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媓儿!是他恃宠而骄,顽劣太甚!那就怪不得我了……”
椿说完这一句,再看齐麟,那金银双眸不断爆发金银强光,洞穿天云。
“你全力出手吧,记得,教训为主,留他一命。”
娲媓紧握玉手,幽幽叹气,那看着少年的美眸写满了无奈。
“好!”
终于等到娲媓一句‘全力出手’,椿的战斗之魂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她振翼悬浮在天,居高临下,低眉审视一切,双手掌握那满是金银羽翎交叠的巨型重剑,那修长雪白的玉臂有着无尽的巨力。
这把羽翎重剑,实际上乃是椿的神脉凝聚而成,名为‘光翼战神剑’,它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一把兵器,而是符号神零的一部分。
嗡——
椿发丝飞扬,玉体辉耀,眼中神罚‘审判天光’如同两大利剑贯穿天地,时刻轰击那杀来的黑衣少年,手中光翼战神剑流转,恐怖的神道力量在其娇躯内全力爆发。
“弱冠小儿,成了符号神便自以为是,却不知你而今在我眼里更稚嫩!”
椿审视着齐麟,她能理解娲媓为何对这小儿念念不忘,对她们而言年轻的猛兽总是充满了生命力和冲击力,能激起她们驯服的欲望。
椿那崇高神圣的眼神里,亦有这种玩味。
“可惜,时间有限,不能和你慢慢玩。”
椿双眸的审判天光不断轰出,压制着齐麟的行动,手中光翼战神剑举起,狂暴的战念在其剑上疯狂汇聚。
“神罚……十字宙光!!!”
她身后,十大金银羽翼共振,磅礴的符号神零之力聚入光翼战神剑,两大神脉力量同时爆发,剑上闪耀的光华直接洞穿云层,光耀天地宇宙。
椿,炽亮如帝星!
撕拉!
撕拉!
她对着齐麟的方向,双手猛然斩出两剑!
那两剑衍生出两道巨大的剑罡,一道金色,一道银色,二者交叠在了一起,延伸上千丈,金银神辉吞没天地,好似宇宙都被撕裂出一个无边的伤口!
“跪!!!”
椿无比期待这个少年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向她匍匐,跪舔,她愈加的疯癫。
铮铮!
那十字宙光神罚可不止一道,而是接连杀出,每两次劈斩就形成一次毁天灭地般的十字宙光,朝着齐麟狂飙杀来!
一刹那之间,好似眼前整个世界都被这十字宙光吞没,椿的强势与疯癫掌控,几乎没给齐麟任何喘气的机会。
齐麟更不想和她废话什么,面对这无尽的十字宙光,他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仍然化作金色神道光速逼近椿。
三生相链!
符号神肆的高级神脉释放,包含了神本无相和无生镜相之变,齐麟那金色神辉之体遁入虚无之中,无数金色镜面支配战场,三根金色的长链缠绕在时光剑上,带来了更强更诡异的杀伤力。
这高级神脉,齐麟曾经施展还容易力竭,但而今有了十大符号神的构建出来的古神源,已然毫无这个问题。
“无相?”
椿认出这神脉神罚,陷入了一定的震动之中,但却仍没停止。
轰轰!
她持续以那十字宙光暴杀,将这无生镜相世界生生撕裂寂灭,去揪出齐麟所在的位置!
轰隆!
轰隆!
那金色镜相世界,不断破灭!
不过,就在它崩灭前的刹那,一道焚火的金发少年黑影陡然冲出镜面,出现在椿的眼前,双目神威浩荡,挥剑再斩!
轰轰轰!
这一刹那,椿感受到的乃是恐怖的星辰之力!
“众生帝星?!”
她感到了符号神陆的神脉力量,美眸陡然一皱。
不等她震动,齐麟那青色断剑上金光爆发,金色太古神道之力激发着符号神陆的神脉,将那众生帝星的高级神脉,第一次施展而出。
人间黑洞!!!
这高级神脉囊括了众生重域的神威,算是一场超级强化,那一剑挥出,剑上赫然扩张开一个巨大的毁灭洞窟,仿佛是宇宙寂灭之地,更是星辰消亡之口,剑之所向,好像宇宙漆黑之口,疯狂吞噬一切!
齐麟以太古神道之力,将这‘人间黑洞’施展到了极致,剑刚起,椿的羽翎和铠甲都受到了恐怖的吸引力量,好像齐麟这一剑成了一个特殊的星体,连声音和光都能吞噬。
一剑,将人间化为黑洞!
这一幕的视觉效果,足以让神胤大陆无数人皇族看呆……
甚至万年前那符号神陆众生帝星施展这人间黑洞,都没齐麟这一剑强大!
轰轰轰!
那一道道椿劈斩出的十字宙光,竟然也被这人间黑洞吞没,包括椿双眼爆发出的审判天光也难逃那越来越大的黑色星体!
“死!!!”
齐麟那金色神躯同样被这人间黑洞一剑遮盖,人和剑一起斩向椿。
有了岁月歌的加速,这一杀更是超越了所有十星神尊可能有的水平,斩杀帝钧都完全不是问题!
诸如娲媓、玄曜,以及没有众生之力的七大帝祖,在这一剑下都是蝼蚁!
这少年如此逆天的战力大暴增,横跨二十个以上大境界,当即让椿和娲媓看得眼皮和心脏狂跳。
“他身上的神道力量来自太阳神宗之前的十尊符号神!他到底以何等方式成就此道?”
她们根本想不到齐麟的祖辈隐忍万年,为了这一个造古神计划,何等疯狂!
不出齐天神预料,对于齐麟的成神方式,椿虽然是神不是人,也产生了巨大的心灵震动。
然而,这也撼动不了她的战争意志。
“就算是那十尊符号神一起围攻,在吾面前,亦是团灭下场!”
面对齐麟的人间黑洞一剑,椿暴乱挥舞那光翼战神剑,那十字宙光杀出的速度一下暴增了数倍,全部轰在了齐麟剑上!
轰轰轰!
恐怖的巨响在苍天之上震荡,若不是战斗双方都不想让神胤星死人,控制了战斗范围,这神胤星很可能死伤惨重。
整个天空都被黑色和金色的光华和星爆所吞没,随便一点逸散都能灭杀百万人!
无界通道内,那白日娲媓看着那两道狂暴的战斗神影,紧张到指甲刺入了血肉之中,那白玉般的太古锁星剑被其紧紧握在手里,剑亦在颤抖。
“前些时日,他还需要我保护,而今却随手都能湮灭我……”
娲媓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盈光。
轰隆——!!!!
一声最刺耳的爆响,震荡天地宇宙!
只见有上千道的十字宙光和那人间黑洞一剑拼杀在一起,终于彼此湮灭,似乎谁都没占到便宜。
那战斗双方,终于分开!
嚇嚇——
椿十翼震颤,单手握着那光翼战神剑,玉臂不断颤动,那金银双眸震颤的看着她的对手,所有的骄傲和崇高似乎都被撕裂开了缺口。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竟比十尊符号神加在一起还强……而且,这就是你的力量!”
明显不是借用的!
就在椿对面,齐麟亦气喘吁吁,对比椿,他身上的伤口更多,那初生的古神源亦不断震颤,扯动着少年的心脏!
他双目同样炽烈、冷漠,缓缓抬起头,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看向了椿,冷笑:“所以,你怕了吗?椿。”
“我怕你?”
若是战斗之前听到这话,椿会狂笑,但现在她却有无尽之怒。
“众生帝之路就在眼前,我对你,没有耐心!没有!”
椿嘶吼了一声,那绝美的容颜写满了战火,其胸腹剧烈起伏,明显已经被逼到了最高的怒点,表情更加疯癫。
“齐天麟!若你不慎死在这一神罚之中,怨不得我!!”
轰轰轰!
堂堂符号神零,此刻竟在超越极限,释放她从未施展过的最强杀招!
“燃!!!!”
她手中的光翼战神剑,陡然焚尽,融汇回了她的体内,无尽的金银烈火吞没了她的娇躯,那十大金银羽翼收缩,遮盖,将其身躯包裹了起来,让她仿佛回到了一个巨茧的形态,无尽焚烧!
“媓儿,是他逼我的!!”
椿的尖啸里藏着滔天的怒,她的符号神零之力亦在这一刻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娲媓面色惨变,凄声喃喃:“零度神狱……”
这无疑是符号神零的终极神罚,一生能用次数有限,当椿决定使用它的时候,就已经证明齐麟这神道战力的恐怖了。
然而,他也很有可能被这一神罚杀死!
“快走!”
娲媓冲着齐麟,泣泪嘶喊。
“虚情假意!”
齐麟满目神辉看了娲媓一眼,若她足够了解自己,便知道神胤星是他的家,而今椿要毁灭此地,他怎可能败逃?
死,也要死在苍生百姓之前。
少年的目光转向了那化为巨茧的椿,他自然感受到了那零度神狱神罚的恐怖,椿确实被自己逼疯了。
“呼!”
齐麟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在这一刻,他竟然闭上了双眼。
“我虽有了神道,但和婵宝、众生帝,还是有一个本质不同,那就是,我没有神魂。”
齐麟只有一个魂灵,那就是他现在的大道元神,他是以人的大道元神,掌控此刻神道力量奔涌的身躯。
“符号神捌‘生死轮回簿’乃魂系符号神,炼化入了我的大道元神,且在我大道元神内创造了一座体内神府,专门孕养元神之力。正常而言,大道元神境界修炼者的战力,是由元神之力和神府之力联合而成,具备身魂双重杀伤力。”
“不知我以现在的大道元神去融汇太古神道力量,施展符号神捌的神脉,又能如何?”
自从拿下符号神捌,齐麟都没施展过其神脉。
而这一次,他虽还没进行尝试,可他冥冥之中已经有预感……他的大道元神如此不同,哪怕不是神魂,且才一转,但若让其融汇十大符号神的太古神道力量,一定会有惊喜。
这是天赋解封带来的自信!
这是现在的齐麟,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他既是天才,也是强者!
“来吧!”
少年豪气如云。
他没有睁眼,悬浮在天,单手握住了那青色断剑,举向苍天!
可识海之中,他那白发大道元神却睁开了金黑齊天之眸,呈现出了亘古的冷漠。
嗡!
这白发大道元神出窍,离开识海,瞬息遁入齐麟的心脏,进入了那金色古神源之中!
一刹那,齐麟的神道体系,仿佛真正有了灵魂。
轰轰轰!
他那白发大道元神看着周围的恐怖力量,那相对而言并不算强的元神之力,席卷而开,却有了恐怖的支配效果。
其双眸之中,那齊天二字如符纹,如锁链,延伸而开,绑在了心脏这古神源上,仿佛让每一缕神道力量都发生了属于齐天氏的蜕变!
黑色的‘齊’,金色的‘天’,两个古老写法的文字,出现在了齐麟那跳动的心脏上!
轰!轰!轰!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神道力量通过血管涌遍全身,几乎一次呼吸跳动万次以上,极限已经被激发到了极致。
那太古神道力量,已然加持了难以衡量的元神杀伤力!
“齊天……到底为何?”
齐麟思绪苍茫。
而椿的狂暴和疯癫,将他拉回现实,以那大道元神之眼看向了那金银巨茧。
只见这金银巨茧上,一个巨大的‘零’字出现,整个巨茧在这一个字的带动下,竟化为了一个苍天般的囚牢,张开‘血盆大口’,看向了齐麟!
这……正是零度神狱!
一旦当其吞下,难以想象杀机何等恐怖。
“齐天麟,你不该背叛我们!不该辜负我们!!!”
当椿尖啸出这一句的时候,那零度神狱仿佛化为了半片苍天,朝着齐麟张口吞来。
齐麟仍闭着眼,可他洞察一切。
“神,只该是一种力量,而不该是一种痴妄。”
椿,便是痴妄胜过了力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际遇,让她更加偏执,更加扭曲。
这一刻,她的痴绝和齐麟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唰!
面对那苍天噬咬般的零度神狱,齐麟双手握剑,继续闭眼,却以大道元神支配太古神道之力,凌空舞剑。
“登生页,书死名……”
这是那符号神捌生死轮回簿的前面两大初级神脉,前者可养魂,后者可杀魂。
然而,更强的还是这一尊魂系符号神的高级神脉。
“大梦归兮,生死轮回!!!!!”
齐麟双手握剑,那青色断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两页书卷的虚影。
生页亮得刺眼,死页黑得吞光!
嗡!
两页书卷一上一下旋转,黑白光华在剑刃上交织,切割着天地。
他抬起剑,剑尖指天,那黑白两色开始疯狂翻涌,像两个正在厮杀的海洋。
一剑,杀出!
轰——!!!
一声震爆从那黑白书页中炸开,气浪从剑身上向外横扫,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在震颤。
生页和死页同时从剑身上脱离,飞向高空,一页朝上,一页朝下,分别向两个方向旋转。
“斩!”
齐麟将那青色断剑往前一劈,那黑白页撞击在一起,化作一道魂潮般的剑罡,在岁月歌的加速下,瞬间撞上了椿的零度神狱上!
嗡——!!!
黑白剑罡掠过,并无惊天动地之声,却带出了一个神魂头颅!
那是椿的神魂头颅!
竟被这一剑生死轮回斩了出来!
咔咔咔!
那零度神狱陡然停止,剧烈震颤,从内部传来椿撕心裂肺的尖啸!
轰隆!
零度神狱陡然炸开,椿的金银羽翼四散飞溅,她的神体从碎茧中显现出来,双手捂着脑袋,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她的神魂。
“我的魂首……!!!”
她那金银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灰色的裂纹,裂纹飞速扩散蔓延,像爬满冰面的裂痕。
齐麟没有停!
他闭眼举剑,剑身横扫,那剑罡再度衍化黑白两页书卷,轰然同时合拢,将椿的神魂夹在中间。
那生页亮到极致,死页黑到极致,两页同时发力,像两座山向中间挤压。
轰轰!
椿的无头魂体在其体内扭曲变形,金银羽翼大片大片地剥落!
而她那神魂的首级还悬在半空,伤口处涌出无数灰色零字符,其面目完全扭曲看向齐麟,“你好狠……”
她竟被齐麟一剑斩了魂首!
惊惧终于涌起。
她那魂首,飞速冲向她的神体!
“还想挣扎?”
齐麟再挥一剑,那生死轮回的那两页书卷齐齐一震,同时闭合,轰然将椿那神魂首级压成一团魂雾,裹进生页和死页之间,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噗!!
椿的神体亦仿佛遭受重创,一口鲜血喷出,金银之血飞溅!
“呃……”
她娇躯剧烈颤抖,那十翼无数羽翎跌落,一双染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齐麟,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她身后的娲媓,更是不堪,软软坐倒在了那无界通道上。
在她们那震颤的目光里,齐麟睁开双眼,金色的辉光从其眼睛爆发,照耀在这一女人一女神的身上!
天地刹那,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
“我,败给了你……”
椿缓缓低下头,无比压抑,无比扭曲,玉臂和羽翼不断颤动,一双金银美眸血泪不断涌出。
“真是,命运弄人啊。”
她开始捂着脑袋狂笑,彻底疯癫。
齐麟为了最后一杀,大道元神消耗极大,此刻他也没有太多力气。
他只是斩去椿的魂首,重创其神魂,并没能直接杀死她!
于是,他再提着剑,逼向椿,杀心仍在升腾。
“结束了,我们先辈为了子孙生存隐忍万年,你们败得不冤,只能认命。”
唰!
他再以岁月歌,斩向了椿!
而在椿身后,娲媓震颤许久,看着那少年的剑锋,她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似解脱了,哽咽道:“椿!他说得对,我们认命吧……”
“认命?”椿忽地面色狰狞,痴狂尖啸,“为了今天,我们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还没死,怎能认命?!”
娲媓娇躯一震,起身,拎着那太古锁星剑,“你要干什么?”
“进化!”
椿猛然震开十翼,那十翼上所有金银羽翎脱落,化作上万的刀锋卷向齐麟,而她则回身以那满是血泪的痴绝双眼看着娲媓,“媓儿!我们只剩下强行进化一条路了!哪怕你我死亡凶险极大,但也好过白白死在这小儿无情的手里!”
“强行进化……”
娲媓心脏颤动,声音沙哑,握着太古锁星剑的手都在发抖。
“没有时间了!”
椿尖啸一声,以那羽翎风暴继续逼退齐麟,同时,她站在娲媓身前,背对着她,张开双臂,眼中金银血泪奔涌,声音却无比的浓烈。
“媓儿!我释放符号神种,等我引动第一缕众生信仰之力入体的刹那,你撞入我的躯体之内!届时,你我本命真正合二为一,同生共死,至死不渝……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你一定要把握好时间!”
娲媓泪如雨下,泣声道:“好!好!我知道了……椿……”
椿亦泣泪如雨,那神躯蜷缩了起来,好似无比的痛苦,可她的眼神却有着无尽的决然。
“媓儿!椿此生唯爱,只有你!!!”
嗡!
她的身躯裂开,无数的金银光点飞散开来,不断一分为二,朝着神胤大陆笼罩而去,精准的锁定一个个的神胤苍生百姓!
符号神种!
在如此绝境下,这些符号神种似乎亦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志,朝着那些人扑去。
此刻的椿已经顾不上能掌控多少众生,哪怕情急之下只有十亿,哪怕进化的众生帝不完美,她都要拼尽一切!
只有那样,她才能反杀齐麟!
“众生!”
她嘶吼着,疯狂的释放着符号神种,每一颗符号神种都带着她的眼泪和痴妄,她的身躯不断的痉挛,却也没有停下半步。
“我是椿,我是战争之神……我要永存人间!我要无上辉光!我要统御太阳!”
她嚎叫着、哭泣着,又大笑着。
无尽的符号神种在这极端情况下,竟仍然进入了不少老弱妇孺的脑袋里,那符号神种深深种下,开始生根发芽。
一个个人,以崇敬而痴狂的目光看向苍天,看向那一道金银色的辉光!
“椿!!!”
他们开始呼喊那个让他们热泪盈眶的名字,为她贡献自己的精气神,美其名曰众生信仰之力,美其名曰为了苍生。
数千万、上亿、十亿、数十亿!
椿低估了她的符号神种之强,这是零神系的符号神种,天生适配,哪怕是被斩去魂首的情况下,竟然都种植成功了五十亿以上的符号神种……给了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希望!
“糟了!”
齐麟一看,只见下方神胤大陆竟有无数的众生线冲天而起,编织成金银网络,形成众生巨线朝着椿那辉耀的神体汇聚。
一旦接上,一旦娲媓和她合二为一,就是众生帝之路的开始!
那就是他和神胤星的噩梦!
一旦神胤星的百姓都和椿并肩作战,他还打个毛啊?
“就因为是符号神零,她进化之路这么容易?”
齐麟惊魂之间,根本没有选择,他那金色的残梦葬花生生撕开椿爆射出来那些羽翎,拼尽一切杀向了椿的神体!
“滚开!”
椿疯了,她回头,生生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撕拉!
她将这些金银羽翼化为侧刀,朝着齐麟斩来,阻止他的来路!
她的鲜血侵染了一切!
齐麟看着这一个疯如魔鬼的神明,她的执念超过了所有的神,也许是脆弱悲哀了太久,现在的她为了追求力量,哪怕将自己生生撕裂成碎片都不会犹豫。
“我……要……成为……众生大帝……”
椿的舌尖满是血,她的身体崩裂出无数的裂纹,尤其是折断了羽翼的后背更是撕开了巨大的血窟窿。
这鲜血淋漓的伤口正对着她身后那个金纹白裙的女人,仿佛在朝着她招手!
生死、逆天,全在这一瞬!
那五十亿的众生巨线比椿刚降临神胤星时的预想要少太多,可却是她所有的执念和梦。
“来!来!椿会爱你们!椿需要你们……”
她哭着、笑着,发丝、皮肤、血肉都在死去,可是她的新生就在脚下,即将降临!
而她那折断的十翼,疯了般挡住了齐麟的前路,齐麟哪怕用尽神道全力,都无法阻止这一刻椿的疯狂!
“椿——!!!”
五十亿人呼喊,冲向了她的怀抱,那众生巨线如同一条巨蛇汇聚上天,撞向了那血肉模糊的椿!
而齐麟却还差最后一步,才杀到她眼前!
“成了!哈哈!我要成了……”
椿计算着众生巨线和齐麟的距离,她算出来了,哪怕只是一场不完美的进化,也再无人能阻止她!
众生巨线,到了!
信仰,来了!
蜕变就在这一刹那!
她流着无尽的血泪,喊出了那一个让她感到安宁和温暖的名字。
“媓儿!来!融合!”
“就在此刻,你我永存!!!!”
她张开双臂,仰望苍天,等着这一瞬的永恒。
她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绽放出了太阳般的笑容。
她等着她!
噗嗤——!!!!!
一道白色的剑锋,陡然从身后贯穿了椿的神源,从她的胸前心口刺了出来!
“呃……”
椿的神体剧烈一颤!
她在最开心的那一刻,颤抖低下头,看着心口穿出来的剑刃。
那是,太古锁星剑……
椿那破碎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一道白色的剑光,这把剑就好像刺进了她的眼睛、她的神魂。
她所有的疯狂、执念、痴妄,好似被生生湮灭了,戛然而止。
她的脸面、她的神体、无头的神魂,一动不动。
唯有那心口穿出来的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先是金银色的血,尔后,缓缓退化成了鲜红的血滴,顺着白玉剑刃,一滴滴往下滴落……
那众生巨线,距离椿的神源,只有一寸的距离。
嗡——
当神源被洞穿的那一刻,这众生巨线便如枯萎了一般,软软的倒下,落回了神胤大陆。
那五十亿多的人们,脑海之中符号神种黯淡死去,好似从没存在过。
彻彻底底,消失。
天地一片死寂。
只剩下了滴血的声音。
齐麟也停下了。
他剧烈的喘着无声的气,因为消耗巨大,眼中的金光正在退散,发丝更是回到黑色。
眼前一幕,或许是他最难以理解的人性、神性。
鲜血淋漓的椿,背后靠着一个金纹白裙的女人。
那女人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握剑,刺穿了椿的躯体……
椿最终没能等到她痴绝的合二为一。
只有一把冰冷的剑。
齐麟沉默了。
椿也沉默了。
她那破碎的眼眸,呆呆的看着心口穿出来的剑,那曾是最温暖的地方,现在却是彻骨的寒冷。
她的神魂重创、神源穿孔、符号神种寂灭,不用再动手,她已如风烛残年,奄奄一息。
她的身体迅速枯萎枯瘦、头发褪去了颜色,变得花白,身上出现许多的皱纹,小小的缩在了娲媓的身前,就像是齐麟初见她时候的样子。
那般无力、那般悲哀。
“唉……”
椿低下头,目光黯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身后,那个女人将额头靠在了她的背上,冰冷的泪滴顺着剑刃滴入了椿的心脏。
“椿。”
那女人缓缓抽出白剑,扔在一边,声音里有着极大的哀痛,“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说什么吗?”
椿茫然,艰难的摇着头。
娲媓仍贴在了她的枯瘦的背上泣泪,“你说,等我们合二为一后,齐天麟也属于你……我恨玄曜,最恨他让我去侍奉帝钧,为什么,你也要这样?”
椿口齿微张,颤声道:“这,重要吗……”
“重要!”娲媓声音激动些许,“也许我天生善妒!我可以自我表演豁达,可哪怕看到那女魔站在他身边,我都控制不住的生气,想杀她,灭她,折磨死她……”
椿听着,微微吸了一口气,苦笑道:“那就是死结了,没办法,成为众生帝后我们就得一体啊……是我太天真了,我并不想占有他,只是想帮你。”
“你天真吗?”
娲媓缓缓将她转过身来,看着椿的双眼,再问一句,“你……真是天真吗?”
椿茫然的看着她。
娲媓眼眸赤红的看着她,“七位帝祖一直在扮演他们的‘人基’,帝钧也从不和玄曜讨论合二为一后到底谁的精神意志占据主体,这个问题好像被遗忘了……可是,我不是玄曜,我能猜测,也许这是个骗局,也许我们合二为一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我,只有一个在扮演我的椿,对吗?”
椿没有回答,她黯淡的低下头。
“你们神都太会骗人!太阳的支配者一直都是你们,从来没有人的一席之地。七大帝祖之所以不除掉太阳神宗,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神啊……可惜,你们中也有‘稻命神’这样肆无忌惮,不给人活路的家伙,是她,让我猜到了这一切。”娲媓苦笑了一声,继续道:“如此容易泄露的秘密,这么多年都被死死压着,整个星尘海无声无息,仍有一个个想要永生的人,乖乖中你们的迷惑……你们神明,太可怕了。”
齐麟站在旁边,听着这一切……他想起了师兄李克命。
爷说,太阳上,人玩神,神玩人,如今看,终究还是神胜了一筹。
娲媓说这一切,椿,仍无反应,好似死去了一般,浑浑噩噩。
可娲媓却忽地再度落泪,哭声哽咽。
她摇着椿,声声痛苦,“为什么……你能成为符号神,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以为你会适可而止,为什么还要一步步逼我,为何如此痴妄,为何如此贪婪?”
椿听到这话,那枯瘦的身躯颤了颤,更无言。
而娲媓擦去了泪水,哀叹,“你知道当你拿齐麟的威胁来哄骗我那一天,我有多绝望吗?我愿意维护你,愿意和你并肩作战,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我死?椿……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还是说,神的欲念,终究是没有止境的……”
“好了。”椿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难看,她无力的摆手,“我错了,我输了,别再诛心了,让我死吧,祝你们幸福。”
娲媓看着她,听着椿的言语,她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直到现在,你还在痴妄中,仍不愿意和我说一句真话。”
椿身躯再颤,愕然看着娲媓,“你还知道什么?”
娲媓面色泛起一丝冷潮,“从来没有‘父’指引你,对吗?更没有他给你新生路。关于‘父’的一切,都是你编造的,为的就是给你吞噬帝钧找一个合理理由。你骗了我,也骗了七大帝祖……骗了全世界,换来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
椿闻言,苦笑了一声,“你可比玄曜聪明多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宁愿让我死,也要成为众生帝,因为只有这样,星尘海的父追查起你触犯神之禁忌‘吞噬同源帝钧’的时候,你才有反抗之力……帝钧镇压了你这么多年,都不敢丝毫触犯这第一禁忌,你却借‘父’的名义做了,所以,你很怕。”娲媓咬唇,悲哀的看着她,“你的父绝不允许神明互相吞噬,这会引起神的体系失衡,乃是神之铁律,所以,你根本没有星尘海的后台,你更通报不了任何事情,星尘海也并不知麟儿的母亲能克制众生帝的事。恰恰相反……星尘海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椿听着娲媓说这一切,她那枯瘦的面容亦扭曲了起来,这是内心神性最大的伤口被揭开的感觉。
“媓儿!你应该理解我,我这数万年太苦,是帝钧不合理的竞争,是他先欺压我……”
她挣扎着,仍在数落着帝钧的罪状。
“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娲媓摇头悲哀的看着她,“椿,若你真的爱过我,不如体面一些,湮灭之前,将魔星之事也向他说了吧……你到底答应了魔星之主什么?”
“媓儿!”
椿艰难起身,朝着她靠近。
“说!说啊!”
娲媓泪再涌起,她死死抓住了椿的瘦弱的双肩,“我求你了!已经到了这一步,放下你的痴妄和执念,你成了符号神,已经有过一刹的辉煌了,离开之前,留给我一个念想,别让我再恨你了,好吗?椿!”
“呃……”
椿呆呆的看着她的泪水,一下子好像枯萎了更多。
她的心死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一个念想……
看着眼前女人,看着她眼里的痛苦和悲哀。
终于,椿低下头,声音颤抖:“魔星之主想要太阳,我答应了。因为只有他能帮我抵御星尘海,抵御父。”
“太阳?”娲媓娇躯一震。
齐麟亦皱起眉头,“他怎么得到太阳?”
椿看向齐麟,目光幽远,“你诡异成神,确实有了些资本,但你根本无法想象,魔星之主……那是一个连二级帝星都能移动的存在!过不了多久,魔星将会降临这片星空,将太阳拖入它的轨道,成为魔星的伴星,再也没有加入星尘海的机会。”
齐麟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椿深呼吸,淡淡道:“魔星的帝星源,最近一些年消耗很大,太阳的帝星源恰好和魔星同源,因此,当魔星捕获太阳后,将在未来的漫长时间内,将太阳的帝星源抽光,用以补充魔星。”
齐麟刹那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阴影。
帝星吞噬?
这种事,竟能在天地宇宙之中发生?
魔星!
“怪不得那无烬大帝,这么快降临太阳,原来早有所图。”齐麟死死盯着椿,“帝钧都不可能同意这种事,他必提前通知星尘海,你竟同意?”
椿平静的看着他,“你仅仅在我这里算胜利者,但对魔星而言,你们一族什么都不是,别跟我耀武扬威!若不是媓儿,等魔星降临那一天,你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娲媓微微叹气,“只论封禅强者,太阳有数百,而魔星,恐怕有数万……另外,还有更多封禅以上。”
她知道,椿给太阳带来了永恒的绝境。
“若是帝钧,他可以向星尘海求救,可你们现在正在攻克太阳,属于反叛暴乱势力……”
娲媓看着齐麟,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椿忽然笑:“不是齐天帝族吗?继续扛,继续干,最好把魔星和星尘海都一起端了。”
说完这一句。
她好像终于爽了。
她最后看了娲媓一眼。
忽然苦笑了一声。
“来生再见。”
“你一定要幸福……”
“算了,你下辈子还是别碰到神了。”
椿说着,自尽,烟消云散。
那遮盖了神胤星的金银巨掌,彻彻底底的消散。
这个生机勃勃的伴星,恢复了清明。
齐天神和齐天魔,用太古神道的方法,默默取走了椿的神力和残破神源,没有打扰齐麟。
苍天之上,只剩下少年和女人两道孤影,悬浮在天,彼此隔着一段距离。
齐麟深吸一口气,吸收着来自魔星的劫难噩耗。
“此时此刻,那太阳阴帝墟里,爷爷、爹他们和无烬大帝的战争还在继续。”
他得去。
“娲娘……”
齐麟抬起眼眸,看着那在风中长发飘飘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误会她了。
今日若没有她的隐忍,以及最后那一剑,椿的痴妄疯狂,还是很难完美化解。
“麟儿。”
娲媓抿了抿唇,看着眼前少年,轻声道:“没让你继续恨我,我松了一口气。”
齐麟有些愧疚,可他又怎知她和椿之间,还有这么多的事?
他正想再言语,娲媓却忽然道:“把我心脏里那一滴你的血,拿出来吧。”
“呃。”
齐麟抬头,看着这金纹白裙女人那幽幽的眼神。
“好。”
他上前,本想在她胸前心口动手,可是娲媓却转过身去,将后心留给了他。
齐麟咬了一下牙,以血浑沌诛天剑,将那一滴‘木咒嫉妒’之血给引了出来,再退后几步,解释道:“我当时并不是故意,只是恰巧。”
“没关系。”娲媓转身,美眸的通红仍没散去,但她却挤出了一丝笑容,“没有这滴烦人的血,我确实轻松多了。”
说着,她深呼吸一口气,“连空气都清醒多了,你这家乡,确实很好,很好……”
说着,眼角的泪滴,却有些止不住。
她默默擦去。
“娲娘,今日之事,我真的没想到,之前我说那些狠话,对不起……”
齐麟坦坦荡荡道歉,朝着她走去。
“站住。”娲媓伸手,认真看着他,“道歉不必……应该是我给你道歉,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齐麟便道:“那就都不道歉。挺好。”
“嗯……”娲媓缓了缓,忽然轻声说:“另外,关于将来,我有些打算,和你说一下?”
齐麟点头,“好,我听着。”
娲媓凝望着少年,“椿和星尘海根本没任何联系,也就是说,星尘海暂时没人知道你的事,如果你接下来还想参加天道战,仍然可以用我儿子的身份去,我可为你引路。如果你还想去星尘海找人帮忙对抗魔星,我也可以帮忙……太阳也是我的家,我不想它被魔星抽空,成为宇宙的尘埃。”
齐麟继续点头,“好,我都需要。”
“嗯……”
娲媓也默默点头。
只是,她情绪又起,看着齐麟,轻启红唇声音微颤道:“但是,从今天起,我们保持距离吧……”
齐麟一怔,“为什么?”
娲媓沉默了一会儿,“抽出那滴血后,我发现,我并不喜欢小孩……”
齐麟看着她,摇头,“借口。你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大,要么就是因为椿的死,心里仍有死结。”
“闭嘴。”娲媓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别心里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不经过大脑。”
齐麟道:“难道我说错了?”
“当然错。”娲媓微微愠怒,“你家人还在太阳上诛魔死战,五百封禅魔可不是小事,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
齐麟只能咬牙:“行……”
确实,那无烬大帝可能比椿都强,还有五百封禅魔,反攻太阳之战仍不知胜负生死,齐麟确实有些待不住了。
“赶紧和你那女魔并肩作战去吧,她才是你这年纪该缠绵的……”
娲媓低声细语,微微叹气。
“你说什么?”
齐麟回头看她。
娲媓再瞪了他一眼,“快!去!”
说着,她将最后三大阵器,剑、矛、门,都交给了齐麟。
“好。”
齐麟隔着风和光华,最后再看了她一眼。
“那边就是神烬墟,是我家,你可以去逛逛。”
少年说完,抽出弑魔刃‘银蝉’,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上天门,朝着太阳杀去!
“今日,我齐天帝族,必须拿下太阳这第一个帝星!”
而就在他前方!
那上天门的尽头,背棺人和那无烬大帝两道巨影,正杀得太阳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