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
“徐先生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罗显神问。
徐彔摇摇头,才叹了口气:“罗道长,你不觉得我的话很有意境?”
罗显神不解。
徐彔无言,心里有几分哭笑不得。
“有点想罗先生和灰四爷,真想和他们汇合。”徐彔一声感叹。
罗彬会用表情来接他的话茬,灰四爷和他更配合的天衣无缝。
走大山大水,历经凶险,没点儿幽默细胞,人会压抑的。
罗显神太硬了,他觉得有点儿不搭。
这时,罗显神回答道:“从三危山出来,罗先生不知道是去处理六阴山的事物,或亦是先天算,或是找老茅,大概都会来一趟四规山,尽快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回头还要清除掉四规山内的鬼,总不能等罗先生来看我山门狼藉。”
“嗯嗯。”徐彔点头,主动撇开话题。
“咦,这里是……”
徐彔驻足停下。
这个地方,已经是焦山道场最中心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里经受的天雷最多,不应该留下任何生机,可偏偏,地上居然有一片翠绿。
“艾草啊……”徐彔更加不解。
这种植物再普通不过,就是一种药材,怎么能在天雷之下幸存?
他观察着穿山透地四合盘,才发现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不归中线,意味着这里是神刹宝地。
“地仙草。”罗显神眉头稍皱。
“地仙草?”徐彔略诧:“这小小艾草,还有这种说法?”
“徐先生有所不知,这十分正常,我亦是看过神霄峰带来的典籍才清楚,太和山有灵药,名为千年艾,年份足够的灵艾,叶生青珠如丹颗,这是道教一脉的“济世仙草”,采摘需要端午之午时,灵艾内将聚集最浓郁的天地纯阳之气,甚至可被当做法器来用。”罗显神解释的条理有据。
正当此时,以何忧天为首,其余真人长老,红袍道士速至。
无他。
众人都发现了,焦山道场的确被清扫的干干净净,残魂都没有半片。
瞧见这一片艾草,众人又面面相觑。
“好吧,是挺玄乎的,倒也合乎风水,阳气那么重,自然不会被雷的正煞之气焚烧,这焦山道场阴的没边儿了,却有这样一片地方,不对劲。”
徐彔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看着那片艾草,他双手又平托着穿山透地四合盘,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位。
很快,他走进那草皮中,用力跺了两脚。
“下边儿是空的,还真是另有玄机!”
语罢,徐彔后退。
罗显神等人立即出手,很快,一个洞口被打开,里边儿是往下的台阶。
一行人缓步进入洞内。
当然,打头阵的是罗显神,
洞底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石室,中间有一方祭坛,祭坛中放着一口棺材,棺材开了一条缝,在那棺材上还有一口小棺材,同样开了一条缝。
下方的大棺,透着一股淡淡的玉色,给人浓浓的寒霜冰冷感。
上方的小棺却截然不同,阳气浓重,甚至凝为实质,淡黄色往上飘去。
正是那阳气,滋养了上方的艾草!
“这阴棺顶着阳棺,当真不简单。”徐彔咋舌不已:“棺材这么小,是个小孩儿?焦宗不光是女儿是个尸,他儿子老婆一样如此?他害人不浅,全家遭罪?”
“嗡阿哞,上天有好生之德,徐某往来就觉得,恶鬼要压镇,苦苦弥留世间的魂魄,应该得到超度,这才是我辈先生该做之事。”
说着,徐彔已经朝着棺材走去。
场间众多道士更是面面相觑。
罗显神快步跟上徐彔,其余人速度同样不慢,很快就将棺材围住。
徐彔打量顶端棺材两眼,慎重说:“的确是个母子煞,请几位道长将我托起来,我上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回头看几个红袍道士。
那几人直接上前,提起徐彔肩头,徐彔直接拔地两米,随之他们靠拢,徐彔落下,踩在几人肩膀上。
几人握着徐彔的腿往前,徐彔自然完全保持平衡。
无他,这两口棺材太大,徐彔为了保险起见,才没有去碰棺身。
“罗道长,你来开棺,别破坏了那根脐带。”
两口棺材相连的,赫然是一根脐带,这才是徐彔判断为母子煞的关键。
啪的一声,棺材被抽飞!
动手的赫然是丝焉!
棺内的一切,曝露在徐彔的视线中。
那是个唇红齿白的童儿。
用栩栩如生来形容他,完全不合理。
那是形容死人的词汇,那童儿却并非死人。
看似脐带相连,他是子煞。
可实质上,他的阳气十分浓厚,甚至让徐彔觉得,罗显神用尽全力施展的天雷也不过如此。
场间的道士们已经感觉到了不同,他们的眼神狐疑,古怪。
这时,白岘南一跃而起,踩在另外一个红袍道士肩头。
仅仅一眼,白岘南脸色大变,骇然道:“这……”
“这是六阳金童!”
霎时,神霄峰所有真人长老,全部大惊失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白岘南落地,他双目更为失神,甚至还有一丝丝失声。
“如此险恶道场,六阳金童……”
丝焉的脸色却一阵阵苍白,她自打进来这里,就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不适。
正因此,她才会出手抽掉棺盖。
此刻,她死死盯着童棺下方的大棺,俏脸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哀伤。
“这六阳金童,我们要带走!”
“七尘长老为神霄山放弃兵解的机会,假解为清灵之鬼,伪阴神,这是四规山的机缘,更是七尘长老的造化!”
白岘南言之凿凿,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他想到的都并非是白崤山。
缘由简单,走仙吃了白崤山,白崤山是什么情况,现在谁都不好说。
七尘道人的状态是神霄峰人人都知晓的。
六阳金童纯阳无阴,体内无魂,完全契合七尘道人!
同时,白穿云重重点头,果断道:“这焦山道场,绝对没有资格拥有六阳金童!”
另外两个真人长老同时点头,完全认同两人的话。
“动手吧十三长老。”白岘南沉声说:“未免夜长梦多,迅速离开此地!”
徐彔立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几位长老急什么?焦山道场都被我们废了,只剩下一个没有回来的焦宗,谁还能造成新的变数?”
“呃……这好像不太对……”徐彔语气不自然起来。
所有真人长老,包括罗显神,眼中的凝重更多,注视着徐彔,似乎是在等他说哪里不对。
“明明焦宗才是恶贯满盈之人,这话被说的,好像是我们欺他不在道场,杀他弟子,抢他六阳金童,成了杀人夺宝似的。”说着,徐彔还直摇头。
众人全部都面面相觑,尤其是白岘南和白穿云,两人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咳咳。”徐彔再清了清嗓子,才道:“杀人是真的,是替道行道,夺宝也是真的,他焦宗没少让弟子杀人炼魂,那些尸解仙是怎么来的?真解的道人,或者其他高人真解,才能出现尸解仙,于天理可能容他,于“道”理和命理,哪儿都容不了他!”
“今儿他就尝到一点同样的滋味了。”
“动手吧罗道长,这地方还真不合适久留,我怕焦宗是给自个儿准备的六阳金童,他怕是比那个章舆还要有本事一点,章舆借风水来增命,焦宗看得透,他看穿命数成中士的本质了……”
徐彔这番话,还是将众人的“道义”给挽了回来,且点出事情的严重性。
“能将她好好安葬吗?”丝焉忽然抬起手来,指着那口大棺,她神态的哀伤变得更浓。
丝焉从来都是一副飒爽女子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情绪如此低落动容。