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脑袋摇得带残影的自来也。
他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戏谑一笑。
“哦？是吗？”
“看来……我们名震忍界的自来也大人，是真的铁了心不打算帮老朋友这个小忙了？”
...
卡卡西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神威空间的压迫感，和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空气像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阻力；脚下由查克拉具现化的灰白立方体地面，泛着幽微的冷光，仿佛随时会塌陷进更深的虚无。更可怕的是——这里没有声音的回响，没有风的流动，连心跳声都被拉长、扭曲，变成一种沉闷而遥远的鼓点，在耳道深处反复震荡。
带土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臂，黑发垂落额前，右眼万花筒缓缓旋转，猩红纹路如活物般游走。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也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越是平静，越让卡卡西脊背发凉。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切磋。
这是清算。
“他还在等什么？”带土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刮过耳膜，“刀在地上，手在腰上，人站着不动……卡卡西，他是在等他自己先认输？”
卡卡西喉结微动，左手仍按在忍具包边缘，指腹能清晰触到刀鞘冰冷的弧度。可他没去握。
因为他清楚，一旦伸手，就是点燃引信。
而带土，已经把火药桶堆满了整个空间。
“带土……”卡卡西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哑，“昨晚的事，我——”
“我不想听解释。”带土打断得干脆利落，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他以为我没看见？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刚才在梦里怎么‘点到为止’地把我摁在地上电麻？他以为我不记得，当年神无毗桥，他用雷切削掉我半边身子的时候，也说‘只是试一试新术’？”
最后一句，尾音陡然压低，像毒蛇吐信。
卡卡西瞳孔一缩。
神无毗桥。
那个词像一枚锈蚀的钉子，猛地楔进太阳穴。
他当然记得。记得血的味道，记得岩壁崩裂的轰鸣，记得带土被压在巨石下时，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的托付。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带土，右眼万花筒正无声旋转，左眼却仍是常人的漆黑，眼神锐利如刀，毫无当年那种将死之人的温软。他不是那个濒死少年，也不是后来戴上面具、将世界拖入永夜的宇智波斑傀儡。他是此刻的、真实的、被激怒的、尚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宇智波带土。
一个真正危险的、有理智的、且有绝对力量优势的带土。
“他想赢我一次。”卡卡西忽然说，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靠神威，不是靠偷袭，不是靠我放水。是堂堂正正，用他自己的拳头，打倒我。”
带土眉梢一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右眼万花筒的纹路，微微加快了一丝旋转速度。
“所以……”卡卡西缓缓松开按在忍具包上的左手，抬了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停顿的手势，“这次，我用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把短刀，又落回带土脸上：“但刀，不在我手上。”
带土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卡卡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道极淡、极冷的弧度，“他得先让我拿到它。”
话音未落，带土右眼瞳力骤然爆发！
空间瞬间扭曲！
不是针对卡卡西本人，而是以他脚下方寸之地为中心，整个立方体地面猛地向内坍缩！灰白石块如流沙般下陷、碎裂，露出其下翻涌的、混沌的暗紫色虚空。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卷起卡卡西额前碎发，衣角猎猎狂舞！
卡卡西动了。
不是后撤，不是瞬身，而是向前——迎着坍塌的中心，踏出一步！
就在左脚即将踩入虚空裂缝的刹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狠狠划过左手小臂内侧！
嗤——！
鲜血迸溅。
不是寻常伤口，而是沿着皮肤纹理，瞬间勾勒出一道燃烧般的赤色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整条左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皮肤下竟隐隐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泽！
“火遁·炎遁·灼骨印！”
低喝出口，卡卡西左拳悍然轰下！
不是砸向地面，而是砸向自己脚下那道正在扩张的虚空裂缝！
轰——！！！
赤金色火焰并非向外喷发，而是以拳面为原点，向内猛烈压缩！高温瞬间汽化了周遭混沌气流，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直径不足半米的赤色火钻！火钻尖啸着刺入裂缝，与那股撕扯之力狠狠对撞！
滋啦——！！！
刺耳的湮灭声炸响！
赤金火光与暗紫虚空剧烈摩擦，迸射出无数细碎电弧，映得两人面孔忽明忽暗。坍塌之势，竟被这一拳硬生生钉住！裂缝边缘的立方体石块停止下陷，甚至微微反弹，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带土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术——不，他不认得。但那份查克拉的质感，那份近乎蛮横的压缩与爆发方式……和当年神无毗桥上，卡卡西第一次用雷切劈开岩壁时，那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没有雷光，只有焚尽万物的赤焰。
“他什么时候……”带土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错愕，“……把炎遁的查克拉性质变化，练到这种程度？”
卡卡西没回答。他左臂仍在燃烧，火焰顺着经络蔓延至肩头，额角青筋跳动，显然这术对他负担极大。可他的眼神，却比火焰更炽热，更专注。
“刀，”他喘息微重，却字字清晰，“还在地上。”
带土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宇智波带土的、带着点赌气又有点兴奋的笑。
“好。”
他右眼万花筒纹路骤然加速旋转，空间再次波动，却不再是攻击——
嗡！
卡卡西脚边那把短刀，毫无征兆地悬浮而起，刀身嗡鸣，竟在半空中自行翻转，刀尖笔直指向卡卡西的咽喉！刀锋之上，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空间褶皱悄然覆盖，如同给刀刃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鞘”。
“神威·刃鞘。”带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拿不到刀。除非——”
他右眼瞳力再催！
刀尖前方，空气诡异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不断旋转的微型黑洞！黑洞边缘，光线被疯狂扭曲、吞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感！
“……他能从我眼皮底下，把它抢过去。”
卡卡西看着那悬于咫尺的刀，看着那微型黑洞，看着带土眼中燃烧的战意。
他忽然明白了。
带土要的从来不是羞辱他。
他要的，是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个总把他护在身后、总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卡卡西，是否真的……还能跟上他的脚步。
哪怕只是一步。
哪怕只是，抢回一把刀。
卡卡西缓缓抬起燃烧的左臂，不是格挡，不是防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微型黑洞！
“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不退反进，直直撞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带土瞳孔一缩，万花筒急速旋转，黑洞吸力骤然提升数倍！周围立方体地面寸寸龟裂，碎石离地悬浮，被拉扯着投向黑洞中心！
卡卡西的身影已冲至黑洞边缘！
赤金火焰在他体表疯狂燃烧，高温竟将黑洞边缘扭曲的光线都烤得微微发白！可那吸力太强，他前冲之势明显一滞，衣袍向后狂烈鼓荡，发丝根根倒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卡卡西并拢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猛地向前一点！
指尖并非刺向黑洞，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洞正前方，那层覆盖刀身的、几乎透明的空间褶皱之上！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啵”声，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覆盖在刀身上的空间褶皱，应声而碎！
那把短刀，瞬间恢复自由！
而卡卡西点出的指尖，在破碎褶皱的同一刹那，借着黑洞强大的吸力，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
短刀竟被这股反向拉扯之力，硬生生从黑洞引力场中“拔”了出来！刀身旋转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直飞向卡卡西摊开的右掌！
带土脸色微变。
他万没想到，卡卡西竟敢用如此险到极致的方式，以攻代守，反借他的力！
可卡卡西的右手，却并未接住飞来的短刀。
就在刀尖即将落入掌心的瞬间，他右臂猛地一抖！
手腕翻转，五指如钩，不是抓握，而是以一种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用小指与无名指的指节，狠狠一磕！
当啷！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短刀被这记磕击打得凌空翻滚，刀身轨迹瞬间改变，竟绕着卡卡西身体，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平滑的圆弧！刀尖所指，赫然是带土持刀的右臂肘关节！
带土瞳孔骤缩，本能地收臂格挡！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刹那——
卡卡西燃烧的左臂，早已蓄势待发！赤金火焰瞬间压缩，凝成一道仅有筷子粗细、却亮得刺目的赤色光束，自他左掌心悍然喷射！
“炎遁·赤炼针！”
光束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直取带土因格挡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右肋下三寸！
带土根本来不及完全格挡！他右臂只来得及勉强偏移半分，赤炼针便已擦着肘弯掠过，灼热气流燎焦了他一小片袖口！
与此同时，那柄绕行一周的短刀，也已带着旋转的余势，刀背重重拍在带土左肩胛骨上！
砰！
一声闷响！
带土整个人被这股旋转之力带得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立方体地面轰然碎裂！
而卡卡西，已稳稳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柄短刀，正静静躺在他掌心，刀尖斜指地面，寒光凛冽。
他呼吸略显急促，左臂火焰已熄，皮肤上残留着几道细微的灼伤裂痕，渗出血丝。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行云流水、以命搏命的夺刀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带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袖口，又摸了摸左肩被刀背拍中的地方，那里已微微泛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神威空间里混沌的暗紫色都似乎凝滞了。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卡卡西。
右眼万花筒的旋转，不知何时已经停下。那猩红的瞳孔深处，翻涌的激烈情绪，竟奇异地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他拿到了。”
带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将掌心短刀轻轻翻转，刀尖向上，递向带土。
带土看着那把刀，没接。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卡卡西掌心的刀，做了个虚握的动作。
嗡——
空间再次波动。
卡卡西掌心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下一秒，它已重新出现在带土摊开的右掌之中，刀身冰凉，纹丝不动。
“他赢了。”带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用刀，用火，用他的脑子……还有，用我的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卡卡西左臂上那几道灼伤裂痕，又落回他脸上：“疼吗？”
卡卡西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还好。”
带土“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神威空间深处一座悬浮的、棱角分明的灰色立方体平台。他踏上平台，身影在空间波动中渐渐变得透明。
就在他即将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下次，他得用刀。”
“不是夺刀。”
“是砍我。”
话音落下，带土的身影彻底消散。
神威空间剧烈震荡，四周巨大的立方体开始崩解、剥落，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退潮般向中心坍缩。
卡卡西站在原地，感受着空间剥离的失重感，掌心还残留着短刀冰冷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几道细微的灼伤。
不深，不重。
可那灼热的痛感，却清晰得刻骨铭心。
窗外，天色已彻底亮了。
第一缕晨光，正艰难地穿过窗棂，小心翼翼地，落在他沾着些许血丝的指尖上。
很暖。
卡卡西缓缓合拢五指，将那缕微光，轻轻攥在了掌心。
【叮！来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800！】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1200！】
【叮！检测到神威空间与现实空间锚点发生微弱共振！疑似高阶时空查克拉干涉痕迹！警告：此现象超出当前世界观基础设定阈值！建议宿主尽快进行因果链溯源……】
【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