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位于自己身旁,一脸平静面色道出这一句回应的身影,此时此刻的沈如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看到去往教室外交谈的二人各自返回后,一言不发落座于座位上的模样。
本以为这场交涉已经以失败告终,可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池锦禾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依照沈如枝对她的了解,虽然表面上的池锦禾看似不争不抢,整个人都散发着格外随性的气息。
可实际上的她却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坚持。
如果池锦禾能够如此轻易的答应这种决定,那当初在察觉到自己也对刘松砚产生好感时,便不会主动上前与其交谈,更是定下了独属于二人的那份约定。
越是清楚的记得这点,越是让如今的沈如枝想不明白。
为什么池锦禾会这么简单的就同意了这样的提议。
为什么眼前的她....看起来一丁点的影响也没有。
心中的疑惑情绪在这一瞬到达到了顶峰,饶是二人相处了这么久,沈如枝也无法理解对方这样做的动机。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可碍于早读即将开始的缘故,只能暂时性的按捺下心中的困惑,抽出今天早读需要背诵的课本,敞开平摊到了自己面前的课桌上。
然而做好一切学习准备的沈如枝,却无法真正的将心思放到所谓的学习上。
她的视线总是无法控制的朝着右侧望去,频繁的看向身旁的那道身影,看着像是没事人那般安静背书的池锦禾。
而时间也在沈如枝这番纠结的心态下缓慢的流逝。
临近期末,各科老师都开始以即将到来的考试做起了准备,像沈如这类学习处于中游水准的学子,本该是认真听讲划重点的时候,可是满脑子都是有关池锦禾与刘松的事情,使得她怎么也没办法真正的静下心来学习。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中午饭点的到来,一行人如往常一般外出用餐。
直到从快餐店离开的时候,看着身前正缠着刘松砚问东问西的宋瑜。
换做平时她在见到这样的场面后多半会产生不开心的情绪,然而此时的她相较于重视这种事情,更令她在意的是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池锦禾。
向后探去的视线,悄默的观察着对方。
当看到位于最后位置的池锦禾不同往日那般微笑示人,反倒是有着心事那般,微微低垂着脸面。
察觉到这一幕的沈如枝立即便意识到,看似不在意的她实际上已经被今早的事情影响。
池锦禾......是她在学校内为数不多的好友。
正是因为有着这一身份的前提,这才使得沈如枝对其格外的关心,当看到池锦禾身上明显表现出的异样情绪后,本该在今早便开口询问的沈如枝,一直忍耐了整个上午的时间。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下定了决心。
“你们两个怎么走的那么慢?再这么下去我们可不等你们俩了哦。”
正当如枝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身前传来的话音瞬间将她的注意力拽了回去。
原本紧盯着池锦禾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了前方位置,当看到宋瑜正一脸笑意,语气中带有着调侃意味的招呼落后的二人时。
想到什么的她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忙的开口应道。
“那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和锦禾顺道去趟卫生间。”
“行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嗯。”
故作轻松的点头应道。
当宋瑜听到后方沈如枝的这番回应后,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的她随即便转身离去。
唯独最前方的少年,略微有着停顿片刻的举动,可是这一瞬的停顿并未让他彻底的停下脚步,像是有着一瞬间的迟疑,回过神来的他便重新迈动着步伐。
前方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已经在沈如枝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模糊后。
察觉到现在只剩下自己与池锦禾单独相处后,这才回身看向身旁的少女,瞧着依旧表情淡然的好友。
话到了嘴边,却无法清晰的用言语描述出自己内心中的困惑。
犹如磁带卡壳了那般,后续的话始终停留在嘴边位置,却再也无法正常的叙述出口。
而伴随着沈如枝的这声询问出声,原本垂下眼帘看向脚下地面的池锦禾终于收起了这股茫然的目光,重新抬起双眼的她就这么瞧向了身旁的少女。
看着自己这位好朋友此刻的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
从今早过后,往日那个总是笑颜相迎的少女,便失去了昔日的荣光,直到此刻在与好友独处的情况下,木讷了一整天的表情这才重新产生了变化。
露出了略显僵硬的笑脸,就这么看向身旁的沈如枝。
稍作停顿后的池锦禾微笑着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再多也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幅模样,认识池锦禾这么久的沈如枝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能在笑着的时候,露出比哭还难堪的表情。
语气虽有些平淡,好似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但是话里话外也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敏锐察觉到这点的沈如枝立即变得有些紧张。
明明看似并无大碍,可是少女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着她,自己眼前的这位好友,明显出现了问题。
只是按照沈如枝的思绪,她怎么也没办法想清楚其中的原因,就这么迟疑的看向对方,半晌过后才重新开口。
“但是......你真的甘心吗。”
短短的一句话从沈如枝的口中传出,同时伴随着这句话的响起,眼前的池锦禾顿时在表情上发生了变化。
本该继续保持微笑的她,却在此刻就连伪装都无法做到。
看似随口一句的询问,却正中她此刻的心境。
池锦禾不甘心。
明明最先认识上刘松现的那个人是她,最先和对方产生交集的也是她,在相处中她也能够察觉出少年在面对自己时的那种特殊性,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进,两人会水到渠成的修成正果。
可是伴随着沈如枝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
原本她与刘松砚之间的暧昧氛围,因为沈如枝的加入受到了不小程度的影响,更是在升入初三后,三人凑巧的成为了同班同学,最开始的时候刘松砚对于沈如枝的态度算不上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劣。
与之作为对比,那时刘松砚对于池锦禾的态度,可谓是对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维持下去,可是却在某一天,池锦禾忽然意识到曾经明确表示讨厌沈如枝的少年,却开始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非但没有继续维持往日的差态度,反倒一天比一天的更加关心对方。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池锦禾逐渐意识到自己在刘松砚心中的分量开始减轻了许多。
那时的她虽然不曾知晓两人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面临着那种处境的她只能强压心中的不甘,继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后来......她主动选择接触如枝,更是在此之后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更是默默的许下了约定,要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让刘松砚自己在她们二人间做出选择。
所以她们之间才从未产生过任何的冲突,以约定作为桥梁,始终维持着和谐的相处氛围,然而这样和睦的场景却因为一个变数的出现而处在崩溃的边缘。
突然转入班级内的宋瑜,在那段时间里吸引去了刘松砚的全部目光。
而那时的池锦禾也在察觉出宋瑜并没有对刘松砚抱有好感后,这才主动接触对方想要帮助这个有些奇怪的女生。
本以为水火不容的二人怎么也不会产生其他的变数,可是如今的事实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今早来到学校的时候,当刘松砚把自己喊出教室后,亲口说出那番话来。
听完所有话的池锦禾才没有表现得很意外。
毕竟......类似的情况,她早在沈如枝加入时便已经体会到了一次。
本质上,就算现在的宋瑜喜欢上了刘松砚,对池锦禾来说无疑只是多了个竞争对手而已,与当初只有这一个竞争对手时的场景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然而越是这般在心底的劝诫自己,池锦禾越是没办法轻易的接受这样的说辞。
只是强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异样情绪,尽可能的维持正常状态下的自己。
然而她的伪装终究还是被沈如枝识破,更是在对方亲口向自己说出【你真的甘心吗】之后,彻底的醒悟了过来。
池锦禾一直都不太清楚,自己心底产生的那份异样情绪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直到听完沈如枝的这番话后,她才恍然大悟似的回过神来。
不甘。
浓烈的不甘。
作为第一个认识刘松砚,第一个接触刘松砚,第一个靠近刘松砚,第一个喜欢上刘松砚的人。
明明本该就是她的位置,却因为自己的懦弱举止,一次又一次的错失良机。
如果在刘松还未与沈如枝产生深刻交流的时候,她早一点的表露出自己对于他的那份心意,那如今的局面还会是现在这种样子吗?
如果在刘松与沈如枝的关系缓和时,她大胆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明确的将自己的心意展现在对方的眼前,那现在的局面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如果在刘松砚作为班长,选择帮助刚刚转入班级的宋瑜时,她主动接过这份差事,避免刘松砚与对方过多的接触,是不是也就能避免此刻的这种局面产生?
越是假设越是让池锦禾无法释怀,越是会让她感到无法言说的不甘。
最开始的她明明有着数不清的机会,明明以前刘松的父亲也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开过玩笑,说着她是对方家未来儿媳妇的话。
如果那时的她厚着脸皮应允下来,会不会也是另一种结果?
然而再多的假设终究只是假设,如今的局面很明显的说明了一种情况,那就是现在的刘松现已经无法轻易的割舍掉她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位。
不管是自己,还是沈如枝,又或是宋瑜......每个人对于如今的刘松砚来说都有着特别的含义。
她们三个人中,不论少了谁都无法继续维持现在的这种温馨日常。
也正是因为太在意这些,所以刘松砚才会提出今早的那番说辞,为的就是在真正做出选择之前,牢牢的将几人都捆绑在一起。
这确实是个很棒的主意,最起码是目前这种局面下最优的选择。
可是就算知道这是最优的选择,但池锦禾也会在听到刘松砚亲口说出这番话后感到不甘。
也许一开始,这样的情况就不该出现。
只要当初的她勇敢一些,只要那时的她再多主动一些。
或许所有的结果都会发生改变。
然而事到如今,幻想再多的可能也只是白日做梦,深知这点的池锦禾才会在听到沈如枝的这番询问后,陷入到长久的沉思之中。
直到她独自缓和了过来,脸上浮现出的不甘才开始有了褪去的迹象,直到恢复到了平常模样。
深吸了一口。
缓缓的吐出。
直到心中的那份不快伴随着这次深呼吸一同排出自己的身体后,重新有所振作的池锦禾这才重新看向身旁的身影,望着沈如枝目不转睛紧盯自己的画面,略微的停顿之后,才又一次的缓缓开口道。
“不甘......当然有过,与其说是不甘,更多的是感到后悔。”
"... ..."
“可是,现在的我却不想继续纠结这些事情了。”
听到身旁的少女亲口承认了自己的不甘,正要开口回应的沈如枝,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补充成功打断。
目光茫然的看向身旁,望着表情重新恢复正常的池锦禾,看着对方收敛起了那副僵硬的笑脸,重新发自内心展露出笑容的模样。
“与其因为在意这些,让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我更愿意享受当下,过好每一天。”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
点了点头,池锦禾望着身旁的少女,看着对方眼底依旧蕴含着的不甘。
“我也知道,实际上枝枝你根本不想同意这样的决定,但是你有没办法真正的割舍掉对方,所以在强迫自己选择接受。”
"
被挑明心思的沈如枝无法继续开口,而诉说着的池锦禾则还在继续。
“所以你才会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与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我,可是这样一来......他所有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说完这句话的池锦禾,继续紧盯身旁的少女,看着沈如枝那茫然的脸色。
轻声的开口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要学会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