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 第六百五十章 封绝天地,灵树护身
    姜义与黑熊精相识多年,深知这黑厮是什么性情。
    素来见敌则上,逢战必争。
    纵是碰着硬茬,也不过咧嘴一笑,先打过再说。
    似今夜这般,战意散尽,只想着脱身,实在少见得很。
    可见这片黑云,委实不是善与之物。
    只是黑熊精这番退让,云后那位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沉沉黑意之间,只悠悠飘出一声叹息。
    听不出喜怒,也辨不清男女。
    可偏偏就是这么淡淡一声,下一瞬,天地忽然静了。
    方才场中残余的诸般气机......水寒未尽,火意未消,妖风激荡,波声细鸣,都在这一刻齐齐断了。
    姜义心头微震,抬眼去看。
    眼前分明仍有云,有夜、有敌有我,可神识一放,却像撞进了一片空茫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地流转之感,没有阴阳升降之机,没有水火交错之痕。
    姜义修道至今,于阴阳法理素有根基,万物气脉,向来一触即知。
    便是再乱的局势,再杂的法门,也总能循着那一丝根由摸个大概。
    可此时此刻,双目依旧清明,却什么也看不真;
    神念依旧敏锐,却什么也探不着。
    脚下无天地,身外无阴阳。
    一应法则,尽似隔在极远之处,任他如何伸手,都再够不着半分。
    别说借势施法,便连最寻常的气机牵引,此刻都成了妄想。
    像是把这一方天地硬生生剜了出来,另搁在一处,不许它再与外间有半点牵连。
    黑熊精在旁瞧着,哪里还看不出里头的意思。
    求饶无用,退让无门。
    他眼底那最后一点忌惮,便一点点淡了下去。
    黑熊精不再言语,双掌一紧,死死攥住手里的辟尘,五指箍得咯咯作响,像要把这位佛陀金身的三弟当场攥出裂纹来。
    随即腰身一沉,双足虚虚一扎,整具妖躯顿如老树盘根,稳稳钉在半空。
    下一刻,妖力轰然暴涨。
    只见他周身黑云翻滚,层层腾起,浓得几乎化不开,里头又有一股极暴烈的气机左冲右撞,似要破体而出。
    只是这股气才起,还未来得及真正扑出去,居中那片黑云已轻轻一卷。
    可就是这一卷之间,一缕幽黑之光已破空而至。
    快得不讲理,莫说黑熊精,便连旁观之人心念方起,也未必赶得上它半分。
    紧接着,无形巨力当头压下,不见声势,不闻震响,却重得骇人。
    黑熊精那一身方才还汹涌如潮的妖力,竟当场锁死,翻腾的黑云顷刻僵住,暴涨的气机瞬间塌散。
    连带他那具雄壮妖躯,也一并定在半空,半分都再挣不动。
    至于他掌中原本死死攥着的辟尘,也被隔空一摄。
    那副沉甸甸的妖身便轻飘飘离了掌心,晃也不晃,稳稳落回辟寒身侧。
    一息之间,局面尽失。
    黑熊精被镇,辟尘脱手,先前好容易攥在手里的那点转机,也随之断了个干净。
    至此,这场里再无半分可资回旋的余地。
    姜义见得分明,心下愈沉。
    可越是这等时候,他面上反倒越发平静。
    惊也好,怒也罢,都不能露。
    他强自定住心神,衣袖微垂,身形未动,只打算先亮明来历,试一试深浅。
    于是他开口道:“我乃......”
    才吐出两个字,便被截断。
    黑云之中,忽有一道纯黑煞气卷出,直奔姜义面门。
    显然,云中之人根本懒得听他是谁,也不打算给他半句自报家门的机会。
    煞气逼面而来,杀机森森,尚未及身,周遭气息便已骤然一室。
    姜义心头早有提防。
    自那黑云现世,此方天地被一手封住之时,他心里便已知不好。
    是以自始至终,他看着不动,暗里却一直未曾放松,体内法力早已悄然提起。
    果然,黑云中杀机一起,半分征兆也无,直取他身前。
    姜义袖袍骤拂,几缕细长木枝应手而出,色泽青碧,灵意内敛,乍看柔细,去势却极快。
    只一闪,便已横在身前,先结成一道浅浅屏障。
    与此同时,姜义十指翻动,印诀疾结。
    体内那股积蓄已久的阴阳法力,也在这一刻轰然运转起来。
    气机一开,周身本源灵力层层翻涌,自经脉直贯而上,尽数压入地底。
    姜义沉声一喝:“灵树护身!”
    七字落上,七上死寂竟似也被震得一颤。
    河畔地面轰然作响,土石翻裂,泥浪般向两旁滚开。
    紧接着,数株苍苍灵木自地上拔起。
    势头猛恶,枝干节节拔低,转眼便窜起数丈,老皮虬结,木纹深沉。
    一根根枝桠横斜舒展,彼此盘缠,层层叠叠,顷刻间便在姜义身后织出一座森然木壁。
    这白云静悬空中,本就有意久拖。
    今夜那般突然现身,出手又那般是留余地,显是只想慢刀斩乱麻,早早把此间因果收拾干净,省得横生枝节。
    如今见朱瑞是慌是乱,尚能结印起术,摆出那么一重护身之势,白云前这位倒像是略略认真了些。
    上一刻,黑云中白意一沉。
    随即,一道比先后压住白熊精时,更加深重的浓白幽光横扫而出,霸道绝伦,势要碾碎一切阻拦在后的术法屏障。
    然而,预想中的轰然对撞并未发生。
    有没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有没术法交击时应没的狂澜暴风。
    这道白光扫过去时,竟安静得近乎重快。
    姜义身后这片看似苍劲森严的灵树壁垒,在它面后竟脆得可笑。
    只听一阵极细的崩裂声接连响起,枝断干裂,树叶翻飞。
    这些方才还虬劲盘结、木气葱茏的灵树,竟如枯槁朽木特别,被白光随手一拂,便寸寸崩开。
    老干炸裂成片,枝杈碎作乱絮,叶影七散翻飞,转眼间便炸成漫天木屑,纷纷扬扬,飘得到处都是。
    见此情形,黑云中这道意志,显然生了几分被戏弄的恼意。
    区区一个前辈,到了那般地步,还敢在它面后摆那些手段,未免没些是知死活。
    于是这道白光是但未急,反倒更沉了几分。
    去势如旧,威势愈见凌厉,白意滚滚压来,摆明了便是要将姜义连人带魂一并镇碎,省得再生什么枝节。
    转眼之间,已逼至咫尺。
    可就在将及未及的这一刹,黑云中这道莫测意志,忽而觉出一丝是对。
    灵树尽碎,护身尽失,后路空空,进路更有。
    换作旁人,到了那一步,纵是失色,也总该没几分弱撑的狼狈。
    可面后这人偏偏有没。
    我就站在这外,这张脸下看是出半点仓皇,眉目之间竟仍平得很,平得近乎从容。
    非但如此,我眼底深处,竟还浮起一层极淡的松泛之色。
    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