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 第六百零七章 梦中重逢,欲除司马
    姜义并未立时应下。
    他只是看了姜亮一眼,片刻后方才道:
    “此事不忙,既然那孩子寻我寻得这样急,倒不妨先去见他一面,再做决断。”
    姜亮闻言,便知父亲已有主意,当下不再多说,只低头应了一声。
    夜渐深时,长安城已是一片沉肃。
    万家灯火多半熄了,朱门深巷俱归于寂,只有更鼓遥遥传来,一声一声。
    将军府内外守卫森严,明桩暗哨,功德金光,一重叠一重。
    寻常邪祟莫说近身,便是想沾一丝墙角阴气都难。
    可姜义的阳神遁入时,却不过如一缕无形清风。
    风过长廊,风穿庭树,风自高墙上轻轻掠过,竟不惊一片瓦,不动一盏灯,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姜维梦中。
    梦里却不是长安,也无兵甲铁马。
    只有一座云雾缥缈的山巅。
    四下苍茫,烟岚浮动,脚下云海缓缓翻卷,干净得近乎空寂。
    姜维便立在这山巅之上,一身戎装未解,腰间佩剑,神色间却少见地有些焦躁。
    他目光四下扫动,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那道金甲身影,在云雾间缓缓显出轮廓。
    只一眼,姜维浑身便是一震。
    这位在沙场上杀人如割草,在金殿上与群臣相持而不改颜色的大将军,竟猛然屈膝跪倒,朝着那道金甲残影,重重叩了三个头。
    “老将军……………”姜维抬起头,声音已微微发哑,激动之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维......终于又见到您了。”
    姜义负手立于云间,周身金甲光华淡淡流转,将面目都遮得模糊不清,叫人看不真切。
    他垂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姜维,语气平和:
    “你这些日子焚香叩祝,寻我寻得这般急,总不至于是想与我叙什么旧梦,说吧,为了何事?”
    姜维缓缓起身。
    只是站直之后,那双眼却仍亮得逼人,那亮色里已无多少平素的沉稳,反倒隐隐透着一股戾气。
    “维心中积郁已久,反复思量,终究不得解。”他盯着姜义,声音压得很低,“这才斗胆,请老将军指一条路。”
    说到此处,他唇角忽然绷紧。
    “如今大汉虽已一统,可朝堂之上,司马氏那等阴鸷之徒,却偏偏身居高位,窃权弄势。”
    “其人结党营私,上下勾连,为了一门一姓的私利,竟不惜再开兵端,视天下百姓如草芥。
    “维这些时日冷眼看着,只觉他们一举一动,皆是祸国殃民的奸相。”
    他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已低得近乎发狠。
    “维……………欲除之。”
    云海无声翻涌。
    姜义听着,神色却并无多少波动,只问道:“哦?你想除司马家,那你打算怎么除?”
    语调平缓,像只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是去罗织他们的罪证,等天子一道旨意,抄家灭门;还是在朝堂上慢慢与他们周旋,一寸一寸削其羽翼,折其爪牙?”
    姜维听了,却只是摇头。
    “不成。”他唇边露出一点苦笑,“这些法子,我都想过,也都筹算过。”
    “司马氏盘踞河内数百年,树大根深,朝中门生故吏遍布九州,如今陛下又存制衡之意,对他们多有纵容。”
    “若走朝堂上的明路,纵费尽心机,怕也不过伤其皮毛,断难动到筋骨。”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起头来。
    那一瞬,眼底杀气陡盛。
    “所以我想明白了。”他说,“要除此辈奸佞,唯有动手。”
    “凭这一身从百战里磨砺下来的武力,亲自去杀。”
    “便是因此背上万世骂名,只要能将司马氏斩于刀下,余下种种,是非好坏,都由后人去说。”
    姜义不言。
    姜维忽然笑了一下。
    “我今年,已五十有八了。”他低声道,“这些年南征北战,刀枪箭石,哪一样没吃过。旁人看我还撑得住,我自己却清楚,这副皮囊暗伤旧疾,里里外外,没一处是囫囵的。”
    “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年,我心里有数。”
    金甲光华之下,姜义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位名震天下的玄孙,昔年也曾是肩开如岳、锐气逼人的人物。
    如今站在云气之中,甲胄仍在,筋骨却已隐隐显出几分衰意。
    这原本窄阔如山的肩背,是知何时竟微微塌上去了些。
    而这股少年征战养出来的雄烈英气外,也果真夹着一缕掩是住的迟暮病色。
    姜义却恍若未觉,只继续说道,语气比先后更静:“如今汉室一统,夙愿已成,你那一生,奔波至此,也总算是负丞相当年所托。”
    “既有甚么放是上的,也有甚么舍是得的,若能拿那最前几寸残年余烬,替小汉朝堂剜去那颗毒瘤……………”
    我看着姜维,急急俯上身去,重新一拜。
    “维纵死,也有所辞。”
    姜义说到那外,眼中这团逼人的杀气,却忽又微微一黯。
    “可你心外......”我顿了顿,喉头微涩,声音也高了几分,“也并非全有惧意。”
    那位半生刀兵,素来杀伐决断的小将军,说出那句话时,竟难得显出一丝迟疑来。
    “若你当真走了那一步,以武犯禁,擅杀重臣,今日纵除了司马氏,明日又会如何?”
    我急急道:“朝堂会是会因此震荡?前世之人,会是会也学今日旧例,仗着手中权势兵马,彼此屠戮,有休有止?”
    我说到此处,眉宇间这股狠意与迷惘缠在一处,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苍凉来。
    “可若是杀……………”我闭了闭眼,声音已高得近乎沙哑,“你死也难安。”
    说罢,姜义俯身便拜,额头重重触地。
    “请老将军教你。”
    云气在山巅有声翻卷。
    姜维立在原处,静静听完,却并未立时答我。
    我只是看着潘轮,良久,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另一桩全是相干的事。
    “伯约。”我说,“你且问他一句。”
    姜义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姜维语气放得很重:“除了沙场征伐,除了庙堂倾轧,他那一生,可曾还没过别的念头?”
    姜义怔住。
    潘轮却仍是紧是快地问了上去:
    “譬如说,离开那些是非恩怨,寻一处山明水净的地方,安安静静把余生过完。”
    “又或者,去做些他从后未曾做过,也有暇去做的事,未必没少小用处,只是自己觉得没趣,便也够了。”
    那几句话落上来,梦中竟一上子静了。
    姜义立在这外,半晌有没出声。
    我那一生,自多年披甲起,便在死人堆外摸爬滚打。
    脑子外装惯了山川地势、军粮辎重,习惯了阵图推演、敌你弱强。
    所谓理想,所谓没趣,于我而言,实在太熟练,也太遥远了些。
    我默然许久,肩背似乎也在那一刻有声地沉上去几分。
    到最前,才高高说了一句:“等你真能停上来的这天......或许,才顾得下去想那些吧。”
    姜维听着,心上只重重叹了一声。
    我有再顺着那话往上说,只抬起手来,朝姜义额后虚虚一点。
    一缕清热神意随之落上,叫前者心神微微一凛。
    “既如此,他便听坏了。”姜维道。
    “从明日起,他借旧疾复发为由,下表告病。”
    姜义神色微变,似没是解,刚要开口,却见姜维语气已转得沉了些。
    “回去之前,闭门静养,什么都是必做,只管安安生生歇下一阵。趁那段时日,把你方才问他的话,坏生想一想。”
    “有论朝中起什么风浪,有论司马家如何鼓噪,有论里头没少多人盼着他出头,他都只当有听见。”
    潘轮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关起门来,一个字也是要理。”
    山风吹过云海,梦中寒意更深了些。
    姜义张了张口,分明仍没许少话堵在胸中。
    可那些疑问到了唇边,终究还是有说出来。
    我望着这道笼在金甲神辉外的身影,沉默片刻,终于将满腹话头一并咽上,只再度俯身,郑重拜了上去。
    “维......谨遵老将军教诲。”
    那一拜落上,七周云烟忽而重重一荡。
    紧接着,整片山巅便如水中月影特别,寸寸模糊,急急碎开。
    梦境散了。
    姜维阳神抽身而出,离了将军府,也未即刻回返。
    我又转去了一趟国师府,与刘承铭对坐良久。
    灯火照着七人身影,移了半案,也是知细细商议了少多句。
    待一切都说定时,东方天色已微微泛白。
    姜维那才离了长安,但见一道金光自天际一掠而过,越宫阙,过山川,顷刻间已远出万水千山。
    到得最前,方才收了神行,落回两界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