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瑜去往洗手间洗漱的间隙。
刘松砚大致将发生在两人间的事情简略描述了一遍,而位于他面前的刘长存与安昭然则保持着安静聆听。
直到描述结束,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才终于被他们俩知晓。
刘长存与安昭然先是彼此对视一眼。
虽没有开口,却仿佛已经交流结束。
沉默了数秒之后,表情有所变化的安昭然这才开口应道。
“原来这孩子的妈妈去世了啊......”
身为旁观者的安昭然虽说没办法切身实际的去体会宋瑜如今的心境,但是光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那个名为宋瑜的少女直至今日都还未从母亲逝世的打击中振作起来。
外加上仅有的亲人冷淡应对,才造就了她如今的这种处境。
或是共情能力比较显著。
光是听完了这简略的描述,此刻的安昭然便感觉到了悲伤,缓了好一会后这才将视线投向到了洗手间的位置,看着那扇闭合的门内隐约倒映出的身影。
“怪不得她看起来怪怪的,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好了,感慨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这样的一句话,刘长存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总结。
虽说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处理,但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了。
毕竟夜已深,明天众人各自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想到这,刘长存开口说道。
“刘松砚你今晚就跟爸爸睡,然后你也抓紧回屋休息。”
先是看向了位于自己身前的少女,安排好刘松砚今晚的睡觉地方后,转头又朝着身侧的安昭然说道。
随即说完这句话的刘长存便双手一合,拍完巴掌的同时,也继续念叨。
“总之不管是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去解决,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安昭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瞧见刘长存此刻的表情后,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给咽了回去。
索性遵循着对方的安排,回到了她与刘晚秋的房间中。
至于刘松砚则被暂时留了下来。
考虑到刘长存与宋瑜本质上也仅仅只见过几次面的缘故,害怕他与对方产生交流会使宋瑜感到无法避免的紧张。
索性让刘松砚先安排好宋瑜今晚休息的问题,等对方躺下后再洗漱回房间休息。
至此,时间全部解决。
刘长存先行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主卧,整个客厅内只留有刘松砚一人待在原处。
接着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洗漱完毕的宋瑜终于从洗手间内开门走出。
重新回到客厅的她先是下意识的扫视一圈,发觉刚刚还在的刘长存与安昭然已经不见了踪影,索性来到了少年的身前。
面带些许困惑的开口问道。
“叔叔阿姨人呢?”
“都回去睡觉了,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这样啊......”
“还有,洗个脸而已,你怎么用了那么久的时间?”
“因为要收拾一下洗手台呀,刚才洗脸的时候我看溅出来了不少的水,不收拾干净的话会被叔叔他们嫌弃的。
"
平日里在学校咋咋呼呼的神经少女,来了别人家后却尽显温柔风范。
饶是刘松砚不是第一次发现,在见到宋瑜如此反差的表现后,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感到稀奇。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副面孔呢?
光看外表倒是像极了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但是行为处事方面又和文静两字完全不沾边。
“怎么了?一直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
或是刘松砚一直盯着她而且还不说话的缘故。
被这般注视着的宋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声。
在得到少年那极其敷衍的回应之后,换做平常的宋瑜大致是打破砂锅的问到底,只是如今考虑到自己寄人篱下的缘故,这才稍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变得安分了一些。
对于她此刻心中的丰富活动,名为刘松砚的少年根本就不知晓。
也没有去了解对方此时正在想着什么的意思,抬手招呼了一下,招呼着身边的宋瑜跟上,随即便直勾勾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于宋瑜而言。
今晚被允许暂住对方家中,心情方面竟感觉有些小激动。
毕竟留宿于做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含义。
白天来对方家玩,与晚上在他家留宿。
明明进入的都是同一个房间,可是晚上在房间的灯光开启后,竟显得与白天时有着明显的差别。
简单的房间布局,仅有一张床一张桌,以及一把椅子和床边的垃圾桶。
虽说这已经不是宋瑜第一次进入到刘松的房间中,但是留下来过夜的情况却是头一遭。
心情莫名的有些澎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从心脏跳动着的频率来看,似乎要比平日更加快速一些。
“你晚上就睡我房间吧,我去跟我爸睡去。”
“啊?”
“啊什么啊,这不都是最开始就说好的事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令正在观察中的宋瑜感到了出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啊出了一声。
而听到这句回应的刘松砚也是没好气的应着。
“反正家里的房间有限,总不能让你跟我爸一个房间吧。”
“但是我可以和晚秋一个房间呀。”
“她晚上和安阿姨睡。”
“诶?她们俩一个房间吗?”
关于刘松的家人,如今的宋瑜多少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一个性格恶劣的亲生母亲,一个看似温柔和蔼的后妈。
外加上有点可爱的刘晚秋,以及看起来就特别靠谱的刘叔叔。
在宋瑜的眼中,虽说林宛冉是刘松砚与刘晚秋这对兄妹的亲生母亲,但是已经选择与叔叔离婚的她,暂时已经在这个家里没了位置,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安昭然......从目前她了解的情况来看,与叔叔组建新的家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已经快要成为夫妻的两人,竟然不在一个房间里休息......这种事情,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换做普通人,就算对这样的事情感觉到了奇怪,多半也不会开口询问。
而宋瑜向来都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类型。
心中蕴含疑惑的她想都没想的就开口问道。
“叔叔和阿姨不都快要结婚了吗?我记得很清楚,你好像已经说过这个事......就在今年过年前的时候。”
“是说过这个没错,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听到对方这般询问,刘松砚一时间还感觉有些纳闷。
然而当他面朝向宋瑜时,下一秒就听到了从对方嘴中传出来的那句话。
“既然这样的话,他们怎么来不一起睡啊?”
原本还算正常的双眼,在听到从她口中传出来的这句话后,控制不住的瞪大了起来。
任由刘松砚想破脑袋,他也绝对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像是愣住那般,久久没能开口回应。
倒是见此一幕的宋瑜依旧好奇心强烈的进行追问。
“难道是有着什么约定吗?结婚前不能一个房间之类的约定?就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怎么可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约定!”
“也是哦......可是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他们俩怎么不一起………………”
“把嘴闭上吧。”
生怕对方继续说出一些令人难绷的话来,趁着宋瑜还没说完的时候,刘松就急忙开口制止了对方。
抬起手来,一把扯过了对方的手腕,拽着她来到了自己床边的位置。
随手一甩。
接着毫无准备的宋瑜便倾倒着侧躺了上去。
“脑袋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之你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学校上学。”
“别说话了,不管你还打算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现在你就立马给我睡觉,立刻!听到了没有!”
刚张开的口,只传出了一个字。
下一秒便亲眼目睹到了刘松砚情绪如此激动的反应,饶是此刻的宋瑜依旧对此事感到好奇,但是她也不敢继续多问下去了。
应着对方的安排,默默的脱下了脚上的鞋子,随即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
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枕在枕头上的她,就这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无辜的注视着位于床边位置的刘松砚。
"......"
一躺一站着的二人,就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数秒。
最终,还是由刘松砚亲自打破了这份平静。
被对方整的心烦意乱的他略带不耐的开口问道。
“你怎么还不闭眼?”
“因为你。
“因为我?”
眉头微微蹙起,刘松砚不解的继续问道。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还站在这。”
“然后呢?”
“然后我没办法睡觉。”
“这和你闭眼有什么关系吗?”
“我还穿着衣服呢。”
"
进行了数次后的无意义对话,此刻的刘松砚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着躺在自己的床上,身前盖着被子的宋瑜。
“你不走......我怎么睡,我不习惯穿太多睡觉的。”
“服了你了!”
最后丢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刘松砚便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
明明是他自己的家,明明是自己的房间。
可是他却如同那个外人一般,只能被迫让出了自己的私人空间,离开房间的刘松砚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是因为怕猛烈关门时的动静吵到正准备休息的宋瑜,而是担心关门的动静声太大,惊醒了其他房间里的家人。
直至来到了房间外,早就感到困乏的刘松砚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长叹一口气后,径直朝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随手开灯,接着走到了洗手台前准备洗漱。
刷牙期间,刘松现的余光瞥见了那条挂着的毛巾,与不久前安昭然拿给宋瑜的那条一模一样。
当时没有仔细留意,如今一看从款式与颜色上来看,都与自己经常使用的那条毛巾一样。
两条相似的毛巾,挨个挂在了一起。
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就好似......她本该就在这里似的。
刷着牙的刘松砚忽然愣神了下来,一时间双眼也不受控制的瞪大着。
在意识到自己的脑袋里竟然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时,顿感惊吓的他忽然像是被吓到了那般,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随即便迅速的摇动着自己的脑袋,企图将这种糟糕的思绪甩出脑外。
可是越是刻意的想要忘掉什么,越是没办法轻而易举的忘记。
直至洗漱结束,刘松砚的脑袋里还都是这样的想法。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他在将客厅的灯熄灭后,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前位置。
轻轻的转动着门把手,发觉屋内的灯并没有熄灭后,这才恢复到了正常开门的力道。
“爸......你还没睡啊。”
看着屋内的那道身影,瞧着刘长存正靠在床头位置思考的模样。
开门进入的刘松砚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随即步行着来到了床边位置。
“在等你呢,既然洗漱完了就抓紧睡觉吧。”
“嗯。”
父子间极为寻常的对话,让刚刚还思绪混乱的刘松砚稍稍得到了些放松。
随即便遵循着父亲的叮嘱,做好睡前的所有准备后躺在了父亲的床边。
相较于兄妹房间里的床铺,父亲的床铺尺寸更大,就算容纳俩人还有着明显的空余。
而躺下来后的刘松砚,也同样睁着双眼睛。
直至身旁的父亲也准备躺下。
侧目看去的刘松砚,清晰的注视到父亲抬手摸上了床头前的开关,在将屋内的灯光关闭之后,整个环境也陷入到了昏暗之中。
"
"
不久前还清晰可见的身影,在灯光熄灭后只剩下了一个隐约看到的轮廓。
见此一幕,刘松砚忽然想到了自己与宋瑜最后所聊的那些。
以前......他不怎么在意的事情,在经过宋瑜的那番点拨后,忽然在意了起来。
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
既然父亲与安阿姨之间的关系已经确定了下来,就连结婚的日子也已经在行程上了,那如今的两人为什么还要分开休息呢。
回想起自己与晚秋在家时,父亲与安昭然之间的互动。
虽说是情侣关系,但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的亲密行为,就好似是关系十分要好的普通朋友那般。
没有撞到过两人单独相处的场景,也没有看到过两人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就算共处一个屋檐下,也几乎都没有任何的不该看到的画面产生。
脑海中止不住的产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就算此刻的刘松砚早已经感到了困乏,但是经过宋瑜的点明后,曾经没有注意到的现象,如今却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旦出现,就再也没办法消失。
始终盘旋在他的思绪里。
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