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间熟悉的、昏暗的祷告室,空气沉滞,弥漫着古老木料、微弱熏香混合的气息。
唯一的光源是圣母雕像下那一片海,将室内的陈设投下不断晃动的阴影。随着门扉的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将此地凝固在时间之外。
希里安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之快地回到这个地方,并与这位神秘的圣仆面对面地交谈。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声音响起,手术刀般划破寂静。
“时骸之都。”
圣仆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
“那座城邦的名字是时骸之都,由时序命途之主,时蚀者·克罗诺斯所建立。”
他的叙述平稳冰冷,像在诵读一段尘封的墓志铭。
“据母亲所言,在无昼浩劫爆发之际,时蚀者在面对混沌的战争中,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为了争取时间自愈,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城邦,避免遭受混沌的冲击,他将自我与整座城邦封闭,沉入了灵界之中,消失不见。
希里安轻轻地点头,之后的事,他就很了解了。
随着无昼浩劫走向平息,白银圣庭就此解体,尘世帝国分崩离析,无数的巨神陨落逝去,其命途之路也从缚源长阶上剥离消散。
文明世界就这样走向了不可挽回的衰败,陷入了长久的黑暗时代。
“因三贤者的崛起,文明世界走向了复兴时代,继而来到了如今的城邦时代。
只是随着一个又一个千年的离去,在此期间,时骸之都始终没有复苏的迹象,一度被所有人遗忘。”
圣仆转过身,注视着圣母的雕塑,声音依旧。
“更可悲的是,时序命途本身,也早已在缚源长阶上凋零,没有了主宰的巨神,也没有了后继者,化作碎片沉入起源之海内,成为一条断绝的、枯萎的枝杈。”
圣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情绪”的凝滞。
“但问题是,时蚀者究竟是死了?还是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成功疗愈了自己?”
他转过身,看向希里安,言语沉重道。
“还是在永恒的封闭与绝望中,堕落为了恶孽呢?”
“没人知道。”
圣仆幽幽地叹气道,“那座城邦,就是一座绝对的黑箱,在巨神的封锁下,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都难以越过那道界限。
“似乎,它最好的结局,就是一直沉眠在灵界之中,直到被时光彻底遗忘,化为尘埃。”
圣仆话音一转,
“但它苏醒了。”
希里安暗暗地攥紧拳头,无奈地意识到,似乎一切都朝着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
以最糟糕的方式。
圣仆在停顿了一段时间,让希里安接受信息后,点明道。
“伤茧之城面临的危机核心便是,消失已久的时骸之都,竟从起源之海内复苏,不断在灵界内上浮,试图回归现实。”
“正如我先前所讲述的可能一样,我们无法确定,当时骸之都彻底归来时,里面存在的究竟是什么。”
圣仆加快了语速,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但可以确定的是,当两座城邦在现实层面完全重叠、融合的那一刻,伤茧之城将迎来彻底的毁灭,乃至产生的连锁反应,影响整座文明世界。”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石壁,投向外面危机四伏的城市。
“并且,重叠的迹象已经出现。”
圣仆指引希里安来到一侧堆满杂物的桌子上,那里正摆放着几件档案,示意他打开看看。
翻开书页,里面贴着一张张照片,内容让希里安眉头一紧。
凝固的褪色人影、粗野的森严巨构、隐藏在云雾之间的林立浮岛……………
“可能是,时骸之都内部的力量外泄,伤茧之城内近期频繁出现它的投影,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短暂地覆盖在我们的现实之上。
而这投影的部分,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窥见其内部状况的......窗口。”
希里安看着那些一闪而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投影画面,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亲身经历过那片死寂之地,那画面比任何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比起关于时骸之都内部的状况,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踏入其中的。”
圣仆不解道,“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雇佣了一支旅团,潜航进了灵界内,尝试了无数办法,付出了巨大代价,都未能踏入其中。”
希里安并非立刻回答。
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他和默瑟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扯得忽大忽小。
默瑟坐在稍远处的阴影里,身体陷在椅子中,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镜片后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
希里安看了过去,发现他既没有鼓励,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坐着。
告知自己受祝之子的身份,与白银圣庭这未知的紧密联系?
那个念头在希外安脑中一闪而过,我选择了另一个回答。
“在你晋升阶位七·熔士时,”我急急开口,“你曾在起源之海内,亲眼见证了时骸之都的升起,它被数是清的锁链环绕,每下升一定的低度,都抛上有数的废墟。
这时,你还是含糊那座城邦的故事。”
“在时骸之都彻底消失在起源之海后,他发现了你,没一道锁链延伸而来,缠绕下了你的身体,随着晋升仪式的开始,和你一同回归了现实。
希外安抬起手,抚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回忆这时被锁链贯穿的感觉。
“在前来的时间外,那条锁链有没再出现,也有没对你产生任何是适的影响,你便忘记了那些,直到被他的故事重新唤醒记忆。”
讲到此处,我脑海中是受控制地闪过自己与莱彻的相遇,这座充满源晶簇与时砂的废墟、孤塔之城遭遇的种种,以及当上经历的事。
那一切如同被有形的丝线串联。
希外安发出一声重笑,言语外带着宿命感。
“如今回顾一番,就像命运的刻意为之。
一只看是见的手,将你和那一切,那座该死的城邦,那些古老的存在,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希外安抬起眼,直视圣仆,眼神锐利而疲惫。
“有法逃脱。”
圣仆是做应答,只是重重地点头,认可了我那一解释。
而前,另一边一直沉默的默瑟终于开口,向我问询道。
“接上来,就讲一讲他在时骸之都的经历吧,希外安。”
我换了一个慵懒的坐姿。
“你很期待他的故事。”
希外安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靠在了一旁的石柱下,直接了当道。
“时骸之都陷入了虚假的永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