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在地窟里待了快两天了，再不出来我就要下去捞人了。”
龙战把布袋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石头碰石头的声音闷闷的。
“外面这些给你们，我和厉无咎扫了两天，一共三百四十颗下品，十六颗中品。”
张凡看了一眼布袋里的道果石，又看了一眼龙战脸上的血。
“遇到硬茬了？”
“一只没皮的蜥蜴，皮厚得跟铁壁城的城墙似的。”
“追着青龙古朝那几个年轻人跑。我跟厉无咎联手才干死它。”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在诗瑶旁边坐下来。
“太古螳螂的食物，螳螂被封进地窟之后这东西就泛滥了。
厉无咎说这是荒域底层生物链失衡的结果，初当年大概没想到会这样。”
张凡点了点头，把玄黄鼎里那十几颗上品道果石倒出来。
灰金色的光泽一亮，龙战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他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半天，啧啧两声。
“上品道果石，一颗顶我这一布袋下品。你在下面弄到的？”
“太古螳螂的蜕壳里找到的。”
张凡把在地窟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太古螳螂的伤势，初留下的封印，剥离寂灭侵蚀的过程。
还有太古螳螂最后用镰刀在石板上刻的那行字。
龙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上品道果石放回张凡掌心。
“那只螳螂说等伤好了自己走出来。你不怕它在下面再出什么意外？”
“它被封了这么多个纪元都没死，不缺这几天。”
张凡把道果石全部收回玄黄鼎，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
“厉无咎呢？”
龙战道：“还在外围扫怪。他说他的断念剑需要磨合。”
“这两天杀了两百多只变异生物，剑锋上的手感已经快找到平衡了。”
“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把无忧当年，藏在荒域里的三个暗桩，全部拔掉了，一个不剩。”
“这些暗桩原本是用来监控地窟入口的。”
“被寂灭本源侵蚀之后已经废了，但桩子本身还在运转。”
“他用断念剑，把暗桩里的寂灭本源，全部吸干净了，桩子碎了。”
张凡对厉无咎的做法没有多说什么。
无忧在盘武城外身死之后留下的烂摊子，厉无咎一直在收拾。
遣散旧部是收拾人，拔暗桩是收拾东西。
人收拾完了东西也收拾干净了，他才能真正跟过去做个了断。
断念剑能把寂灭本源从暗桩里吸出来。
说明这柄剑和他的剑心，已经开始真正融合了。
剑名断念，断的不是敌人的念头，是握剑人自己的执念。
厉无咎在盘武城天坛广场上，自废寂灭剑道。
又在剑冢里把旧剑留在石缝里，现在在荒域里拔了无忧的暗桩。
每一步都在斩断自己对过去的纠缠。
等到什么时候他心里再也没有无忧的影子，断念剑就会彻底认主。
张凡和诗瑶带着龙战往厉无咎所在的方向走去。
荒域外围的灰色丘陵，被龙战他们扫荡了两天之后。
地面上已经没有土包在移动了，空气里那股腐殖质的霉味也淡了不少。
被猎杀的变异生物尸体散落在丘陵之间。
有的已经被啃食过，留下的残骸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分解。
寂灭本源被抽走之后，这些尸体不再有传染性。
荒域的土壤会自动把它们分解成养分。
厉无咎正坐在一块灰色巨石上擦剑。
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只变异生物的尸体。
切口极其干净，全是一击毙命。
他擦剑的动作很慢，一板一眼的。
先用软布把剑身上的血渍擦干净，再用指尖在剑锋上轻轻的抹过去。
感应剑锋的锋利度有没有变化。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断念剑归鞘，抬头看了张凡一眼。
“地窟里的东西，比外面这些强多少？”
张凡道：“不是一个量级的。”
“太古螳螂要是没被侵蚀，全盛时期大概能和战祖，打上几十个回合不落下风。”
“但地窟里封着的不全是善茬。”
张凡在巨石旁边站定，把剑意感应到的，另外几个地窟入口的位置，指给厉无咎看。
“我们进的那个地窟封印的是太古螳螂，它的伤最重。”
“初当年亲自出手，把侵入它体内的寂灭本源，逼出来了一部分。”
“其他几个地窟入口的封印完好程度不一样。”
“有的封印已经快碎光了，里面封着的东西随时可能破封出来。”
“封印碎了之后会怎样？”厉无咎问道。
张凡想了想道：“地窟里的太古生物，被寂灭侵蚀了这么多年。”
”没有初的封印护着命魂，九成九已经彻底疯了。”
“一旦出来，荒域外围那些下品变异生物，跟它们比，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厉无咎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们要在地窟封印碎掉之前进去，能救的救，救不了的只能杀了。”
诗瑶把玄黄母镜托在掌心。
镜面朝下对准脚下的灰色泥土，片刻后她抬起头。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地窟入口在东边大概三十里处。”
“镜光能照到封印的灵力波动，那层封印还剩下不到两成。”
“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最多再撑十来天就会碎。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龙战把龙骨剑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
“那还等什么，走啊。”
四人往东走了不到十里，灰色丘陵的地形就开始变了。
原本低矮平缓的丘陵，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石林。
石柱粗细不一，矮的只有一人高，高的有十几丈。
全是灰色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侵蚀孔洞。
风穿过孔洞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诗瑶忽然停下脚步，玄黄母镜的镜面上，出现了一个极亮的红点。
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他们这边移动。
龙战刚拔出龙骨剑，一道白影就从石柱后面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状怪异的生物，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蛇。
浑身覆盖着惨白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灰绿色的荧光。
它的脸和人一样有五官。
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空洞。
空洞深处亮着两点灰色的光。
它从石柱后面窜出来的瞬间，直接扑向诗瑶，速度极快。
快到龙战的龙骨剑，还没挥出去，它就已经到了诗瑶面前。
厉无咎出剑比所有人都快。
断念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横在诗瑶身前。
剑锋和怪物的爪子撞在一起，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