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面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珠光柔和，照得整条甬道搜亮堂堂的。
甬道越往下走越宽，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灵脉池是个极开阔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正中央是一池碧绿的灵液，水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灵液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能用舌头尝到味道。
吸一口气就觉得经脉里的灵力流速快了三分。
池底铺满了道果石，品级全是上品，灰金色的光泽从碧绿的灵液深处透了上来。
把整个洞穴都映成了一种奇异的琥珀色。
洞穴四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那些纹路从穹顶一直延伸到池边。
最后汇聚在池子正北方向的一块青色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两个字。
“灵脉。”
龙战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灵液的温度，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
“烫，灵气太浓了，有种往皮肤里钻的刺热感。”
他把手掌整个浸了进去，这次没缩回来，反而咧嘴笑了。
“爽，跟泡温泉似的。”
厉无咎站在池边没有下水。
他盯着那块青色的石碑看了很久，然后对张凡说：
“石碑上有剑意残留，初当年在这里修炼过，她在池底留了东西。”
“灵脉池本身就能拓宽灵脉，对我们都有用。”
“不过池底的封印，只有你的鳞片能解开，我们先泡灵液拓宽灵脉。”
“你取了封印里的东西之后我们在这里等你。”
张凡点了点头，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池边，脱下外袍叠好放在剑旁边。
他把那片灰金色的鳞片，握在左手里，赤着脚走进了灵脉池。
灵液没到腰际的时候，那股刺热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体内的经脉，被这股高浓度的灵气一冲，开始自行膨胀收缩，像一颗心脏在跳。
每一次膨胀，经脉的内壁就往外扩一丝，每一次收缩，灵力就往经脉更深处渗透一分。
这种拓宽经脉的方式很原始也很疼，但他一声没吭。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鳞片，继续往池中央走。
龙战第二个下水。
他整个人往灵液里一沉，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金色的龙气，自动从鳞片里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薄薄的气泡。
气泡里的龙气和灵液互相挤压，每挤压一次他的经脉就拓宽一寸。
诗瑶把玄黄母镜托在掌心，赤着脚走进灵液。
玄黄母镜浸入灵液之后，镜面上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是新祖树留在镜中的生命之力，在吸收灵液精华。
她走到池中央青色石碑旁边，把手按在石碑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石碑里的剑意残留。
厉无咎最后一个下水，他没有像龙战那样整个人沉进去。
只是坐在池边的浅水区，把断念剑横放在膝头，让灵液刚好没过剑身。
断念剑在灵液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和灵液的碧绿色交相辉映。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剑意，借着灵液的冲刷淬炼刚刚大成的剑心。
张凡走到灵脉池正中央的青色石碑前。
把手里的鳞片举起来对准石碑上的刻字。
鳞片上的青色剑痕感应到石碑的剑意，自行从鳞片表面脱离出来。
化作一道极细的青色光束射入石碑正中央。
石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往两侧滑开，露出石碑内部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悬浮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颗拳头大的道果石，品级远超上品。
通体透明，内部封着一团极纯粹的青金色剑意。
那是初当年留下的本源剑意结晶。
第二样是一枚极小的青色种子，种子表面刻着极细的封印纹路。
和张凡左手戒指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第三样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纸。
张凡先把本源剑意结晶收进玄黄鼎，然后把青色种子托在掌心。
种子入手的瞬间，他体内七件镇压物碎片，同时震动了一下。
这颗种子是新祖树的种子，但不是现在这棵新祖树。
是初当年从祖树树桩里取出的第一颗树种。
她把树种封在灵脉池里，用灵液养了一个又一个纪元，等的就是有人拿着鳞片来取。
他把种子也收进玄黄鼎，和七件镇压物碎片放在一起。
种子落进鼎内的瞬间，七件碎片同时安静了下来。
围绕在种子周围缓缓旋转，像找到了失散太久的主心骨。
最后他打开那张兽皮纸。
纸上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是初的。
“这颗种子是祖树留下的第一颗树种。”
“我把它封在灵脉池里，用灵液养着，等你来取。”
“你把它种在新祖树旁边，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交汇，能互相滋养。”
“新祖树会长得更快，祖树的新苗也能慢慢长大。”
“这棵苗和你的新祖树不一样，它不会结果，不会开辟空间，也不会激活道果体系。”
“它只会做一件事。开花。祖树开的花，是诸天万界所有灵脉的源头。”
“等它开了花，你的灵脉就再也不会有枯竭的一天。”
张凡把兽皮纸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回池边。
龙战看到他回来，从灵液里冒出头来问了一句：“拿到了？”
“拿到了。”张凡在池边坐下来，让灵液刚好没过腰际。
“初留了一颗祖树种子，让我种在新祖树旁边。”
“她说等祖树苗开了花，我的灵脉就永远不会枯竭。”
“永不枯竭？”龙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缩回灵液里。
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水面，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打架是不是可以随便放大招了。”
厉无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新闭上了。
但他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
灵脉池里的灵液在张凡取出暗格里的三样东西之后，颜色开始变浅。
从碧绿变成了淡青，从淡青变成了近乎透明。
灵气没有散，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浓到刺热。
池底那些上品道果石还在，灰金色的光泽透过清澈的灵液映上来。
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