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父女俩因为一些无法明说的理由,而始终维持着一种极其别扭的相处方式。
就算随着其中的误会解开,可是长久以来所形成的观念并不是那样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情况。
以至于当宋瑜亲耳听到刘松砚所推断出来的那些推测后。
就算她的心里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可碍于无法主动开口询问的缘故,只能将内心中的那份担忧深埋于心。
原先因为父亲回家而给自己带来生日礼物,为此感到格外惊喜的她,却在听到少年的那份推测之后,又一次的陷入到了怀疑之中。
此刻的宋瑜开始联想起近一周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当看到自己家父亲本该在公司忙碌的时间段,却开始频繁的回到家中时。
虽说目前的宋瑜并不在乎自己的父亲是否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甚至对她而言只要自己的亲人能够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就算是无所事事也能够轻易接受。
可是对于父亲的了解,却让宋瑜很清楚的意识到一点。
如果常年奔波于工作中的父亲,忽然因为某些事情而停歇了下来。
就算她这个当女儿的没有任何的异议,可对于宋延平来说这都是最没办法接受的情况之一。
长久以来的工作早已让这个中年男人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
如若突然的闲置下来,少女担心自己的父亲会因此无法接受当下的困境。
正是因为心中有着这样的一份担忧,所以她才在经过刘松砚的提醒之后,开始为此深思起来。
而伴随着少女的沉默,房间中其余的几人也纷纷向其投去了目光。
作为毫不知情的沈如枝与池锦禾,她们俩此刻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点清楚的察觉出,那就是刚刚还算正常的宋瑜却因为刘松的一番话后突然陷入到了愁闷的情绪中。
察觉到气氛上的变化,正在写着卷子的两人也开始想要试图加入到这场谈论之中。
只是还未等二人开口,下一瞬便听到了担任监考老师这一角色的刘松砚厉声训斥。
“不要东张西望的,赶紧把面前的卷子做完。”
“是......”
“知道了......”
原本还因为好奇而看向宋瑜所在方向的目光,却在听到少年训斥的声音后,立即转回到了面前的试卷上。
或许就连沈如枝与池锦禾两人也不清楚,今天本是开开心心前来为好友庆祝生日。
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这种状况呢?
在朋友家写试卷...这种事情说出去肯定会被别人觉得有毛病的吧。
虽说此时此刻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二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可是少女间却好似有着心理感应那般,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同样的想法。
沈如枝与池锦禾当然清楚,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这种情况,只是因为另外两人想要帮助自己。
毕竟要想让成绩有着显著的提高,海量的做题确实是必不可少的练习手段。
就算心底觉得这样的处境有些奇怪,可此时的二人还是打心底里的为此有着感激,毕竟要想让在学校名列前茅的优等生亲自一对一的详细辅导,这样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
收起了刚刚产生的好奇心,沈如枝与池锦禾两人开始专心致志的解决起面前桌上的试卷。
而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之后,作为监考老师这一角色的刘松砚则缓慢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瞧向了身旁位置。
当目光落到名为宋瑜的少女脸上后,看清对方此刻脸上的困惑之情。
察觉出了对方已经开始对此感觉到疑惑的心思,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反倒是装作无事发生那般,静静的位于一旁。
待如枝与池锦禾将试卷做完之后,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了的原因,刘松砚并没有当场为二人的试卷进行批改。
反倒是简单的查看两眼后,便对折着将试卷收找起来。
拿在手中的他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床铺边沿发呆的身影,望着宋瑜那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稍微有些犹豫,随即便轻声开口道。
“宋瑜,今天我先把试卷拿回去,等晚上批改完之后,明天再联系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事情太过投入的原因,以至于刘松砚说出的这句话,并未得到宋瑜的任何回应。
见到傻愣愣坐在床铺边沿的少女,依旧目光呆滞的看向角落方向。
等候几秒钟的少年,为此又重新开口道。
“宋瑜,我在和你说话。”
说话的声音为此提高了一些,直到嗓门变大后,深陷思索中的宋瑜才因此回过了神来。
先是茫然的抬起双眼,看向了朝自己搭话的少年。
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几道身影,片刻之后才忽然醒悟。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少女的这句疑惑,刘松砚并没有因为对方没听自己说话而感到不满,反倒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直到听见刘松砚提出对试卷的处理方式后,明白这点的宋瑜才缓慢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见对方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后,刘松砚随即接着补充道。
“既然你同意我把试卷拿回去,那我们三也不继续在你家打扰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要早些回家才行。”
“哦,我知道了。”
“你爸他既然回房间了,那我们三个也就不去刻意打扰了。”
“嗯。”
“你......稍微休息一会吧。
见面前的少女语句简短的回应自己,就算刘松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以宋瑜此刻的状态,多半也听不进心里去,索性也不再继续多嘴。
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让对方多休息一会的话语后,便偷摸的招呼着在一旁傻愣着的两人离开。
原本沈如枝与池锦禾在察觉到宋瑜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后还想追问一番,可是在瞧见刘松砚私下朝自己俩比划的手势后,还是立即意识到了这点,二人并未选择继续多问下去,反倒是简单的告别后,便跟在少年的身后离开了
房间。
卧室门虚掩着。
本该出门送别的宋瑜却一反常态的留在屋内,直到屋外传来了防盗门关闭的动静后,依旧坐在床铺边沿的她才稍微有了些动静。
缓慢的抬眼,看向了虚掩着的卧室门。
此刻她的眼中早已没了刚刚那几人的身影,而原本还算热闹拥挤的房间,也随着三人的离开再次变得空旷安静。
宋瑜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房中,好似在走神却更像是在发呆那般。
许久之后才缓慢的回过神来,一脸木讷的从床铺边沿位置站起身,随即迈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待其离开卧室之后,看着屋外亮着的灯光,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朝向里侧的主卧位置看去。
那是她父亲所在的房间。
在宋延平外出大半天回家之后,身为女儿的她本应该给对方足够多的休息时间,可是在经过刘松的那番推测之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宋瑜却再也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父亲这段时间的反常,实际上她早已经看在了眼中。
只是一直都没有选择点明,反倒像是在自欺欺人那般,故意对此视而不见。
直到刘松砚将这一切全部挑明之后,深刻意识到这点的宋瑜才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毕竟父亲的反常她早已察觉,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敢去主动挑明。
可是考虑到如果事情真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工作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身为女儿的宋瑜为此感到了担忧。
目光直射向主卧的方向,在经历过不知多久的心里挣扎后,最终她还是选择下定了决心。
缓慢的迈动着脚步,朝着主卧的方向靠拢。
直到彻底站在了门口之后,有所顾虑的宋瑜这才呆愣在了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扇房门,像是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主动的抬起手来。
“咚咚咚。”
当握紧的拳头,倒扣着敲击在面前的木门上,传来的阵阵回音传入到了自己的耳中,同一时间也被屋内的父亲察觉。
坐在书桌电脑跟前,正在盯着屏幕发呆的宋延平,在听到身后房门传来的敲门声后顿时惊醒过来。
先是疑惑的回身看去,呆愣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喊道。
“怎么了?”
“爸,我可以进来吗。”
直到屋外传来了自己女儿的声音,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而选择敲响自己的房门,身为父亲的宋延平虽心感疑惑,却没有为此陷入到迟疑之中,片刻的愣神后便迅速的反应过来。
“当然可以了。”
当他给出这个回应后,原本闭合的房门便因此打开,随之宋瑜的身影也显露在了父亲的眼前。
宋延平看着站在门外的那道身影,瞧着自己女儿脸上的古怪神情。
虽说此时的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在看到女儿此刻表露出的困惑神情后,还是产生担忧的开口询问。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
面对父亲的询问,名为宋瑜的少女并未立即开口回应。
反倒像是陷入到了一种难以明说的纠结之中,只是保持着面朝父亲所在方向的站姿,双手紧握着垂落于身体两侧。
脑海中浮现出了刘松砚提出推测的画面,回响着对方今天早上以及临走前所说过的那些话。
曾经的宋延平几乎将自己的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就连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对方也是少有回家休息的时间,而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离世而产生任何的变化,反倒是父亲更加沉迷在工作之中。
而家......更是回来的次数更少。
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会随着误会的解开而有所缓解,可是父女俩误会解开的第二天,对方便迫不及待的返回公司准备工作,从这点不难看出,身为父亲的宋延平确实是热爱工作的类型。
为此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可是这样一个对待工作格外有着热情的人,却在此后的时间中频繁的回到家休息。
这近半个月的时间,最开始的宋瑜还在为父亲能够经常回家陪伴着自己而感到开心,可是在听完刘松砚的那番提醒之后,她却重新对此有了新的认知。
父亲这番反常的做法着实有些不太寻常,只是最开始的她并没有在意这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点。
表面上的父女二人,因为误会的解开而重归于好。
可实际上,曾经的那些隔阂却并未在他们彼此的心目中彻底消散。
虽说如今的宋延平对于自己的女儿不再产生抵触的心思,更不会对此感觉到难以相处,可是长久以来的冷漠对应,造就了他如今想要好好和对方沟通,却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样貌前去面对。
而身为女儿的宋瑜也有种类似的情况。
一直以来的她都只是想要得到家人的关心,甚至为此做出过许多的傻事,正是因为那时的她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来处理目前的这种困境,所以才只能用那类偏傻的方式来应对目前的处境。
随着父女二人间的误会解开,可是如今的宋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情况。
面对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的不对劲,她也只能装作看不见,好像只要不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到最糟糕的那种地步。
然而问题往往不会因为不作为而自主消失,反倒是会因为没有任何的作为而愈演愈烈。
早就有所察觉的宋瑜却一直保持着不该有的沉默,没有主动向自己的父亲挑明,没有刨根问底的挖掘出对方刻意隐瞒自己的事情。
就连对方用着那种蹩脚的解释,也选择轻而易举的信服。
从始至终宋瑜都只是想要保持现状而已,她害怕当自己将一切问题挑明之后,她与家人好不容易好转过来的关系,会因此再一次的产生变坏的可能。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担忧,她才一直装糊涂,直到刘松砚直白的挑明一切。
或许在对方开口之前,宋瑜都始终还抱有着不该有的那份幻想,误以为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该有的解决。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过问而有着解决的迹象,反倒是父亲回家待着的时间也越来越久,直到现在的她已经分不清,口口声声在今天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对方说着要去公司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也是为了不让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再次回到曾经那种隔阂的相处中。
此刻站在父亲面前的少女,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
开口,向着对方询问道。
“爸,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