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蹄声如惊雷,五百骑踏雪而来,像黑色的洪水,滚滚冲向那道半月形的车阵。
元阀戎服,尚黑。
铁骑进入两箭之地内,原本的轻驰变成了疾驰,千蹄翻飞,肃杀之气瞬间暴涨,如同汹涌的大潮,当头压来。
元昭姬坐在一匹乌骓马上,一身玄甲,姿容俏丽,英姿飒爽。
陡见前方高车大车已成车阵,元昭姬凤目一寒,厉声下令:“重骑后撤,轻骑破障,两翼分攻!”
号角声适时响起,一声苍凉的长号角响起,正在前驰的甲骑具装业已看见前方的车阵,听见后阵发出的命令,立即圈马向两侧分流,为后方的轻骑兵让开冲阵阵地。
重骑圈转,兜回后阵,他们得始终保持有可供驰骋的空间,才能发挥重骑的威力。
轻骑兵变成前阵,训练有素的元家大马听到两声短促的号角,立刻裂变成几支精锐小队,各如一枝箭矢,射向车阵,同时取弓在手。
“咻咻咻......”双方的弩箭仿佛约好了似的,同时呼啸而出,如雨打芭蕉。
得益于大车屏障的遮挡,杨灿一方的士卒伤亡寥寥,暴露在雪原之上的元氏轻骑,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冲近车阵数十步距离内的元家大马正要迅速突击,贴近破坏车阵,有疾驰的战马,马蹄起落间,踢中了绊马索,奔驰的战马瞬间失蹄,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冻土积雪之上。
马背上的元氏骑兵猝不及防,瞬间缰绳脱手,人从马鞍上被甩飞出去,在地面上一阵翻滚,痛彻入骨。
但是,不等他爬起来,后边的骑兵已经到了,根本收不住奔袭的惯性,碗口大的铁蹄,便向他的身上踩去。
惨叫声只响了一次,连人带马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只一蹄,就踏碎了他的胸腹。
只是骑兵冲锋产生的冲击力何等强大,纵然绊马索成功绊倒了敌骑,硬生生砸进冻土、固定绊马索的铁钎也被连根拔了出来,扫清了一片障碍。
然而,第二道绊马索又出现了,又是收势不及的几个骑卒随之轰然倒地。
后方雪原上,五十名甲骑具装静静地伫立着,他们虽然按兵不动,却比前方厮杀的轻骑更具威慑力。
他们在等,只要轻骑兵们给他们清出一片坦途,他们就能强势突破敌阵。
一支被冲散了阵形的敌军,将无法再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陷入一边倒的被屠杀局面。
原因。
严重。
这也是杨灿听闻前方出现敌方大股骑兵,马上采取原地结阵防御而非掉头就跑的杨灿这么做就是怕失去战斗阵形,因为战场上,骑兵逃跑的后果比步兵逃跑还要因为骑兵作战,靠的就是马的冲刺惯性,而且骑兵转向,完全不像步兵那么灵活。
一两个骑兵想逃,那很容易,就像刚才萧修眼见迎面冲来的是甲骑具装,他连破甲的重型兵器都没带,立刻选择逃跑一样。
一支骑兵队伍如果选择掉头逃跑,那结果只有一个,尽量跑过你的战友吧!
因为你们的兵器和弓弩,此时的威力都将远逊于追击一方,只能被屠杀。
车阵正面,数十骑元氏大马,结成一个个小队,交替掩护、步步推进,顶着漫天箭雨冲至车阵前沿。
前排骑士挥刀狂劈,利刃翻飞间,一根根绊马索应声断裂;后排骑士张弓驰射,以箭雨压制杨灿一方躲在车阵后的射手。
在此过程中,攻的一方,伤损之重,远甚于防守一方。
但于此同时,元昭姬安排向车阵两翼攻击的游骑兵已经完成迂回,冲向侧翼。
如果杨灿的车阵是一个完整的环形,则不存在什么侧翼,守军能沿着车壁快速横向调动弩手、兵力补防任意转角。
四面八方都可布防,且增兵和调兵速度都远快于攻击一方。
可杨灿手中只有二十辆大车,堪堪结成一个半环形的防御壁垒,无法把所有人马庇护在车阵之中,因此两翼便成了软肋。
“老辛,领兵阻击左翼!萧修,领兵抵御右翼!”
杨灿立于马上,高声下令,瘸腿老辛闻言,手持一杆长矛,领着一队士卒便驰向左翼,直面扑来的元氏轻骑。
萧修则握着一口寒光凛冽的斩马剑,率领一队骑卒迎向右翼,他是骑兵,同样不能肃立等待,他得跑起来。
正面战场上,在付出巨大牺牲后,元家大马终于抵近了车阵,正要试图以长兵器加上纵火破坏车队,“咔咔咔”一阵机括声响,二十辆辎重大车向外的一侧,车底、车顶处,同时弹出一根根的精铁尖刺。
一根根精铁尖刺寒光森森,错落挺直,瞬间构筑起一道锋利的拒马墙,挡在迅速靠近的元家骑兵面前。
猝不及防的元氏轻骑收势不及,不少战马直接撞在尖刺之上,利刃穿体,战马痛嘶倒地,骑士纷纷摔落。
趁着他们靠近,后方箭手停止了射击,他们的倒地又给后边的骑兵造成了混乱,车阵内的杨灿一方弓弩手纷纷跳将起来,箭发连珠,尽情收割。
一时间,靠近的敌军人马俱中箭矢,惨死者、拨马而逃者、倒地翻滚者,一片狼藉。
左翼,老辛骑在马上,腿脚灵便与否便无所谓了,手中一杆长矛被他使得虎虎生风。
杨灿此行随从士兵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较之元家这五百骑卒的战斗力只强不弱,硬生生顶住了划着弧形斜斜斩来的这支元家大马。
右翼的萧修更是悍勇,这位仁兄一直以剑术精妙自诩,但是战场杀敌换用其他兵刃时,他的战力总比用剑时更加厉害。
或许,是因为不持那口八面汉剑时,他心中墨家勇者的约束就会更弱一些。
他扮一刀仙时是如此,此刻提着一口可怕的斩马剑,更是勇猛绝伦。
一口斩马剑寒光闪闪,在他手中劈、砍、斩、刺,招招力道千钧,但凡靠近他的敌骑,非死即伤。
在他的带领下,右翼士卒往来冲杀,也是死死抵住了敌军轻骑的攻势。
元氏两路侧翼进攻的轻骑受阻,立刻转为游战,策马往复驰骋,弯弓搭箭进行远攻。
萧修和老辛则撤变为防御阵形,以箭矢予以反击。
激战半晌,元氏大军久攻不下,前阵轻骑被拒马、弩箭轮番压制,伤亡渐增,部分士卒心生怯意,攻势不由得滞涩放缓,隐隐出现溃败乱象。
元昭姬眼见正面和侧翼攻势接连受挫,心中戾气顿炽,一提战马,便在亲兵的簇拥下向前冲去。
“怯战者,死!"元昭姬一声娇叱,手中刀芒一闪,一时顶不住箭雨攻势,拨马退下来的一个伤兵,被她斜肩劈胯劈为两半,血滴溅在她白玉似的脸庞上,透出一种妖艳的美。
“砰!”这时,那马身上的另半截身子,才摔倒地上。
元昭姬手提染血的长刀,刀尖前尖,血珠顺着刀锋一颗颗滴落着。
她凤目含煞,厉声喝道:“临阵退后者,死!全军向前,有进无退!
号角声陡转凌厉,元昭姬血腥狠厉的立威手段,瞬间震慑住了军心。
原本放缓的攻势骤然再度激烈起来,所有骑士都红着眼,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
在元阀骑士正面不计代价的猛攻,两侧游战拖住杨灿部分人马的情况下,终于凭借人数优势,在车阵上凿开了一道缺口。
“元家大马,破阵!”
元昭姬凤眼微眯,眼底寒芒大盛,那口染血的长刀猛然一挥,向前一指,号角声同时响起。
静候已久的五十个重骑兵仿佛一辆辆冷兵器时代的重型坦克,轰鸣着起步、加速、冲锋,形成一个锐利的箭头,撞向被元家轻骑撞开的那道缺口。
重甲的战士、披甲的战马,铁蹄踏地,犹如地龙翻身,威势无比骇人。
“铁蒺藜,放!"杨灿舌绽春雷,一声大喝。
不用旗语和号角,杨灿的人站得本就比较集中,再加上杨灿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车阵后面的防御弓手、枪手,全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一辆辆马车副驾的位置,“啪”地一声,座椅自动掀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铁制的洞口。
“呼~”地一声,从那足有水桶粗的洞口里,喷出数十枚铁蒺藜,以一定的倾斜角度,“泼”向车阵的前方。
二十多辆车,就是数百上千枚铁蒺藜,铺满了前方大地。
武装到牙齿的元家重骑,却没有武装到马脚。
马蹄上的U型马掌,只是箍住马蹄外缘坚硬的蹄壁,护住蹄甲不被冻土磨碎。
可马掌的蹄底、V形的蹄叉依旧是裸露的,也不能用铁马掌封住,否则马匹无法正常奔跑,极易折腿嵗足。
如今,战马奔腾,只消踏中一枚铁蒺藜,尖刺就会狠狠戳进马蹄中间没有防护的蹄叉里去。
一声声凄厉的长嘶,奔马踉跄扑地,角质的蹄底被铁刺贯穿了,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地上的脏雪。
战马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把马背上披着重甲的骑士扔了出去。
重甲骑士要自己爬起来极难,后方快马赶到的重骑兵马蹄踏上去,便是最好的破甲钝器。
人喊马嘶,原本势如雷霆的冲锋阵形,瞬间为之崩溃后边的重骑兵急急勒马,马儿受惊癫狂,原地乱跳乱窜,重骑兵的冲锋战力彻底废掉了。
阿弥挽着一张弓,紧张地策马伴在杨灿身边,见此一幕,不由大喜:“老爷,他们乱了!”
“敌五倍于我,如今虽处劣势,只消整顿兵马,缓冲缠磨,依旧是大患。”
杨灿并未喜形于色,这一战,只是把五十名重甲骑兵废了大半,元家这支骑兵,依旧拥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除非………………”
杨灿的目光盯住了敌骑中那匹乌雅,还有马上那名女将。
“除非,擒贼擒王!
杨灿一抖马缰,胯下汗血宝马向前一窜,便冲了出去。
两丈三尺长的贪狼破甲槊,槊尖一点寒芒夺目,慑人心魄。
“老爷,不要啊,太凶险啦!”阿弥吓得花容失色,大叫起来。
“不过是三七开,搏一搏!”
杨灿回了她一句,策马前冲,大槊高举,厉声喝道:“开阵!
前方立刻放开一道缺口,杨灿快马如飞,疾驰而出。
后面,萧修已经从一名士兵手中抢过一柄大铁槌,厉声喝道:“重械步卒,随我破敌!”
随后,萧修舞动大铁槌,紧跟着杨灿杀了出去。
后面,大约四十多名战士,从高轮大车上取下大棒、狼牙棒等重型兵器,呐喊着跟了出去。
阵。
瘸腿老辛却没跟着出去,而是策马在阵中奔走,高声大喝:“组圆阵,死守!
一时间,阵中士兵趁着杨灿突入敌阵,两翼敌骑匆匆回援,迅速开始解阵、结一辆辆大车间独特的卡扣式组合枢纽被打开,然后一辆辆大车被推动,调整角度和方位。
同时,另有一部分士兵,驱赶着他们的战马,快速向阵地后方移动。
很快,一辆辆大车重新搭建完成,变成了一个范围更小,但防御更严密的环形车阵。
车阵内,剩余不足八十名士兵,全部持弓架弩,严阵以待。
战马被安置在了环阵后方百步开外的地方,训练有素的战马并未胡乱跑开,除非元家这边派骑兵驱赶。可这时谁会去掳掠这些战马呢?
杨灿和萧修领着几十个手持重械的士卒冲出去,专伤马腿。
大斧、大棒,专往敌骑防护最脆弱的马腿上敲,只要敲中一记,便是一匹战马轰然倒地。
重骑兵失去了冲锋优势,马上骑士的动作迟缓得令人发指,根本阻拦不及。
此前不曾被铁蒺藜伤害的重骑兵,却在这些重型军械的攻击下,又折损了大半,剩余的重骑十不存一。
乱军中,剑魁萧修开“无双”了。
“八十!”
“八十!”萧修砸得好不开心。
他每一槌砸下,撞在他大铁槌上的,不管是骑盾、钢叉还是长矛、单刀,无不碎裂、断折,所向披靡。
杨灿一身明光铠,头、颈、胸、背、肩、臂皆是精铁加厚的甲片,兜鍪覆面,只留一线寒眸。
四面八方刀矛劈刺、箭矢飞掠,打在他的铁甲上,叮叮当当一阵响,金铁之声不绝于耳,但伤害被削去了九成以上。
杨灿只消护住要害,主要是关节处,为了能让动作灵活起来,那些甲片连接处防护脆弱了些,其余部位,但凡不是重型钝器,理都不理。
锋利的刀锋劈砍之下,仅能在甲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长矛刺之下,大多被微带弧形的盔甲滑开、卸去力道。
钉在甲片上的箭,除非角度极刁钻的,否则连内层的衬毡都无法穿透,只能挂在甲片上,随着他的动作起落不停。
银白色的汗血宝马势如闪电,穿梭于乱军之中,杨灿紧握贪狼破甲槊,只偶尔出招,扫飞当面之敌,亦或荡开围攻过来的兵器,一双目光只是紧紧盯着敌阵中的那匹乌骓马,那个马上人。
杀百卒不如斩一将!只要敌骑主将授首,这五百骑将不战自溃!
阿弥伫马阵中,眺望着远处那道化作流光的白马,马上的骑士悍不可当,已经抛开了自己的人马,杀进了重重敌围之中。
原来.......他这么勇的?
弥的樱桃小口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一截粉嫩的舌面与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阿已经忘了言语。
眼见自己明明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仗还打成这样,元昭姬怒不可遏,厉声道:“随我杀上去!”
便一马当先,冲上前来,四下亲兵怕她有失,自是紧紧追随。
元昭姬手中长刀飞舞,刚刚把一个杨灿麾下勇士的头颅,平着肩头削了出去,猛然抬头,就看见一匹白马,一身暗金色的宝甲,马上骑士气势如虹,正像风浪中的一叶扁舟,向着她的方向破浪而来。
眼看见一名上前拦阻的元家骑兵被杨灿鹅卵粗的槊杆横扫出去,从马背上飞出一丈多远,砸进人群,元昭姬不由得目芒一缩,眸中的戾气被震惊所取代。
要在马上刺死一个人容易,可要把人打得从马背上飞起来,凌空飞出一丈多远,这得是何等神力?
杨灿距元昭姬越来越近了,沿途阻拦的元氏士兵,几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杨灿其人她不识得,但敕勒第一巴特尔的汗血马、破甲槊、明光铠,这三件套的标志她却是知道的。
此人竟如此神勇,留他不得。
元昭姬看着那魔神一般的人物,杀心顿起,手中长刀向杨灿一指,厉喝道:“射死他!”
元昭姬身边骑士纷纷摘弓搭箭,向杨灿攒射而去。
杨灿一抬手,用护臂挡在了颈部脆弱处,同时微微低头,覆面兜鍪的前面有留给眼睛的观察孔,这一微微低头,便不虞被利箭射中了。
“叮叮当当”,身中的箭矢大部分弹飞,小部分挂在了甲缝间。
只是肩头一痛,肩甲与胸甲衔接的肩腋处被射中一箭。
虽非重伤,箭簇却已入了皮肉,若是射中要害大血管,同样有性命之忧。
一箭射中杨灿甲冑脆弱处的元昭姬立即反手再取一箭,但已来不及了,杨灿挡箭时,胯下马也未减速,此刻已在二十步开外。
而二十步,对骏马而言,只是刹那功夫。
元昭姬大吃一惊,原本舍不得那样神骏的一匹宝马,尤其是不常见的银白色,如今却是顾不得了。
元昭姬箭头一压,就要射马。
射人,她不敢保证一定能破防,但对方胯下马并未有所防护,那就射马。
可是,就在这时,元昭姬的三名亲卫眼见那人凶悍无比,已然杀到,唯恐元女郎有失,已经策马迎了上去,恰挡住她的箭路。
三个人、三匹马,三杆驼首矛,锋利扁平的矛尖,齐齐刺向杨灿。
三人配合极是默契,所攻皆为必救,而且在以往的演练中,都是对手很难在一瞬间同时破解的三个方位。
但,两丈三尺长的大槊,比很多奇门兵刃还罕见,在他们所有的演习、试练中,从未考虑这么长一杆大槊的存在。
杨灿不闪不避,策马直冲,手中长槊高高举起,在空中舞动了一圈,又借战马冲锋之势,蓄力前指。
“铿~”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传来,三名元阀勇士合力一击,正面撞上了杨灿半扫半刺的一槊。
“咔嚓!”一杆驼首矛断裂,第二杆驼首矛被扫到了半空。
第三杆驼首矛被杨灿的长槊贴着矛杆儿滑过去,把矛锋压得向下沉了一只有半,足有一口佩剑长短的槊锋,贴着他的矛杆儿,怼上他的胸膛,槊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昭姬大骇,刚要有所动作,那被一槊刺穿的护卫,便被杨灿单臂持槊一挑,当元成暗器向她砸来。
元昭姬目光一厉,手中刀猛然举起。
“刷”地一下,锋利的长刀斩过,把那凌空砸来的士兵尸体斩成了两半。
鲜血自空中泼洒而下,元昭姬不管不避,任那鲜血自空中泼下,一踹马镫,刀锋前指,趁着杨灿招式用老,长刀直指杨灿的“顿项”。
这一冲,她便突入进去,如此之长的大槊,反而无法对她再造成杀伤,杨灿想抽回长槊也迟了。
杨灿的这套铠甲,兜鍪与胸甲不是一体的,顿项便是护颈,必然要留出可以俯仰扭头的灵活空间,长刀可以从此处削入,切断人的脖子。
但,杨灿竟果断地弃了长槊,他一松手,反手一拔,腰间寒光一闪,长剑便出了鞘。
元昭姬目光一厉,手中刀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铿!”
长刀对上佩剑,杨灿一口上好精钢打造的宝剑应声而断,但元昭姬手中的长刀,也被这一剑拨开了尺半,贴着杨灿的肩头削了过去。
两马错镫,电光石火,杨灿一探手,五指如钩,一把就扣住了元昭姬腰间的绊甲丝绦,向自己怀中一带。
元昭姬屁股底下一轻,马儿向前奔去,她却离鞍而起,被杨灿抓了过来。
杨灿单掌一按马鞍,纵身向上一跃,稳稳地站在了马背上,手中高举着打横的元昭姬。
杨灿一身甲冑,依旧看不见他的面孔,只是身材挺拔,极显威武,元昭姬正被他单臂高高举杨在空中。
“尔等还不投降!”
灿舌绽春雷般一声大喝,汗血马本就比一般的马更高大一些,杨灿又是站在马背上,手中高举的元昭姬,整个战场上人人可见。
一瞧元女郎竟被杨灿生擒活捉,整个混乱的战场顿时定格了一般,所有的生死搏杀,全都静止了。
“不要理会他,给我杀!”元昭姬尖声大叫起来。
被杨灿生擒,横举于空中的她此时又羞又恼。
贵为元阀嫡女的她,何曾如此被人羞辱过。
尤其是当着如此众多的元家骑士,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忍。
元昭姬的刀还握在手中,方才被突然擒获,一时间天旋地转,才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她定了定神,虽是被仰面朝天地举着,看不见下面的人,也能大概判定杨灿的位置,反手一刀,就向下刺来。
杨灿目光一凝,手上用力一转,凌空悬着的元昭姬身形凌空旋起,如同风中飞转的布幡,呼呼地打起了转转。
“该死,我是元家嫡女,安能受你轻辱………………”
元昭姬才只吼出一句话,就因为剧烈的眩晕感,手中的刀脱手飞去。
杨灿狠狠地向下一收手臂,放开了元昭姬。
与此同时,杨灿单腿踏在马背上,另一条腿屈膝向上,披着战裙,坚如精铁的膝头,猛然顶向元昭姬的后腰。
“咔嚓!”
音不大,稍远些的声的杨灿,仿佛都听到了骨方人都该听不见才对,但是所有人仰望着金鸡独立于马背之上折的声音。
才还杀伐凌厉、桀骜无双的元昭姬,凌空重重落向杨灿的膝头,瞬间就成了一个被拦腰折断的破布娃娃。
她的身子软软地耷拉在杨灿的膝头上,然后......缓缓滑了下去。
旷野上,除了风,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阿弥呆坐在马背上,一脸的惊恐,手中的弓“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原.......原以为此人不解风情,床帏之间太过粗暴,却不想......
那应已是他极尽温柔,格外怜香惜玉的结果了吧?但凡他那时稍稍用点力......
阿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时唬得小脸儿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