头,眼里映着秋阳碎金,“咱们网购平台,新上了个‘童年复刻’专区。里头有四驱车零件、健达奇趣蛋限定款、甚至……二十年前同款旺旺大礼包。价格标得清清楚楚:199.9元。”
    老万猛地坐直:“真的?!”
    “假不了,”林默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光标停在那行标题上,“你看,底下小字写着:‘所有商品,均为当年原厂生产线复产,非仿制,非代工。’”
    老万盯着那行字,像盯着失而复得的圣物,呼吸都慢了半拍:“……那,那咱俩,要不要……”
    “先订两箱,”林默打断他,声音轻快得像少年踢飞一颗石子,“一箱寄你家,一箱寄我家。你妈煮米线的时候,咱俩视频,边吃边拆——看看二年级的我,和四年级的你,当年馋疯了的东西,到底有多神奇。”
    车子拐上主路,阳光轰然倾泻。老万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那枚锈迹斑斑的五分硬币,连同那张泛黄的糖纸,一起放进了胸前的衬衫口袋。布料柔软,紧贴着心跳的位置,微微发烫。
    而此刻,林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金店柜台里,一整排璀璨的金镯子在射灯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旁边手写便签纸上,她用口红涂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弟弟,等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